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清澄抱著方安坐在席位上,拿著方安的小手向天上的滑翔機招手,還把望遠鏡掏出來給方安往天上看。
徐妙錦撇撇嘴。
這就送東西啦?
水清澄身為一國太后,自然不能安排坐在各國使節的座席上,但是安排在后妃那邊也不方便,在京的劉勉索性就把她安排在朝廷命婦的座席里。
第一排太子妃坐在正中間,左右兩邊就是漢王妃韋氏和水清澄。再旁邊就是各個國公、侯爵的夫人。
第二排,徐妙錦因為身為徐達之女,也是禮部尚書正妻,坐在吏部尚書蹇義夫人的身邊,剛巧就坐在了水清澄身後。
也是巧在身後,所以徐妙錦可以肆無忌憚地打量水清澄。
好一個安南太后!
徐妙錦不禁感嘆。
肩若削成,腰如約素,膚白勝雪,面若凝酥。那一雙桃花眼,更是嫣然奪目。
正看著,水清澄側身把方安從懷裡抱了出來,讓他坐到了身邊。
就這麼一瞬,徐妙錦就看到了那側影輪廓。
這……太誇張了吧!她自己親自哺乳嗎?
徐妙錦心虛地低頭看看自己,妙錦一生,不弱於人,但是這次真輸了。
徐妙錦一直悄悄觀察著水清澄和方安。
哼,這孩子,眉眼之間全是方郎的樣子,到再大一點長開了,我看你還能不能堵住悠悠之口!
她自以為在身後,不會被發現,但是女人超強的第六感卻讓水清澄覺得如芒在背。
她沒回頭,依然繼續哄著方安,笑意吟吟,但是耳朵卻豎了起來聽後面的動靜。
「方夫人,您家方尚書好福氣啊!有這麼一個出息的徒弟,陛下要親自賜婚呢!」
「蹇夫人過獎啦!都是焦公子自己學究天人,跟拙夫沒什麼關係的。」
水清澄嘴角一彎:哦?「方」夫人嗎?
她重新把方安抱進懷裡,從荷包里掏出一個巴掌大菱花鏡,假裝整理髮髻,接住鏡子,她不動聲色地調整角度,鏡子裡閃過徐妙錦的臉。
水清澄迅速收起鏡子,速度很快,但是足夠她看到徐妙錦了。
嗯……二十出頭,端莊大方,清雅秀麗,矜持高貴。
照到的時候,她正和身邊的蹇夫人談笑,露出一排貝齒,明媚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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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敬他……真是好福氣啊!
當初他跟自己到安南的路上,病中還提到他還有一個叫青鳶的侍妾,也是天底下絕頂的女子。
水清澄下意識的摸摸自己的臉。
我也不差!
觀禮快要結束,命婦們三三兩兩起身,丫鬟們開始幫自己夫人收拾東西……哦,漢王妃一個人來的。
水清澄把方安交給乳母,剛要起身離開,卻聽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前方可是安南的陳夫人?」
水清澄回過頭,果然是鏡子裡的那張臉,此時正笑盈盈看著她。
「正是,這位是……」
徐妙錦笑道:「妾身方府徐氏,拙夫禮部方敬之。」
水清澄似是恍然大悟:「原來是方夫人,久仰了。」
「妾身聽說,我家老爺曾與尊夫您有舊,既然是故人,您在金陵客居,舉目無親,如果有什麼需要,可來方府帶個話,方府上下,必然協助夫人,不知夫人在金陵的府邸在哪?」
「勞方夫人費心,方尚書確與先夫熟識,妾在金陵居住之地是在柳葉巷。」
徐妙錦咬了咬牙:搬家門口來啦?但是笑容不變,依然和煦的如同這三月的微風:「這可太巧了,妾身的宅子也在柳葉巷,平日裡我們兩家多走動可好?」
「多謝方夫人盛情,妾身初來金陵,若有夫人這樣的鄰居照應,實在是再好不過了。」
「那就這麼說定了。」徐妙錦上前,拉過水清澄的手,兩人如同相識多年的閨中密友一般。
方敬遠遠看到這一幕,頭皮發麻。
這……
還是等她倆散開自己再出現吧。
不對,得她倆先回去,自己再單獨回去。
「阿福!去,等會兒夫人和人聊完,你去說聲,我中午不回家吃飯了。」
「好嘞,老爺,不過夫人身邊都是貴人們的女眷,小人不便過去,不如我等會跟風鈴兒說得了。」
「唉,去吧去吧!你現在還不懂女人的麻煩。」方敬長嘆一聲,站在原地。
過了一會兒,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卻見朱高煦也站在那兒,身邊還站著韋氏。
「嗯?見過漢王、王妃。你們怎麼還不走?」方敬好奇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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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高煦頓時臉變成了豬肝色。
沒辦法,家裡轎夫也遣散了,自己可以走下山,然後騎馬回家,但是王妃總不能拋頭露面吧?只好今天臨時雇了兩個轎夫,朱高煦怕寒酸,要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讓轎夫過來。
「這個……姨父,哈哈哈哈!這紫金山風景不錯,難得春日消遣,高煦跟王妃準備稍微遊覽一番。姨父請自便。」
都要遊覽了怎麼還傻站著不動啊?
