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林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那裡依舊殘存著一股溫暖濕潤的觸感。
他下意識看向了對面女孩的嘴唇。
那櫻色的唇瓣,在他的注視下,因為主人的羞怯而抿的很緊。
說實話,少年有心讓安妮再來一次,讓他好好感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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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看著女孩已經快要把腦袋垂到地上的羞赫模樣,他也不好再為難這個好不容易大膽表露心意的女孩。
他若無其事的把手中的聖光之种放到女孩的手心,
「現在就嘗試吸收一下吧,我在旁邊幫你看著。」
說起正事,安妮臉上的害羞褪去了一些。
她點點頭,握緊了掌心中的聖光之種。
下一刻,這顆光球驟然亮了起來。
然後融化成如液態金屬一般,從她的指尖沿著手臂蔓延至全身,再滲入肌膚。
安妮閉上眼,睫毛微微顫動。
她感覺到一股溫暖的力量正在她體內紮根,與她多年來的虔誠信仰融為一體。
這種共鳴般的奇妙感,就像是種子落入了早已準備好的土壤,自然而然地開始生長一樣。
光芒持續了幾次呼吸的時間,然後緩緩收斂,全部沒入她的體內。
安妮睜開眼睛。
她的瞳孔深處,閃過一抹如同晨曦的淡淡光暈。
也在同一時刻,洛林察覺到了一件事。
雖然他並沒有對安妮用黑龍戒指烙印。
但是依舊有一條清晰的線,從女孩身上延伸到他的手心。
而這條線,甚至比他用戒指在克魯魯身上強行烙印的契約之線,更加柔和,也更加堅韌。
洛林微微出神,在腦海中思索著可能性。
是安妮對他的感情太過真摯,自發形成了某種聯繫?
還是因為她吸收的超凡特性是由黑龍戒指提取的,所以天然帶有契約的烙印?
或許兩者都有。
見少年望著自己出神,誤以為他是在回想剛才那個輕吻的安妮,臉頰再次變得緋紅,
「下次……下次等我喝了橙花水或者吃了玫瑰軟錠糖,再…繼續好嗎?」
回過神的洛林聞言一愣,橙花水和香花草藥製成的壓製糖錠,都是這個時代的女士用於熱吻時保持口氣清甜的標配。
他瞬間明白安妮可能會錯了意,但是這個時候解釋未免太過破壞氣氛,不是紳士所行。
於是洛林便只是微笑道,「我會期待的。」
發覺自己說了多麼大膽的話,安妮垂下眼帘不敢看他,匆匆說了一聲「我再去看看孩子們」,便轉身快步走向了車隊旁。
她的裙擺在風中輕輕搖曳,像一隻受驚的蝴蝶。
馬車旁,瓔珞正注視著給一個孩子擦臉的石勒,凱蘭蒂則百無聊賴地拋接著一枚銅幣。
看見安妮臉紅紅地走過來,兩人同時抬起頭,一臉茫然。
「安妮姐姐,你的臉怎麼這麼紅?」凱蘭蒂歪著腦袋好奇的問。
「沒、沒事。」
安妮在她身邊站定,雙手交疊放在身前,背脊挺得筆直。
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不遠處的教堂,仿佛那裡正在舉行一場莊嚴的彌撒一樣。
她真不敢讓自己的眼神很自家閨蜜對上。
她懷疑只要一眼,瓔珞就能把她的心思看光。
瓔珞和凱蘭蒂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懷疑。
另一邊,從側廊走出來的洛林,迎面正好撞上了克魯魯。
這位冷艷的女教務長,不,現在應該叫代理院長了,此刻正抱著手臂靠在欄杆上,用那雙緋紅的眼眸上下打量著他。
她的臉色已經恢復了平日裡的白皙,血月月相的凝實讓她的狀態比之前好了不少。
「聊完了?」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剛才瓔珞她們沒注意,但是她可瞥見了安妮和對方擁抱的模樣。
那一刻,她心底莫名有些彆扭。
洛林有些警惕地看著她,「你在這裡等我做什麼?」
「沒想做什麼。」
克魯魯站直身體,走近一步,緋紅眼眸盯著他的脖頸,「我餓了。」
洛林斜睨她一眼,
「你這身體都恢復了,還吸什麼血。而且代理院長大人,你很閒嗎?不需要去處理一下開學晚會的事宜嗎?」
克魯魯的嘴角抽了抽。
代理院長這個頭銜從少年嘴裡說出來,怎麼聽都像在調侃她。
「一碼歸一碼。」
她不為所動,目光依舊鎖定在洛林的脖頸上,像一隻盯著小魚乾的貓,
「剛才在教堂里,你讓我的臉都在瓔珞她們面前丟盡了。這筆帳總得找補回來。」
洛林這才明白她是在說那聲輕哼的事。
他忍不住笑了一聲,隨即正色道,
「要吸血也可以。但你得額外答應我一件事。哪怕臨時契約消失了,你也要做到。」
「行。」克魯魯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這下輪到洛林意外了,「你就不怕我讓你做什麼過分的要求嗎?」
克魯魯瞥他一眼,嘴角微微翹起,「你有那個膽子嗎?」
洛林沉默了一瞬,然後低頭擼了擼袖子。
他上前一步,一手環抱克魯魯的腰肢,一手強勢地抬起女人的下巴,作勢就要吻下去。
