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抬頭看向黑岩城的方向，那裡似乎升起了一點如同綠寶石一樣的光芒。
人的戰爭沒有影響太陽的升降，此時西邊正是黃昏。
不過，天邊大片的橘紅光芒也沒有這綠寶石一樣的光芒耀眼。
布萊斯大營，那些呆在營帳裡面的戰士們也被這種喧鬧驚奇聲音驚動，紛紛鑽了出來，看著那美麗的綠寶石光芒。
甚至沒有注意到滿身糜爛的布萊斯。
或者說……是他們心裡的某種感知，讓他們的目光鎖定在那綠寶石的地方。
伊恩和布萊斯的感知更加沉重，他們的額頭甚至滲出了冷汗。
「多瑞倫說，他當時只用了一小罐狼毒原漿就能夠廢了白森河，沿河百米範圍，聞到味道都能中毒。」伊恩說道：「這條黑河有多長？」
「單論長度，大概是白森河的三倍，不過黑河的湍流更加湍急。」布萊斯的聲音很是沉重。
「看樣子，三罐？或者五罐就夠給這黑河下毒了？」伊恩的聲音很不平靜。
「那種光，甚至在蔓延分割，我可不認為這玩意是狼毒藥劑。」布萊斯回應。
「我們這裡是下游麼？」伊恩問道。
「是的，我們這裡算是下游，不過是白河城背靠的白登山下的水流，事實上，雖然黑岩城是建造在高處，但那是人工隆起的，那裡是更下游。」布萊斯說道。
「不過，我覺得，是不是下游已經不重要了。」
確實不重要了，那絢麗的綠色光芒分了兩份，一份朝著另一邊飛速而下，另一份雖然慢上不少，但也堅定地向著伊恩和布萊斯的方向衝來。
也就是逆流而上。
「到我們這裡要多久？」伊恩的語氣急促起來。
「不到半個小時？或許二十來分鐘？」布萊斯回應。
「到荒原行省的營地呢？」
「一個小時不到！」
「你敢賭這毒素不會蔓延到我們這裡麼？」
伊恩的話都沒有說完，布萊斯就發出了咆哮。
「所有人！放棄鎧甲向後撤！快快快！」
伊恩也是迅速帶著近衛們上馬，趕回自己的營地。
不過還沒到，就能看到高舉著鳶尾花旗幟和谷地戰士旗幟的隊伍正在向著來時路奔逃。
很顯然，作為泰瑞爾大公國的伯爵，多瑞倫很了解泰瑞爾大公國的戰爭風格。
伊恩加快了速度，和多瑞倫匯合。
「我不知道是什麼毒，這種詭異綠光我從來沒見過！」多瑞倫主動說道：「但不管怎麼樣，先遠離毒源是不會錯的決定！」
伊恩匆忙看了眼，自己手下的戰士們因為戰馬充裕，倒是沒有拋棄鎧甲，連物資都帶上了不少。
「能判斷波及範圍麼？」伊恩問道。
「最多五公里。」多瑞倫說道：「不然在弄死我們之前，黑岩城就被團滅了。」
伊恩果斷下令：「那就退到遠離黑河五公里後，所有戰士穿甲，然後去和布萊斯匯合！」
丟盔棄甲的逃竄，對於本就士氣瀕臨崩潰的軍隊來說，是毫無疑問，堪稱毀滅性的打擊。
即使布萊斯的軍隊是絕對的精銳，即使伊恩已經很快讓自己手下的人來維護秩序了，但還是有五百多人失蹤。
或者是絕望的放棄了逃跑，又或者是直接跑了。
連騎士都不見了兩個。
唯一讓伊恩慶幸的是，布萊斯帶來的一半冬狼軍一個沒跑。
「這下完了。」布萊斯嘆息著，但他臉上卻是鬆了口氣。
「黑河流向有個黑馬湖，黑馬湖是在裂痕行省和荒原行省的交界處，而這個湖有另一條小的支流，和黑河一起，形狀已經像是一個勺子了。」
「如果泰瑞爾王下的劑量夠猛的話，這種勺子地形就像是能一次性將荒原行省那兩個公爵的人手給端了。」
沒有荒原行省的公爵們的威脅，布萊斯就可以返回白河城了。
至於跑掉的那些精銳戰士，布萊斯已經顧不上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多瑞倫這個泰瑞爾大公國的老資歷伯爵，知道布萊斯身上的是什麼毒，而且也知道怎麼治。
『那些玩意是給礦奴從小餵有毒礦石養成的，而且培養很難，上千個才勉強能培養一個，保質期也很短，養出來了之後也很難威脅騎士，沒想到你會被這玩意折騰成這樣。』
雖然多瑞倫這樣嘲笑布萊斯，但布萊斯不介意。
畢竟多瑞倫知道這種糜爛怎麼治療。
當然，知道是一回事，多瑞倫自然不會告訴布萊斯怎麼治。
伊恩和布萊斯只是盟友而已，還是要有點邊界感的。
布萊斯也不怎麼在意，現在從荒原行省的人的威脅下能夠脫身就是最好的消息。
身體的糜爛可以之後慢慢談，慢慢解決
「看樣子，這次沒辦法弄死泰瑞爾王了。」布萊斯說到這，也有些嘆息。
沒了荒原行省的人威脅，泰瑞爾王就能慢慢調製銀血和小獅子了。
