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牽手啦（求訂閱）
周一下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聲打響。
隨著走讀生和住校生湧向食堂，原本喧鬧的教學樓逐漸安靜下來。
陳元從座位上站起身，把課本合上，偏過頭看向旁邊的蕭月欣。
蕭月欣今天很聽話地穿了一雙白色的運動鞋，鞋面洗得很乾淨。
她正低頭收拾著桌面，動作明顯比平時慢了半拍，眼神時不時往陳元這邊瞟，顯然是對接下來的任務極其抗拒。
「走吧，去食堂吃完飯，休息半小時準時去操場。」陳元拿起飯卡。
蕭月欣沒法拒絕，只能磨磨蹭蹭地站起來跟上。
晚飯後，夜幕已經降臨，操場四周的高杆探照燈亮了起來。
休息了半個小時後進行慢跑並不會出闌尾炎之類的問題。
紅色的塑膠跑道上人不多，只有幾個吃撐了的學生在慢悠悠地散步。
兩人站在起跑線前。
「跟著我的節奏，不要跑太快。三步一呼，三步一吸。」
陳元說完，率先邁開步子跑了起來。
蕭月欣咬了咬嘴唇，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前五分鐘，蕭月欣還能勉強保持著節奏跟在陳元側後方，但她那毫無鍛鍊基礎的身體很快就發出了抗議。
到了第七分鐘，她的腳步變得越來越沉重，像是在鞋底綁了鉛塊。
原本規律的呼吸亂了，變成了大口大口的喘息，每一次把冷空氣吸進肺里，嗓子眼都泛起一陣乾澀。
「陳元————我不行了————」
蕭月欣的速度慢成了快走，雙手死死捂著側腹，那裡岔氣了，隱隱作痛。
陳元停下跑動的腳步，走回她身邊。
看著她通紅的臉和滿頭的汗，他沒再繼續往前跑。
「第一天不適應很正常。跑不動就走，用快走把剩下的幾分鐘走完，但千萬別直接停下或者坐著。」
蕭月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點了點頭，跟在陳元身邊沿著跑道外圈慢走。
「調整呼吸，深吸氣，慢呼氣，手舉起來放在腦後，這樣岔氣會好點。」陳元在一旁出聲指導。
蕭月欣老老實實地照做，雙手放在腦後走了一圈。
側腹的痛感慢慢減輕了，但體力劇烈消耗帶來的暈眩感卻涌了上來。
她停下腳步，靠在操場邊緣的鐵絲網上，臉色在探照燈下顯得有些蒼白，眼前隱隱發黑。
「頭暈了？」陳元站在她面前問。
蕭月欣點了點頭，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陳元伸手摸進校服外套的口袋，手指在裡面翻找了一下。
一陣細微的塑料糖紙剝落的聲音在安靜的操場邊緣響起。
蕭月欣聽到聲音，勉強睜開眼睛。
一顆剝好的大白兔奶糖遞到了她的嘴邊。
「張嘴。」陳元開口。
蕭月欣愣住了。
這一幕太熟悉了。
那天下午，在空無一人的教室里，她因為低血糖暈倒在地上。
也是這個人，把一顆大白兔奶糖塞進了她的嘴裡，把她從渾渾噩噩的泥沼中拉了出來。
那是他們一切交集的起點。
蕭月欣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顆奶糖，又看了看陳元那張平靜的臉。
她沒有自己伸手去拿，而是微微前傾身子，張開嘴，將那顆奶糖含了進去。
她的嘴唇在銜住糖塊的時候，不可避免地碰到了陳元的指尖。
微涼的觸感。
陳元收回手，把糖紙捏在手心裡，看著她鼓起的腮幫子。
「吃了我的糖，以後每天的鍛鍊就得堅持下去。」陳元看著她，「慢慢來，不要求你一開始就跑全程，只要每天都能動起來就行。」
一樣的台詞，只不過當初是「幫我一個忙」，現在變成了每天的鍛鍊任務。
蕭月欣聽懂了他話里的意思，臉頰瞬間泛起紅暈。
濃郁的奶香味在口腔里化開，糖分迅速進入血液，驅散了那種難受的暈眩感。
她低著頭，輕輕「嗯」了一聲。
休息得差不多了，兩人順著樓梯回到教室。
晚自習的預備鈴正好打響。
蕭月欣坐在座位上，雖然腿還是酸的，但出了一身汗後，整個人的精神狀態反而比平時要清明得多。
她專注地刷著一套理綜卷子，效率奇高。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第一節晚自習和第二節晚自習之間，有十分鐘的課間休息時間。
下課鈴一響，教室里立刻有了動靜。
有的學生趴在桌上補覺，有的三三兩兩結伴去上廁所。
陳元放下手裡的練習冊，用筆尾在蕭月欣的桌面上敲了兩下。
蕭月欣轉過頭。
「走，出去散散步。」陳元站起身。
「去哪？我腿還酸著呢。」蕭月欣小聲抗議。
「就是因為酸才要走走，把乳酸排掉，不然明天有你好受的。」陳元直接走到過道上。
