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兩步，看清了。是洛哈特，站在一面鏡子前面，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整理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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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爾弗倫教授！」洛哈特看見他，聲音拔高，「這麼晚了還在外面？宵禁了。」
「你不也在外邊？」
「我是在巡邏。」洛哈特挺起胸，「作為黑魔法防禦術教授，我有責任確保學生們的安全。」
奧維恩看了他一眼，懶得說話，繼續往前走。
「等等。」洛哈特追上來，臉上掛著那種練習過很多次的笑容，「我正好有事找你。我剛想到一個絕妙的主意——決鬥俱樂部！」
奧維恩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
「學生們最近太緊張了，你知道的，那些關於密室的傳言，那只可憐的貓，還有科林·克里維……」洛哈特嘆了口氣，演技浮誇，「他們需要一些正面的活動來提振士氣。而決鬥，優雅的、紳士的決鬥，正是最好的選擇！我打算下周舉辦一次決鬥俱樂部，親自演示決鬥技巧。」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我需要一個助手。一個配合我表演的人。我想來想去，你是最合適的。」
「我？」
「對！」洛哈特熱情地說，「你年輕，看著和學生差不多，不會嚇到他們。而且你是變形術教授，對魔杖控制肯定有基礎。到時候你配合我演示幾個簡單的咒語——你攻我守，或者反過來——我輕鬆化解，學生們就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黑魔法防禦了。」
奧維恩看著他。
「你放心，我會控制節奏。」洛哈特繼續說，「絕對不會傷到你。我經驗豐富，這種演示做過無數次。你只需要站在那兒，念幾個咒語，剩下的交給我。」
「你確定？」
「當然！」洛哈特拍拍他的肩膀，「那就說定了？下周三晚上，大禮堂。我會讓所有人都來看。」
奧維恩冷笑一聲，「行。」
洛哈特眼睛一亮。「太好了！你放心，跟我同台，對你也有好處。學生們會記住你的名字的。」
奧維恩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對了，」洛哈特在後面喊，「你別緊張，一切都聽我指揮。我會讓你看看什麼是真正的決鬥藝術！」
奧維恩依舊懶得回頭。
……
哈利他們一路小跑著回格蘭芬多塔樓。胖夫人看他們氣喘吁吁的樣子，哼了一聲才放他們進去。
公共休息室里已經沒什麼人了。爐火燒得正旺，幾把扶手椅空著。三個人擠到最裡面的角落，羅恩一屁股坐下，哈利和赫敏坐在對面。
「太強了。」羅恩感慨地說，「你們看見了嗎？他兩根魔杖一起用！兩道咒語同時發射！」
哈利點頭。「而且他躲的時候，好像提前知道我要打哪兒。」
「那是因為你魔杖尖先動。」赫敏說，「他說了，看方向就知道。」
「但那是練出來的。」羅恩說，「得打多少架才能練成那樣？」
三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他以前肯定打過很多架。」赫敏說，「他說過。」
「在德姆斯特朗？」哈利問。
「不止。」赫敏說，「他說打過架就會。意思是，真的打過架。不是練習，是真的那種戰鬥。」
羅恩的臉有點白。「你們說他到底什麼來頭？才十九歲，比咱們大不了幾歲，怎麼那麼強？」
赫敏想了想。「德姆斯特朗確實比咱們這兒實戰多。但也不至於差這麼多。我覺得他肯定經歷過什麼，絕對不是普通那種事情。」
哈利點頭。他想起剛才奧維恩躲他咒語的樣子，簡直就是散步。隨便走兩步就避開了所有攻擊。
「他今天根本沒用全力。」哈利說。
「廢話。」羅恩說，「他用全力咱們早躺地上了。」
「他連魔杖都沒怎麼用。」哈利繼續說，「大部分時候在躲，偶爾拿魔杖挑一下。最後接我魔杖那下，一伸手就接住了。」
羅恩往後一靠。「我練一輩子也到不了那程度。」
「不一定。」赫敏說，「他說的，多練練就會了。」
「那是安慰咱們。」羅恩說，「你們沒看他看洛哈特那眼神？像看傻子。」
哈利笑了一下。「洛哈特確實傻。」
「也不能這麼說。」赫敏說，「洛哈特教授寫過很多書，那些書挺有用的。」
羅恩看著她，「你認真的？」
「他的書確實有用。」赫敏堅持，「《與食屍鬼同游》里有很多實用技巧。《與女鬼決裂》也寫得很好。我承認他……可能有點愛炫耀，但他的書不是編的。」
「你怎麼知道不是編的？」羅恩問。