多瑞倫也知道這個事情，所以臉上也有些沉默。
「我們該回去了。」布萊斯對伊恩說道。
「繼續完成我們的戰略，征服紅草灘，重回白狼城，以裂痕行省的損失來說，很長一段時間，都沒辦法恢復過來。」
伊恩默默看著前方的綠色。
在夜色下，就如同緩緩升起的綠色帷帳，與天空中明亮的星辰交相輝映，很是美麗。
「如果黑河和黑河流域全部被污染到無法進行任何種植的話，裂痕行省還有什麼適合生存的地方麼？」伊恩緩緩問道。
「那就只剩下綠苗平原，還有綠苗平原的邊界了，銀血那邊生存土地少得可憐，合起來都比不上一個伯爵領。」多瑞倫說道。
「那麼，剩下的這些地皮，足夠泰瑞爾王住下麼？」伊恩問道：「還有那個方向的那些貴族。」
多瑞倫的聲音變得沉重：「絕對不能，黑河可是灌溉了王領大半的土地。」
「而且……這麼龐大的水域流量……」伊恩聲音逐漸沉寂。
目光看向布萊斯。
夜色下，氣氛逐漸凝固。
赫克托、艾薩克、巴雷特三個近衛下了馬，默默將伊恩守護起來。
多瑞倫也擺了下手，谷地戰士們直接下馬，輔兵們也拿出了盾牌和武器。
以雙方隊伍這種『緊密』程度，更別說谷地戰士們是陸戰標準配置，而非騎兵。
下馬戰鬥才更適合現在。
而由於伊恩手下的戰士，為了控制住了布萊斯手下戰士們因為士氣崩潰的混亂，隱約有種將對方的戰士包圍的意味。
不對勁的氣氛逐漸蔓延，不少布萊斯手下的半甲戰士們臉上露出了絕望。
他們是丟盔棄甲，而且靠著雙腿一路飛奔的，怎麼可能是伊恩這些士氣旺盛，身穿鎧甲，有馬匹代步的戰士們的對手。
布萊斯的傳說就是有甲欺負無甲才打出來的。
只有剩下的冬狼軍堅定的向著布萊斯聚攏過來。
布萊斯無奈嘆息一聲：「我可以以沃爾夫家族的榮耀起誓，和你共享白河行省。」
「沃爾夫家族的政治信譽有多差，你心裡應該清楚。」伊恩說道。
泰瑞爾王的威脅暫時消弭，在他處理完泰瑞爾大公國內的事情之前，足夠布萊斯處理完白河行省的事情了。
而在白河行省邊緣的伊恩，是布萊斯重振士氣最直接的肥肉。
有這種風險在，伊恩可不能放布萊斯離開。
荒原行省兩家的脅迫方式，現在輪到伊恩對布萊斯使出來了。
布萊斯很是頭疼。
越發想要狠狠抽一頓康拉德了。
「伊恩，我對你很有好感，所以我還是希望你能夠相信我是真心要與你合作的，我們可以和荒原行省的麥克勞德家族和麥克斯韋家族一樣，以白河為邊界。」布萊斯真誠地說道。
「康拉德，我的繼承人，你也知道他是個什麼玩意了。」
布萊斯是真的這麼想的。
康拉德的表現，成功地讓布萊斯明白了，自己家族三代以內都別想著立國了。
這次南下拿到紅草灘就夠了，至於以後的事情，交給以後的人來弄吧。
「我現在弄死你，然後迅速返回諾琳谷，封閉谷內，也能慢慢弄死康拉德，然後慢慢征服整個白河行省。」伊恩說道。
布萊斯沉默了。
伊恩確實能夠這樣。
自己已經老了，而伊恩依然年輕。
布萊斯重重地嘆息一聲：「就算你真的能夠這樣做，但要多少時間呢，而且康拉德只是沒腦子，不代表他不會打仗，我們兩家真的交戰的話，最終的結果是我們都不願意看到的。」
「不止是泰瑞爾王，還有荒原行省的人，即使死了這麼多人，但以他們對荒原行省的掌控力度，能夠很快聚集軍隊，繼續和現在這樣，走泰瑞爾王領、白漫平原，入侵白河行省。」
「所以，說說你的想法吧，我願意和你合作。」
布萊斯放棄返回白河城了。
伊恩則是眯了眯眼睛，然後高聲喊道：「白河行省英勇的戰士們，我，伊恩；昂，奧瑞利安，以諾琳谷伯爵，諾琳谷守護者之名，向你們承諾。」
「放棄抵抗者，我的兵刃不會傷害他，明天的時候，我所運送的補給將會運送過來，你們可以享用甜美的蜜酒，吃下肥美的羔羊。」
「而這片白漫平原，你們所打下來的土地，這是你們的功勳，但布萊斯；獠；沃爾夫公爵將這片土地賣給了我，換取了錢幣和補給。」
「我以諾琳谷伯爵承諾，我將會在這白漫平原建立一座小鎮，就如繁榮的四爵士小鎮、就如繁榮的馬蹄鐵小鎮，而你們在這小鎮裡的時候，將會有享用不盡的食物。」
「你們還能得到錢幣，你們能夠用這錢幣，去溫暖的澡堂里，和美麗的姑娘們共度夜晚，也可以用這錢幣，去購買商隊運送來的商品。」
「我向你們承諾，在白漫平原的小鎮上，你們將會是安全的，因為這裡是我的領地，接受我的庇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