決鬥俱樂部的告示貼出來的第二天，整個霍格沃茨都在猜洛哈特會選誰當副手。
走廊里到處是議論的聲音。吃早飯的時候，拉文克勞長桌那邊有人開了盤口，賭洛哈特會請哪位教授。弗立維一賠三，斯內普一賠十，麥格一賠十五，西爾弗倫教授一賠二十。
「為什麼西爾弗倫教授賠率那麼高？」有人問。
「因為他是新人，又不教黑魔法防禦，洛哈特應該不會找他。」
羅恩聽見這話，扭頭看哈利和赫敏。「他們不知道。」
「不知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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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西爾弗倫教授有多能打。」羅恩壓低聲音，「這賠率，咱們應該下注。」
赫敏瞪他一眼。「別想。而且你又沒零花錢。」
「我可以借。」
「借誰？」
羅恩想了想，放棄了。
到了星期三晚上，大禮堂被重新布置過。四張學院長桌被推到牆邊，中央空出一大片空地，鋪著金色絲絨墊子。天花板上飄著幾百支蠟燭，照得整個大廳亮堂堂的。
學生們擠滿了三圈。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照例隔著老遠，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夾在中間。教師席上，麥格和斯普勞特坐在一起喝紅茶，弗立維興奮地跟旁邊的人說著什麼。斯內普靠在柱子上，臉上沒什麼表情。
哈利、羅恩和赫敏擠在格蘭芬多前排。羅恩踮著腳往前看，但沒看見奧維恩。
「你們說他會選誰？」
「反正不會是你。」弗雷德在旁邊說。
「也沒人請你。」喬治補了一句。
羅恩懶得搭理他們。
洛哈特穿著嶄新的淡紫色長袍走上台，向人群揮手致意。閃光燈亮了幾下。
「歡迎！歡迎！」洛哈特張開雙臂，「歡迎來到決鬥俱樂部！我想大家都已經聽說了，今天我要親自向大家展示優雅的決鬥藝術！」
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不過大部分都是些低年級的小女巫。
「當然，我需要一位助手。」洛哈特的目光掃過教師席，「一位勇敢的、願意配合我演示的同事……」
洛哈特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奧維恩身上。
「西爾弗倫教授！請上來！」
人群譁然。拉文克勞那邊有人慘叫：「一賠二十！我的加隆！」
羅恩猛地扭頭看哈利和赫敏。「他認真的？」
奧維恩坐在教師席最邊上，手裡還端著杯茶。他抬頭看了洛哈特一眼，放下茶杯，站起來，走上台。
「他怎麼答應了？」赫敏皺眉。
「不知道。」哈利說，「但我覺得洛哈特要倒霉。」
兩人面對面站著。洛哈特向觀眾揮手，然後轉向奧維恩，壓低聲音說：「放心，按我說的做。你先手，我防守，演示幾個回合就行。」
奧維恩看著他。「你先手吧。」
洛哈特愣了一下。「什麼？」
「你先攻。」奧維恩重複，「我防守。」
洛哈特的笑容僵了一秒，但很快恢復。「也行，也行。那我先手，你防守。記住，別緊張，我會控制力度。」
他後退兩步，舉起魔杖，面向觀眾大聲說：「大家看好，這是標準的決鬥起手式！」
兩個人朝著對方鞠躬，洛哈特鞠得很深，但奧維恩只是極其散漫地彎了個腰。
洛哈特直起身來，轉向奧維恩，魔杖一指：「繳械咒！」
一道紅光從洛哈特魔杖射出。
奧維恩側身半步，魔杖都沒舉，直接躲過去了。
人群安靜了一秒，然後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洛哈特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好，很好，西爾弗倫教授躲得很及時。現在換他進攻——」
奧維恩抬手，魔杖一指。