「因為那些細節太詳實了。」赫敏說，「寫書的人如果沒有親身經歷過，寫不出那些東西。」
羅恩翻了個白眼。「你就嘴硬吧。下周三決鬥俱樂部，他自己說要在全校面前演示決鬥。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什麼決鬥俱樂部？」
「洛哈特貼的告示你沒看見？」羅恩說，「大禮堂門口那張，說什麼要親自傳授決鬥技巧，還要邀請一位勇敢的同事配合他演示。」
哈利也看見了那張告示。「你覺得他會請誰？」
「不知道。」羅恩說，「反正不會是我。」
赫敏想了想。「可能是弗立維教授？他是決鬥冠軍。」
「弗立維教授不會配合他演戲的。」哈利說，「弗立維教授是真會打。」
「那會是誰？」
三個人猜了一圈，沒猜出來。
「不管是誰，」羅恩說，「下周三就等著看洛哈特出醜吧。」
「說不定他真的會打。」赫敏說。
「你等著。」羅恩說。
又聊回今晚的訓練。
「他說我魔杖換了能強一倍。」羅恩低頭看自己那根舊魔杖，「真的假的？」
「他應該不會騙你。」赫敏說，「他沒理由騙你。」
羅恩把魔杖轉過來轉過去。「聖誕禮物就指望這個了。希望我爸記得。」
哈利靠在椅背上，看著爐火。腦子裡還是剛才那些畫面——咒語飛來飛去，奧維恩站在中間，隨便走幾步就全躲開了。
「他那種打法，不是上課教的。」哈利說。
赫敏看他。
「上課教的是一對一，站著，對攻。」哈利說，「他那個是混戰。一個人對多個，還能換魔杖，還能連發。」
羅恩點頭。「而且他換魔杖那下，我都沒看清。這邊咒語剛發完，那邊另一根已經舉起來了。」
「他說他有三根魔杖。」赫敏說，「身上還備著一根。」
「三根。」羅恩重複，「我就一根還不好使。」
「你剛才用他那根不是挺好嗎？」哈利說。
羅恩眼睛亮了一下。「對，他那根借我了。手感真好，比我這根強多了。」
「還回去的時候記得謝謝人家。」赫敏說。
「當然。」羅恩說，「不過我要是也能有一根那樣的就好了。」
爐火燒得更旺了。三個人各自想著什麼。
過了一會兒，哈利開口：「你們說，他為什麼會來霍格沃茨？」
「鄧布利多請的唄。」羅恩說。
「不是。」哈利說，「我是說，他那麼強，去哪兒不行？為什麼來這兒當個低年級教授？」
赫敏想了想。「也許他想來呢。」
「來幹什麼？」
「不知道。」赫敏說，「也許有他想找的東西。」
羅恩看她。「你想多了吧。」
「也許。」赫敏說，「但他肯定不是一般人。」
哈利點頭。這點他們都同意。
「他今天說的那些，」羅恩說，「呼吸節奏，連發技巧，看魔杖尖預判方向。這些書上根本沒有！」
「有。」赫敏說，「但很分散。《決鬥原理》有幾章講節奏的。但沒人像他那樣串起來講。」
「你看了那麼多書，怎麼還是打不准？」羅恩問。
赫敏瞪他一眼。「看書和動手是兩回事。」
羅恩笑了一下。「我知道。我就是問問。」
「他說我適合打狙擊。」赫敏說，「遠距離，一發斃命。近戰不是我強項。」
「什麼意思？」哈利問。
「意思是……」赫敏想了想，「如果我在遠處，找准機會，一發射中，可能有效。但如果對方衝到我跟前，我就完了。」
哈利點頭。「有道理。每個人打法不一樣。」
「他看人很準。」羅恩說，「跟你打了幾輪就知道你擅長什麼。」
「他看人當然准。」赫敏說，「他實戰經驗豐富。」
休息室里越來越安靜。爐火噼啪響，外面風聲嗚嗚的。
「下周五還來？」羅恩問。
「他說每周至少一次。」哈利說，「我肯定來。」
「我也來。」赫敏說。
「那我也來。」羅恩說，「雖然我打不過他，但練練總沒壞處。」
哈利笑了笑。「你魔杖換了說不定比我都強。」
「做夢。」羅恩說，「你能連著打我兩道，我只能打一道，差遠了。」
「多練練就會了。」哈利學奧維恩的口氣。
羅恩翻了個白眼。「別學他。」
三個人都笑了。
笑聲在休息室里迴蕩，驚醒了打盹的克魯克山。那隻薑黃色的大貓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又趴下睡了。
「對了，」赫敏說，「你們說洛哈特請的同事會是誰？」
「反正不是西爾弗倫教授。」羅恩說，「他肯定不願意配合洛哈特演戲。」
「那不一定。」哈利說，「萬一洛哈特覺得他年輕好說話呢？」
「年輕好說話？」羅恩重複，「你覺得西爾弗倫教授好說話？」
哈利想了想。「不好說。但他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羅恩看他。
「就是……」哈利在腦海里找詞，「他不管你喊什麼教授，直接叫你名字。他教東西的時候，不說什麼大道理，他直接做給你看。你打歪了他也不罵你，就說再來一次。」
羅恩點頭。「是，比洛哈特強一萬倍。」
「比洛哈特強是肯定的。」赫敏說，「但比大多數人強也是真的。」
「你們說他到底打過多少架？」羅恩問。
沒人能回答。
窗外，雪還在下。霍格沃茨的夜晚靜悄悄的，只有風聲和雪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