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手刃仇敵
「殺!」
「殺!」
「殺!」
滿剌加河口,除了戰場上被殺死的兩千五百人,以及跑掉的五百人,剩餘的兩萬七千馬來陸軍士兵全被俘虜了。
在滿刺加一萬六千餘軍民一片片喊打喊殺聲中,這些俘虜被六百海軍步兵、四千鄉兵、兩千武裝水手、五千滿刺加衛軍、青壯押解到了海岸邊。
仿佛已經知道自己接下來命運的俘虜拼命反抗,但換回的往往是腦袋搬家。
寧軍連火藥都捨不得在這些將死之人身上浪費,能用刀解決,絕不用火槍。
幾百顆血淋淋的人頭立馬震懾住了想要暴動的俘虜,他們眼神麻木的走到海邊,然後腿被踢彎下去,向前跪倒成一排。
五千滿刺加衛軍和青壯組成的行刑隊揚起繳獲自土人的帕朗刀,像砍斷一根木頭一樣斬斷了土人的脖頸。
幾千顆人頭高高飛起,那種場面挺嚇人的,但滿刺加一萬多軍民沒有害怕,更沒有任何不忍。
因為一些土人已經招了;他們攻破滿刺加後,打算七目不封刀。
這是一點活路都不打算給滿刺加千戶所留啊!
鑑於此,當鄭承熵和林至忠詢問滿刺加軍民對俘虜的處置意見時,這些對土人恨不得寢其皮,啖其肉的軍民一致決定,斬盡殺絕,不留俘虜。
若是不殺這些俘虜,還可以賣到金州府旁邊的錫島(印尼邦加—勿里洞省)當礦奴,換取一筆不菲的錢財。
但滿刺加軍民拒絕了謝懋書拋出的這個充滿誘惑的提議,寧願不要那幾十萬銀元,也要將來犯滿刺加的土人殺個乾乾淨淨。
不為別的,只為祭奠在滿刺加守城戰中壯烈犧牲的四千英靈。
這四千人,大部分都是原來的衛軍,也是一個個家庭的頂樑柱。
他們戰死了,是他們的父親、兒子拾起遺留的步槍,衝上了抵抗外敵入侵的第一線。
如今行刑的,也正是這一批人。
曾成衛雖然虛歲才十五,但膽氣卻比任何人都壯。
在別的少年砍了一個頭,有點被嚇到了,不敢再揮刀的時候,他走過去對準土人脖子就是一刀,像宰雞一樣連砍了十幾顆人頭。
這位滿臉鮮血的少年仿佛壓抑太久,跟瘋子似的哈哈大笑:「爹,你看到了嗎?你斬殺了十五頭土人,我超過你了,殺了十六頭。」
笑著笑著,曾成衛就哭了,是他爹教他武藝,教他放統,希望他將來建功立業,最好像取的名字一樣,將滿刺加從千戶所升級成一個衛。
「爹,你在天有靈的話,就保佑兒子吧,我一定把滿刺加守御千戶所,變成滿刺加衛。」曾成衛在心中暗暗立誓,一定要振興滿刺加。
像曾成衛一樣瘋魔的還有很多,都是在滿刺加守城戰中失去了父親、兒子的可憐人。
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揮刀再揮刀,用殺害他們至親的武器對土人還施彼身。
鄭承熵隔得遠遠的看著行刑的場面,也看到了行刑隊的發狂與失態,意識到此日過後,恐怕很多人心理都會出問題。
他對身旁的林至忠說道:「中郎將,依本王之見,接下來滿刺加千戶所的衛軍最好移鎮別處。」
「移到哪裡去?」林至忠不解。
「馬來半島內陸。」
鄭承熵的話讓林至忠沉思不已,半晌後才意識到郡王殿下心是真的狠,要榨乾這批衛所軍的最後價值。
這些人要麼年老體衰,要麼年幼缺乏戰陣經驗,不算是好的兵源。
但拿去圍剿馬來半島的土人,這些與土人有著血海深仇的士兵卻是最好的兵源,在仇恨的刺激下,恐怕比別的軍隊更能打、更耐戰。
只是馬來半島叢林密布,一場場圍剿戰下來,這些士兵恐怕也活不下幾個。
鄭承熵比林至忠想得更遠,滿刺加一戰,八個馬來蘇丹國組成的四萬多海陸聯軍被寧軍殺死了大半,除了三千多人跟著拉賈·哈吉跑了,其餘人不是被陣斬,就是被押到海邊挨個砍頭。
經此一役,總人口不過四五十萬的八個馬來蘇丹國不是被重創,而是直接被打癱瘓了,起碼損失了國內一半的青壯。
另外還有幾個蘇丹被俘。
鄭承熵看著不遠處抖得跟篩糠一樣的馬哈茂德三世,滿臉笑意的走了過去。
看見鄭承熵走過來,馬哈茂德三世不顧君王的儀態,直接撲通一聲給鄭承熵跪下了。
「殿下,進攻滿刺加完全是出自拉賈·哈吉那個叛臣之手,一切都與小王無關啊!