他沒有念任何咒語。
洛哈特的魔杖從他手裡飛出去，在空中翻了三個跟頭，啪地落進人群里。
洛哈特低頭看自己空著的手，又抬頭看奧維恩，張嘴想說什麼。
奧維恩又一抬手。
洛哈特往後飛出去五米遠，砸在那堆金色絲絨墊子上，頭朝下栽進去，兩條腿在空中晃了晃。
整個大禮堂鴉雀無聲。
然後弗立維第一個鼓掌。緊接著，赫奇帕奇那邊爆發出叫好聲，拉文克勞跟著起鬨，格蘭芬多笑得東倒西歪。斯萊特林那邊安靜得很，但幾乎都對洛哈特的模樣露出了嘲笑的笑容。
洛哈特從墊子裡掙扎著爬起來，頭髮上沾著金絲，袍子皺成一團。他擠出一個笑，聲音發飄。「非常好！非常好！西爾弗倫教授向大家展示了——展示了繳械咒的威力！這就是我們接下來要學的！」
奧維恩已經走到台邊。他回頭看了一眼洛哈特，然後跳下台，穿過人群往外走。
「西爾弗倫教授！」弗立維從教師席跳下來，小跑著追上去，「等一下，等一下！」
奧維恩停下腳步。
弗立維仰著頭看他，幾乎要跳起來了，「你剛才那兩下——無聲施法？用無聲咒這麼熟練？」
奧維恩點頭。
「怎麼練的？」
「實戰多了點。」
弗立維愣了愣，然後笑出聲。「好，好，練的。哪天咱們切磋切磋？我也是打過的，年輕時候拿過冠軍。」
「行。」奧維恩說，「有空。」
弗立維用力點頭。「就這麼說定了！我讓人送信給你，約時間。」
奧維恩點點頭，繼續往外走。
弗立維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嘴裡念叨著什麼。麥格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心動了？」麥格問。
「他那個年紀能把無聲咒用得這麼順。」弗立維說，「我年輕時候也做不到。」
「你年輕時候也是冠軍。」
「那是霍格沃茨冠軍。」弗立維說，「他那個路子，不是學校里教的。我敢說他有過真正的戰鬥。」
麥格沒接話。
大禮堂里，學生們已經炸開了鍋。
「他剛才怎麼打的？我都沒看見他念咒！」
「洛哈特飛出去那下太好笑了！」
「西爾弗倫教授平時看著挺安靜，沒想到這麼能打！」
「德姆斯特朗是不是天天打架？」
「聽說那邊實戰多，但這也太誇張了。」
「我賭的弗立維教授！我的加隆！」
「誰讓你不信新人。」
人群中，幾個學生已經按捺不住了。
「咱們也試試？」
「試什麼？」
「決鬥啊！洛哈特那個水平看了就煩，西爾弗倫教授那種才是真的。咱們也練練！」
「這兒？現在？」
「怕什麼！」
有人抽出魔杖，有人往後退讓出空地。很快，三四個圈子圍了起來。二年級的對二年級，四年級的對四年級，咒語飛來飛去，紅的藍的黃的，有人打歪了打中旁邊的人，那人又反手打回去，亂成一團。
弗立維看見，不但沒阻止，反而笑著走過去指導。
「手勢不對，重來——對，這樣好一點——」
「你那個障礙咒念太長了，縮短——縮短——對！」
「別打臉！」
馬爾福站在斯萊特林前排，臉色不好看。他旁邊的高爾和克拉布還在傻笑，被他一肘子捅醒。
「有什麼好笑的？」
高爾不敢笑了。
馬爾福盯著奧維恩離開的方向，表情複雜。他確實想去德姆斯特朗上學——他爸提過幾次，說那邊才是真正的巫師該去的地方，不像霍格沃茨，什麼人都收。但現在看著那個德姆斯特朗畢業的教授，他不知道自己該高興還是該煩。
那人確實能打。但他不是純血統那一派的。他跟波特走得近。他幫格蘭芬多的學生。
煩。
他轉身往外走，高爾和克拉布跟在後面。
格蘭芬多那邊，羅恩早就想下場了。他擠進一個二年級的圈子，對面是赫奇帕奇的扎卡賴斯·史密斯。
「來！」羅恩舉起魔杖。
史密斯也舉起來。
兩道咒語同時飛出。史密斯的打歪了，羅恩的昏迷咒正中他胸口，他往後一倒，砸在後面的赫奇帕奇學生身上。
「好！」弗雷德在邊上喊。
「再來！」羅恩興奮了。
第二個對手上來，是個拉文克勞的高年級女生。羅恩這回沒打中，被對方的繳械咒打得魔杖飛出去三米遠。
他跑過去撿魔杖，臉有點紅。
「別急。」赫敏在旁邊說，「你剛才那下太急了，沒瞄準。」
「我知道。」羅恩撿起魔杖，「再來。」