蕭月欣沒法拒絕，只能放下筆，跟著他走出了教室。
教學樓後面的林蔭道上，路燈隔得很遠，光線非常昏暗。
陳元平時下課要麼在座位上刷題，要麼跟袁宏扯淡，這還是他第一次在晚自習的課間跑來這條小路上散步。
兩人並肩走在小道上。
走出去沒多遠，蕭月欣的腳步突然慢了下來。
陳元順著她的視線往前看。
前面不遠處的樹影下，有一男一女兩個穿著校服的學生正在並排走著。
男生突然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女生的手。女生似乎掙扎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握了回去。
兩人就這麼光明正大地牽著手，在昏暗的林蔭道上慢吞吞地走著，時不時還湊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
再往前看，路邊的長椅上，還有一對學生正緊緊挨在一起坐著。
陳元愣了一下。
他還真不知道市一中這條不起眼的林蔭道，居然是晚自習課間情侶們的地下約會聖地。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的蕭月欣。
蕭月欣此時正瞪大了眼睛看著前面那對牽手的背影。
路燈微弱的光打在她的臉上。
她咬著下唇，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但更多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羨慕。
以前的她，對這些事情避之不及。
但現在，在她那個生日的夜晚，在她主動送出那個吻之後，有些東西已經在她心裡徹底生根發芽了。
她偷偷側過臉，看了一眼走在旁邊的陳元。
陳元的手就自然地垂在身側，隨著步伐輕輕擺動。
蕭月欣的心跳突然開始加速。
她也想牽。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在心裡瘋狂滋生。
陳元同樣如此，他其實早就有這個想法了。
那天下午在操場的時候，他就想牽她的手，只是顧忌到周圍人多，怕嚇到她。
但現在，在這條光線昏暗，到處都是「同道中人」的林蔭道上，那種顧慮被無限縮小了。
兩人繼續往前走，步伐出奇地一致。
路很窄，兩人靠得很近。
陳元故意把手稍微往外張開了一點點距離。
隨著走路的擺動，兩人的手背在空氣中輕輕擦過。
第一次觸碰。
蕭月欣的呼吸瞬間停滯了一下，手背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但她沒有把手縮回口袋，而是任由它垂在那裡。
陳元的心跳也跟著漏了一拍，他能感覺到蕭月欣沒有躲避。
又走了兩步。
手背第二次擦過。
這一次，觸碰的時間比剛才長了半秒。
蕭月欣的臉已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她緊張得連路都不會走了，幾乎是同手同腳地往前邁步。
她的手指在身側微微蜷縮著，每一次擺動都在糾結要不要主動一點。
陳元深吸了一口氣。
這種反覆的試探和拉扯，讓他的心裡像貓撓一樣。
在兩人的手第三次即將擦過的時候，陳元沒有任何猶豫，直接翻轉手腕。
他張開寬大的手掌，準確無誤地截住了蕭月欣那隻隨著慣性擺動的手，然後五指收攏，將她纖細的手指緊緊包裹在掌心裡。
蕭月欣整個人像觸電一樣，身體猛地僵住，腳步直接停在了原地。
陳元的手心很熱，力道很大。
蕭月欣低著頭，死死盯著兩人緊緊握在一起的手。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耳邊全是中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大得幾乎要掩蓋住周圍的樹葉沙沙聲。
陳元握著她的手，轉過頭看著她。
「腿還酸嗎？」他聲音有些發緊。
蕭月欣沒有抬頭。
她緩緩地反握住陳元的手指，將自己的手完全嵌進他的掌心裡。
「不酸了。」她的聲音輕得像蚊子叫。
陳元嘴角揚起，握著她的手又緊了幾分。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晚自習的預備鈴聲在遠處響起。
他們沒有立刻鬆開手，而是就這麼牽著，在昏暗的林蔭道上，並肩朝著教學樓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