冷艷的女教務長猶豫了一下,最後非但沒有躲,反而微微揚起下巴,主動往上湊了湊。
她緋紅的眸子裡帶著一絲挑釁,像是在說,你來啊。
洛林的動作僵在了半空。
他本意只是想嚇唬克魯魯一下,結果這女人的反應完全出乎意料。
兩人的鼻尖此刻只隔著幾寸的距離。
少年甚至能聞到女人身上那股冷冽的氣息,像是雪夜中的寒梅一樣。
「……你這是在搞什麼名堂?」洛林有些狐疑。
他自覺與克魯魯之間的關係,還不到安妮那種相互理解、袒露心聲的份上。
在安妮的世界裡,洛林是唯一一個堅定支持她、理解她、體貼她的同齡異性。
女孩對他產生不一般的好感,洛林可以理解,並且也願意回應這個本性善良的女孩。
但眼前骨子裡秉持著血族驕傲的女人,明顯不是涉世未深的少女。
不應該因為他們之間這短暫的交集,就對自己表現如此親密才對。
洛林上下打量了克魯魯一眼,心中浮現一個猜想,
「你該不會是怕安妮把我搶走了?」
他後半句,這樣你就不好意思再來找我來吸血了的話還沒說出口。
瞳孔微微收縮的冷艷教務長,就語氣裡帶著一絲慌亂之下的不耐煩打斷,
「少自作多情了。你要親就親,是不是男人?」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緋紅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像是在懊惱自己怎麼會說出這種自亂陣腳的話。
她是活了幾百年的血族,什麼沒見過?
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就算血液好喝了一點、契約特別了一點、偶爾讓她覺得安心了一點……那又怎樣?
她根本不可能像那些小女孩一樣,被一個擁抱、一句關心就感動得找不著方向嘛。
洛林瞅著這個故作一臉硬氣的女人,沉默了一瞬。
下一刻,少年沒有像克魯魯預想的那樣被激將湊過來親她。
只是抬起手,在女人豐盈的屁股上不輕不重地拍了兩巴掌。
「啪、啪。」
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側廊里格外清晰。
克魯魯整個人僵住了。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她活了幾百年,還從來沒有人敢打她那裡!
「你……」
「少廢話。」
洛林收回手,語氣平靜得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要吸就吸,是不是血族?」
克魯魯磨了磨牙,沒有回答,偏過頭,一口咬在了少年的頸側。
尖銳的犬齒刺破皮膚,溫熱的血液湧入她口中。
洛林嘶了一聲,卻沒有推開她。
他感覺到她吮吸的力度比之前輕柔了許多,不再像是掠奪,更像是一種……品味。
一分鐘後。
克魯魯鬆開了口,舌尖輕輕舔過齒痕,少年脖子上的傷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她退後半步,抿了抿嘴唇,緋紅眼眸中閃過一絲滿足的光。
「味道不錯。」她點評道,語氣像在評價一杯年份久遠的紅酒。
洛林摸了摸脖頸,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說完了?」
「說完了。」
克魯魯理了理衣襟,恢復了那副冷艷從容的模樣,仿佛剛才咬人的不是她,
「我去辦公了。代理院長,聽起來還挺威風的。」
她轉身走向教堂門口,高跟鞋在石板地面上敲出清脆的節奏。
走了幾步,忽然停下,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瞥了洛林一眼。
「下次餓了我還會來找你的。」
說完,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門外的陽光中。
洛林站在原地,摸了摸脖子上已經癒合的齒痕,又看了看她離去的方向,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這女人從教堂里出來之後,對他的態度就變得微妙起來。
都是幾百歲的超凡者了,心思彆扭的比地下通道還繞。
他搖搖頭,走向馬車旁。
凱蘭蒂一看見他就跳了起來,
「我們可以走了嗎?這裡現在好無聊,已經半個小時沒死人了。」
瓔珞無奈地拉了拉她的袖子,
「凱蘭蒂,學院是上學的地方,不是刑場。」
「我知道啊,所以我只是說無聊嘛。」小魔丸理直氣壯回答道。
洛林失笑,拍了拍她的腦袋,「走吧,去坎特堡看看。」
因為學院裡星火社還有事要忙,安妮和瓔珞並沒有跟去。
馬車的車輪碾過青石板路面,發出有節奏的咕嚕聲。
洛林坐在頭車的車夫位上,旁邊坐著石勒。
男孩一路上都很安靜。
只是時不時回頭透過車廂的窗戶看一眼裡面的孩子們,確認他們都還在。
馬車隊駛過坎特街,穿過一片疏於修剪的灌木叢,抵達了坎特堡的大門前。
那座灰白色的古老城堡靜靜矗立在午後的陽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