哈利沒下場。他站在邊上看著，腦子裡還在想剛才奧維恩那兩下。無聲施法。魔杖都沒怎麼動。人飛出去了。
「你不去試試？」赫敏問他。
「不想。」
赫敏看他一眼。「因為那些人看著你？」
哈利沒說話。周圍確實有人在看他，竊竊私語，指指點點。科林被石化之後，他一直被盯著。
「別理他們。」赫敏說。
「我才沒理。」
那邊羅恩又贏了一場，興奮地跑回來。「我贏了！兩連勝！」
「第三場呢？」哈利問。
「第三場輸了。」羅恩老實說，「對面是五年級的。」
「五年級輸也正常。」赫敏說。
「五年級也是人。」羅恩說，「西爾弗倫教授打誰都是一招。」
「你別跟西爾弗倫教授比。」哈利說。
羅恩想了想。「也是。」
人群慢慢散開。洛哈特還在台上整理袍子，試圖挽尊，但沒人聽了。弗立維在指導幾個學生，笑得開心。麥格和斯普勞特端著茶杯看著，偶爾交流兩句。
赫敏看著那些還在練習的學生。「其實挺好的。大家練練，總比什麼都不會強。」
「你剛才怎麼不下場？」羅恩問她。
「我又不會貼身打。」赫敏說，「上次西爾弗倫教授說我適合打狙擊，近戰不行。我得先練靈活性。」
「那你練了嗎？」
赫敏瞪他一眼。「你以為我像你，整天就知道玩？」
羅恩訕訕地笑。
哈利看著那些飛來飛去的咒語，忽然問：「你們說他練了多少年？」
「誰？」
「西爾弗倫教授。」
羅恩想了想。「他從德姆斯特朗畢業的，至少七年。加上之前在家裡的練習，可能十年。」
「梅林！十年。」羅恩說，「我才練了兩年。」
「你才十二。」哈利說。
「十二怎麼了？」羅恩說，「他也就十九。」
「所以你再練七年，說不定跟他一樣。」
羅恩想了想。「七年之後我十九，他二十六，還是比他小。」
「你算數不錯。」赫敏說。
「那是，我輔導過金妮的數學呢。」
三個人都笑了。
笑完了，哈利看著台上。洛哈特終於放棄了，從墊子裡爬出來，灰溜溜地往外走。經過他們旁邊時，他擠出一個笑。
「打得不錯，孩子們，打得不錯。」
沒人理他。
他走遠了，羅恩說：「你們說他那十二本書，真的假的？」
「假的。」哈利說。
赫敏想說什麼，又閉上嘴。
「你還不信？」羅恩看她。
「我沒說不信。」赫敏說，「我就是想，如果都是假的，他怎麼編出來的？那麼多細節，那麼多——」
「看書看的唄。」羅恩說，「圖書館裡什麼書沒有。」
赫敏不說話了。
人群差不多散完了。弗立維走過來，看見他們三個，笑著打招呼。
「還沒回去？」
「馬上。」哈利說。
弗立維看著哈利，眼神溫和。「今晚的決鬥，你看出什麼了？」
哈利想了想。「無聲咒可以很快。」
「對。」弗立維點頭，「但最重要的是，他根本沒用全力。那兩下對他來說，非常輕鬆。」
三個人都愣了。
弗立維繼續說：「我年輕時候打過很多場，冠軍拿過，輸也輸過。但那種從容，我沒見過。他那個路子，不是學校里教的，是外面練出來的。」
「外面？」
「真刀真槍的那種外面。」弗立維說，「打過架的人，和沒打過架的人，不一樣。」
他背著手走了。
羅恩看著他的背影。「連弗立維教授都這麼說。」
赫敏若有所思。「他到底從哪兒來的？」
「德姆斯特朗。」哈利說。
「德姆斯特朗也不教這個。」赫敏說，「德姆斯特朗是學校，又不是戰場。」
三個人都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哈利說：「我想吃點蜂蜜餡餅了。」
羅恩也接過話，「我剛剛打得也餓了。」
「你什麼時候不餓？」赫敏說。
「現在特別餓。」羅恩說，「走吧，廚房還有吃的。」
他們往外走。經過教師席時，麥格還在喝茶，看見他們，點了點頭。
走出大禮堂，走廊里安靜了許多。遠處隱約還有咒語聲，大概是弗立維還在指導學生。
「你們說，」羅恩忽然問，「他那個年紀，是怎麼打過那麼多架的？」
沒人回答。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照在霍格沃茨的塔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