小王曾多次勸阻,柔佛是天朝千年藩屬,怎可與天朝為敵。
可拉賈·哈吉掌握了宮廷和所有軍隊,沒有人聽小王的啊————」
馬哈茂德三世快三十歲的人了,此時卻毫無尊嚴的跪在地上,聲淚俱下的哭訴,生怕鄭承熵也把他押赴刑場,咔嚓一刀了結。
鄭承熵毫無表情的俯視著馬哈茂德三世,在後者臉上已經看不到任何與阿拉伯人混血的痕跡了。
想想也是,馬哈茂德三世祖上是哈德拉米人(祖籍葉門的阿拉伯後裔),與馬來人通婚已經幾百年了,能看出混血的長相才有鬼呢。
「馬哈茂德,你御下無方,致使天朝軍鎮被圍,軍民死傷慘重。
待此間事了,就跟本王一起去呂宋走一遭吧。是非功過,自有朝廷評議,陛下定奪。」
一聽不用馬上死,差點被嚇尿的馬哈茂德三世大鬆了一口氣,整個人癱倒在地上,眼中閃爍著淚光,猛向鄭承熵磕頭,「小王謝過殿下不殺之恩!」
鄭承熵瞧馬哈茂德三世這幅可憐相,卻沒有任何同情。
自馬哈茂德三世的曾祖父暗害前朝末代君主,自己登上王位那一刻起,就註定了班達訶羅家族的悲劇。
由於權臣篡位的色彩太濃烈,柔佛班達訶羅王朝建立後,就面對層出不窮的叛亂。
柔佛班達河羅王朝的開國君主,也就是面前這個可憐蟲的曾祖父,就是被冒稱前朝末代皇帝遺腹子,實則是個武吉斯海盜的羅閣·克基爾俘虜至蘇門答臘島弒殺的。
說起來也挺丟人的,一代開國之君竟然被個武吉斯海盜殺掉。
最後還是大寧給他報的仇,將羅閣·克基爾以及他在蘇門答臘島東海岸建立的西亞克蘇丹國連根拔起。
當時為了對抗羅閣·克基爾,柔佛班達訶羅王朝的第二位君主,也就是跪地上的柔佛現任國王的祖父—蘇萊曼·巴德爾·阿拉姆沙大大的提高了武吉斯人的地位和權力,讓他們去打另一位造反不成、逃到蘇門答臘島稱王的武吉斯海盜。
武吉斯人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徹底上位的,掌握了柔佛大權,甚至還將其他幾個蘇丹國也一併鳩占鵲巢了。
歷史上柔佛班達訶羅王朝前五位君主,除了第二位君主是正常病逝,其他四位君主,包括馬哈茂德三世全是武吉斯人殺的。
國王當成這樣,也是夠憋屈的。
鄭承熵無意現在處死馬哈茂德三世。
他雖然挺想打著為天朝正統藩屬,前朝王室復仇的名義幹掉馬哈茂德三世,但說到底這是一位有名有號的君主,而且對於馬來半島接下來的處置方案,還需要朝廷和老皇帝來定奪,他可不敢越俎代庖。
鄭承熵又瞧了瞧其他幾位也跟著跪下的蘇丹,包括登嘉樓蘇丹扎因·阿比丁三世、森美蘭蘇丹拉賈·梅拉瓦爾在內的六個國家的蘇丹,一個沒跑掉,全部被捉住了。
只有拉賈·易卜拉欣這位雪蘭莪蘇丹,跟著他父親拉賈·哈吉一起跑掉了。
算起來,八國蘇丹加武吉斯首領,一共九條大魚,只跑掉了兩條,儘管是最大的兩條,但收穫也還算差強人意。
對於其餘六國蘇丹,鄭承熵就不像對待馬哈茂德三世那樣,需要交由朝廷處置了。
這些在中華歷代藩屬列表中都沒掛上過號的草頭王,殺一兩個就跟殺路邊一條狗一樣,不需要向誰交代。
「鄭千戶!」
聽到鄭承熵喊自己,鄭澤世連忙跑了過來。
「聽說你在青雲亭向先祖發下宏願,要親手砍下一個土王的腦袋當血食供奉先祖。」
鄭澤世不知道鄭承熵是何意,只能點頭承認,剛想表示「這只是一句口號,朝廷不允許殺也可以」的時候,就聽鄭承熵厲聲喝道:「你們這六頭豬狗,誰出兵最多?」
其中五位蘇丹都把目光投向了森美蘭蘇丹拉賈·梅拉瓦爾。
