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黑袍修士如遭重錘,一口帶著腥甜和陰冷氣息的鮮血噴出,染黑了他的前襟。
他感覺自己被一頭人形凶獸用蠻力連續衝撞。
「煉體修士?」
「你一個雜役弟子,居然還是煉體修士?」
黑袍修士又驚又怒,聲音因為痛苦和難以置信而扭曲。
擁有專克鬼物的誅鬼符就算了,這身蠻力和掌法,分明是下了苦功的煉體路數。
這體魄和掌法,恐怕已經勉強摸到了一階中品煉體修士的邊。
這還是雜役弟子?
青雲宗什麼時候雜役弟子的門檻這麼高了?
方立根本不理他的驚駭,眼中只有冰冷的殺意。
他知道,現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一旦讓此人緩過氣來,重新操控那雖然重傷但未死的鬼物,或者施展出什麼詭異的鬼道法術,死的就是自己。
方立心中發狠。
他不顧經脈隱隱的脹痛,將《流波掌》催動到極限,甚至開始透支氣血潛力。
掌風更烈,掌影更密,威力層層疊加。
黑袍修士徹底陷入了被動挨打的境地。
鬼物被重創反噬,他法力運轉不暢,護體靈光被破。
此刻又被近身猛攻,一身鬼道法術十成發揮不出三成。
他只能憑藉修為硬抗,不斷後退,身上接連中掌,骨骼斷裂聲清晰可聞。
「不,住手,我可以……」
黑袍修士終於怕了,死亡的陰影籠罩了他。
他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懼表情。
但方立的目光冰冷如萬載寒冰,沒有一絲動搖。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尤其是這種視人命如草芥的鬼靈門修士。
「死!」
抓住對方一個踉蹌的機會,方立凝聚全身氣血與部分靈力於右掌。
一式流波掌殺招驚濤碎岸,狠狠印在黑袍修士倉促抬起格擋的雙臂上。
咔嚓!
雙臂應聲而斷。
掌力余勢未衰,穿過斷裂的手臂,結結實實轟在對方心口。
噗!
黑袍修士身體劇震,眼珠猛地凸出,充滿了無盡的怨毒和難以置信。
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
但心臟已被剛猛無儔的掌力震碎,混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血從七竅中汩汩流出。
下一刻,他仰天倒下,氣息全無。
咚!
塵土飛揚,戰場陷入寂靜。
只剩下,方立劇烈的喘息聲。
「呼呼呼……」
方立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仿佛破舊的風箱。
額頭上汗水如雨般滾落,與冰冷的霧氣混合在一起。
體內氣血幾乎消耗一空,傳來陣陣空虛和酸痛,經脈也因為過度催動而隱隱作痛。
靈力也所剩無幾。
但他不敢有絲毫放鬆,強撐身體,警惕的目光立刻投向四周。
那頭青面鬼物雖然被「誅鬼符」重創,但卻並沒有死。
方立手指再次一翻,最後一張攻擊符籙「火蛇符」落入手中。
熾熱的氣息開始瀰漫。
火系法術,對鬼物同樣有巨大殺傷,雖然不如誅鬼符專克。
但只要這鬼物敢撲上來,他有信心用這張價值不菲的符籙送它徹底灰飛煙滅。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青面鬼物居然消失不見了。
也不知道跑了,還是隱匿起來了。
方立依然全神戒備,密切觀察周圍,防備著可能的偷襲。
一息、兩息、十息……半盞茶時間過去。
除了遠處越來越稀疏的求救焰火爆炸聲,以及夜風吹動霧氣的嗚咽,再沒有任何動靜。
「真的跑了?」
「還是說……馭使者死亡,這鬼物失去了某種束縛或者力量源泉,自行消散了?」
方立心中驚疑不定。
鬼道之術詭異莫測,他了解有限。
但無論如何,眼前的直接威脅,似乎暫時解除了。
直到此刻,方立才似有所感,抬頭望向夜空。
只見天穹之上,那輪被霧氣遮掩得朦朦朧朧的明月之下,一道道顏色各異的璀璨流光,正從青雲宗山門核心區域升起。
這些流光氣息強橫,遠非尋常練氣期弟子可比,顯然都是內門精英。
甚至其中幾道格外宏大、令人心悸的流光,隱隱散發著築基期大修才有的威壓。
宗門真正的支援力量,終於大規模出動了。
看到這一幕,方立一直緊繃到極致的心弦,才終於稍稍鬆弛下來。
雖然那詭異的青面鬼物不知所蹤,留下了隱患。
但宗門高階修士已然出動,大局上應該能穩住。
自己這片角落,暫時安全了。
「太過兇險……」
方立揉了揉還在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生死搏殺,尤其是以弱勝強,對心神和身體的消耗太大了。
要不是有誅鬼符,他肯定就交代在這裡了。
但方立很快又振作起來,目光落在了地上那具黑袍修士的屍體,以及那面黯淡的鬼頭骨盾上。
「摸屍!」
方立眼睛亮了起來,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
恐懼退去後,摸屍的興奮感開始湧上心頭。
這可是鬼靈門的正式弟子,能驅使練氣六層鬼物,身家肯定比外門弟子都要豐收。
方立先是謹慎地檢查了一遍四周,確認沒有其他危險潛伏,然後才走到黑袍修士屍體旁。
忍著血腥和鬼氣帶來的不適,方立開始摸索。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掛在屍體腰間的一個灰撲撲的袋子儲物袋。
「嘶!」
方立眼睛瞬間瞪圓,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儲物袋啊!
最普通、空間最小的儲物袋,在坊市也要賣三十塊下品靈石以上。
果然殺人放火金腰帶。
哦不對,是斬妖除魔的饋贈!
方立將儲物袋毫不客氣地摘下,塞進自己懷裡。
當然,那面鬼頭骨盾也沒放過。
這面鬼頭骨盾乃是是一階中品法器,可價值不少靈石。
不然,也防禦不了金刃符。
拿去賣,至少也價值四五十塊靈石。
方立又摸索一陣,確定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這才罷手。
他看著地上的屍體和血跡,皺了皺眉。
留在自己家門口太晦氣,也容易惹麻煩。
方立並不打算上報這件事。
別的不說。
要是上報了,戰利品肯定是保不住了,也會被當作贓物上繳。
他一個雜役弟子,可沒有任何反抗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