不過,方敬對朱高煦想幹啥倒是沒興趣,但是一個人也怪無聊的,就順便搭話了:「殿下倒是好興致,其實這金陵城山川雖有,但是景色嘛其實一般。」
「是是是!姨父請自便,不要管高煦。」
三月雖然來,但是山上天氣還涼嗖嗖的呢,韋氏現在還懷著孕——沒辦法,沒錢以後晚上不能出去瀟灑了,娛樂活動少了——只穿著一個單薄的體面的朝服,可不能在山上久待啊。
方敬沒聽出來朱高煦的急切,反而在旁邊坐了下來:「哎,漢王太客氣啦,我沒啥大事,嗯?」
方敬突然想起跟徐妙錦說不回家吃飯呢,這隨口說的,也沒有飯局。
「殿下,上次蒙殿下招待,不知道中午有空嗎?我們到金陵鴨王去喝一杯?」
自家買賣,不要付錢。
朱高煦情不自禁咽了下口水。
最近吃的飯,比當年靖難糧草短缺時候還少。
「鴨王剛上了一道新菜,據說反響還不錯,炙羊肉。」
朱高煦餓了。
「殿下,您跟姨父過去吧,妾身自己隨意走走就回家。」韋氏善解人意地說道。
朱高煦點點頭:「那姨父邀約,高煦如果拒絕就太失禮了……那個,姨父,您先去行嗎?我……我跟王妃說會話。」
方敬遠遠看到徐妙錦和水傾城都已經走遠了,長舒一口氣:「行,那我先去鴨王等你,我現在不確定天字一號房有沒有被預定,殿下到了以後直接問掌柜的就行。」
朱高煦也鬆口氣:「姨父慢走。」
方敬納悶,怎麼那麼急就催我走啊?但是也不爭辯,揮揮手,阿福就喚來了自家的轎夫,抬著一個輕便的小轎子過來了。
「殿下速來啊!」
「好好好!」
方敬的轎子轉過山腳,徹底看不見了,朱高煦才朝遠處的樹蔭下招招手。
兩個轎夫抬著一乘小輦走了過來。那輦也簡陋,就是兩根竹竿綁了一把藤椅,乍一看都跟從焦蘭舟的滑翔機上拆下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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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稍微高級一點,因為上面搭了一塊低粗布充當遮陽篷,也算能擋著點女眷。
兩個轎夫身邊還跟著瘦了一圈的管家趙福。
跑腿小廝也沒了,這事都得他這個堂堂漢王府內宅管家親自跟來。
轎夫張口就對趙福說道:「官人,我們弟兄倆在這兒等了快半個時辰了,這活我們倆虧大了。說好是送一趟下山,結果在這乾耗那麼久。我們這價錢不能按開始時候那麼算了。」
朱高煦眉頭一皺,趙福還沒說話,他蹭的一下躥了過去,到底是習武之人,速度之快,讓人嘆為觀止。
「不是說好三十文嗎?」
「三十文是送一趟的錢,您今天早上比所有人都早,我們兄弟倆那麼早送過來,起個大早,還按平時那麼收費,這夠意思的了,現在不加十文錢,我們真沒法幹了。「
朱高煦氣急敗壞:「十文錢,你怎麼不去搶!」
轎夫嘿嘿一笑:「這位大老爺這話說的,咱們憑力氣吃飯,光明正大賺錢。您要是嫌貴,另請高明就是了。我們兄弟倆下山了。」
朱高煦心頭一陣悲哀,堂堂漢王,居然被兩個轎夫拿捏住了。他下意識想摸腰間的令牌,但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掏出來這倆泥腿子也不一定認識,而且就算認識,更不得了了,萬一他漢王連轎子都坐不起的事穿出去,他還做不做人了?
朱高煦壓住火氣:「我說二位,十文錢確實多了,你看啊,你們現在下山也拉不到別人了。這樣吧,我們交個朋友,都讓讓,加五文錢如何?」
倆轎夫對視一眼,也不知道是漢王找他們交朋友,但是放空回去確實划不來。
「行吧!看在大老爺氣宇軒昂的份上,五文錢就五文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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