這名蘇丹臉色煞白,仿佛已經意識到大難臨頭,慌不擇言道:「殿下,我還有用,別殺我!我可以幫朝廷聯絡米南加保人,讓他們歸順朝廷。」
這時,賴重光附到鄭承熵耳邊說了幾句,後者立馬懂了。
原來蘇門答臘島上的米南加保人也在大規模移民到馬來半島,他們在十年前建立了森美蘭蘇丹國。
而且這個蘇丹國也挺另類的,竟然跟蘇門答臘島上的米南加保人建立的帕加爾魯榮王國一樣,採用母系繼承制度。
這還是信奉天方教的蘇丹國嗎?簡直倒反天罡。
其實是米南加保人屬於天方教的淺信徒,她們原本信奉原始宗教與萬物有靈論,但13
世紀隨著亞齊開始綠化,很快就帶動了整個南洋群島的綠化。
米南加保人很頑固,差不多一百多年前,天方教才逐漸成為當地主流宗教,但依舊融合了當地的母系社會制度和傳統。
在民族傳統與天方教義的種種矛盾中,米南加保人要等到19世紀初,經歷一場慘烈的民族傳統派大戰天方教原教旨主義信徒的宗教戰爭,才成為更虔誠一點的天方教徒,但依舊保留母系社會制度————
大寧自收復舊港後,就逐漸蠶食整個蘇門答臘島。
舊港其他四衛都跟當地土著在戰場上打得熱火朝天的,只有舊港左衛是在床上打得熱火朝天。
幾千個老光棍來到金州島西海岸的巴西平原(原時空巴東平原),就像是豬八戒進了女兒國,樂不思呂宋,加上巴里桑山脈的隔絕,導致這裡交通封閉,與金州府和其他四衛往來一趟需要走海路繞金州島轉整整半圈,導致左衛徹底放飛自我,忘記了自己的本來職責,與米南加保人相處十分愉快。
朝廷對於舊港左衛的所作所為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很想看看左衛究竟能不能「教化蠻夷」。
實際上米南加保人也是華人,只是下南洋很早,公元前500年,孔子都還在魯國當大司寇,剛誅完少正卯,台灣(一說雲南)一群華人就轟轟烈烈下南洋了,稍微走遠了點,來到了金州島紮根定居。
什麼?不是中國人,都母系社會了,你還敢說沒繼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
考慮到米南加保人暫時還需要安撫,鄭承熵決定暫時放拉賈·梅拉瓦爾一馬。
「平時跟武吉斯人走動最頻繁的是誰?」
聞聽此言,四位蘇丹齊刷刷的看向了彭亨蘇丹敦·阿卜杜勒·馬吉德。
馬吉德年近七旬,見鄭承熵森然的目光掃向自己,連忙哀嚎道:「殿下,我也是被拉賈·哈吉蠱惑的啊!他說天朝看上了彭亨,想打著替柔佛撥亂反正的名義進攻此地,據為己有。」
「然後你就出兵了!不知死活的蠢東西!鄭千戶,把他帶走,是點天燈還是剮了,都隨你。」
鄭承熵懶得理會馬吉德的求饒,反正他今天必須拿一個蘇丹的人頭來立威。
馬哈茂德三世幸災樂禍的看著馬吉德像是被拎小雞一樣,被孔武有力的鄭澤世提著脖子的衣領拖走。
馬吉德是他的堂伯,馬吉德的父親原本才是柔佛王儲,被廢了才輪到他祖父登上王位。
想不下去的馬吉德作為長房長孫,乾脆拉起軍隊去了彭亨割據,自號「彭亨的羅闍,班達訶羅」,就是彭亨國王的意思。
之後馬吉德一直與掌控柔佛軍政大權的拉賈·哈吉勾勾搭搭,不外乎是想謀朝篡位。
對於這種亂臣賊子被推上刑台,馬哈茂德三世別說同情了,恨不得拍手叫好。
而且有一個「蘇丹」被重重懲罰,應該能平息天朝的怒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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