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現在的局面,一個伯爵級別以上的貴族都有統一的資格。
而在這之上,可以說是誰的後方更穩,誰的機會就更大。
「但是,你認為他們會看不到麼?」伊恩反問。
在這裡打生打死,把其他狠人都弄死了之後,休養生息的人跑過來摘桃子的話,那不就白打工了麼。
這裡人均道德窪地的情況下,他們可不會管什麼,殺人殺得多了之後,會不會做噩夢。
他們只會管自己的利益。
看看布萊斯就知道了,看到泰瑞爾王的危機解除、紅草灘翻臉時,他最好的選擇應該是返回白河城,整軍迅速北上,奪回自己的地盤。
以他的傳說加持,帶著半數的冬狼軍就足夠平推過去了。
即使可能會導致紅草灘的存糧損失,但最起碼的,能夠將地盤占據。
只要過個兩三年,重新整軍之後他將會有大半個白河行省的軍力支持。
但就算是這樣,布萊斯依然沒有退後,而是繼續向南。
原因很簡單,他敢退,荒原行省的人就會光速跑路。
接著,泰瑞爾王就會迅速平定內部的問題,然後繼續北上,布萊斯依然要挨最毒的打。
到了那個時候,除非泰瑞爾王平定裂痕行省至少要休整三年,否則他無法恢復實力後再攻打伊恩。
但泰瑞爾王休整三年不太可能,更多的是平了內部,直接裹挾著一起懟上去。
而伊恩的戰略重要性,也會伴隨泰瑞爾王的壓迫,進一步得到加強。
至少會死在布萊斯的後面。
所以,與其選擇返回白河城,抽自己的小狼崽一頓再奪回北方。
布萊斯乾脆繼續打。
只要把泰瑞爾王弄死,把裂痕行省徹底打崩,那他不管是繼續打,還是返回,都能夠有足夠的時間。
也是因此,伊恩復盤思考後,才果斷來到裂痕行省這邊。
不然的話,等到布萊斯和目前實力保存最為完整的荒原行省兩家勾結之後,直接打開一個缺口,那自己不就只能被動挨打了麼。
多瑞倫的臨時營地可沒辦法完全封鎖進入白河行省的路。
再過一段時間,白森河的毒素消散到對人沒影響的時候,荒原行省的騎兵就能直接從白河平原沖入諾琳谷了。
他們看不起荒原行省的原因是,在領主政治下,堡壘莊園能直接牽制這些騎兵。
但以騎兵的機動來說,只要沒辦法完全封死,他們就可以衝進腹地,隨意馳騁。
而且以諾琳谷的富裕,他們甚至無所謂斷糧。
所以伊恩必須得過來表態,並且參與進去。
「他們當然能看得到。」多瑞倫說道:「不然的話,荒原行省的那兩個狡猾的傢伙可不會這麼果斷的出擊。」
「而且,總計快四萬人啊,我的綠苗平原總人數都沒那麼多。」
說著,多瑞倫有些咬牙切齒:「我當白河城總督的時候,就該加大力度的給他們那裡也安排點事,他們兩家現在也太過富裕了。」
但這話里,也有著濃濃的羨慕。
能夠一次性發起這麼多人,證明這背後至少有二十萬人的支撐。
再加上他們兩家本身留守的人,幾乎是擺明了,整個荒原行省已經實質上地被他們給統治了。
「就算是他們現在的軍隊在裂痕行省死了大半,也能繼續調動軍勢吧。」
多瑞倫嘆息。
「不過你沒有對他們動手,不就證明了你沒怎麼看得上他們麼。」伊恩笑了笑。
多瑞倫說道:「畢竟他們的主要戰力是馬弓戰,只適合荒原行省,就算能打出來,在不同的政治和文化之下,他們很難在白河行省和裂痕行省站穩。」
「一旦他們放棄了自己的傳統……嗬嗬嗬嗬,裂痕行省和白河行省的貴族們,可不是荒原行省上被他們封鎖圈養的蠢貨。」
「他們連用鐵甲開始戰爭都得重新開始學習。」
或者說,正是因為荒原行省相對封閉和擁有大草場的地理條件,他們兩家才能做到這種地步。
但這種環境也制約了他們的鐵器發展。
多瑞倫沒有挑動他們的內部政治鬥爭,但這不代表對他們的鐵器封鎖就解開了。
伊恩搖了搖頭,說不定泰瑞爾王也是在對荒原行省圈養呢。
貴族是一回事,但人口就又是一回事了。
從統治角度來說,『生產者』是能夠讓物資多起來,且能夠保證物資不被奪走的人。
但從實際角度來說,生產者就是底層的平民。
而荒原行省放牧的平民,被抓到白河行省之後,裂痕行省的人會用鞭子和利刃讓他們在短時間內學會種植的。
現在加里斯手下的那些俘虜就已經能用木鏟刨地了,再『教』他們一段時間,播種這種技能也不是問題。
所以,荒原行省也未嘗不是被泰瑞爾王圈養起來的『人場』。
多瑞倫的腦子,自然是能看到這一點,所以主要針對的也是諾琳谷的七家和紅草灘。
「布萊斯的軍隊呢?」伊恩問道。
「他的軍隊已經進了泰瑞爾王領,目前正駐紮在王領邊緣。」多瑞倫說道。
「他不是被白漫平原的那些貴族們堵住了麼?」
在伊恩收到的最新消息里,布萊斯才推進到白漫平原中心。
多瑞倫聲音很是複雜地說道:「就在兩天前,荒原行省的那兩個人帶著他們的騎兵衝進白漫平原,給布萊斯解了圍。」
而兩天前,大概就是伊恩到白森堡的時候。
「他們的箭雨對於布萊斯帶著的帶甲精銳殺傷力不是很足,但對於那些礦奴,以及這裡男爵們的平民徵召兵來說,是絕對的殺戮利器。」
「至於效率的話……白漫平原現在隨意馳騁都難找到幾個本地活人了。」
也就是說,兩天時間,殺死了以萬為單位的人。
當然,更多的是礦奴。
以平民們的求生欲,估計真要銳眼鷹們來這裡開展工作,少說也能從地里挖出兩三千人來。
「那些男爵們呢?」伊恩問道。
多瑞倫搖了搖頭,說道:「我不確定,那是前線的事情,我收到的消息都是篩選之後的,他們想讓我知道的消息。」
風行者是伊恩的直屬,現在正遵從伊恩的意思,在山林之中緩慢鑿穿情報線。
不過,他們的這種效率,顯然比不了荒原行省這種人人輕騎兵,起手箭雨洗地的傢伙。
而且人手本就不夠,展開情報的收集任務本身就很困難了。
「不過,我猜測,他們要麼是死了,要麼是逃進了王領。」多瑞倫繼續說道。
伊恩問道:「泰瑞爾王帶著他們打成這個樣子了,他們還敢逃回王領?」
「這是他們下的賭注,他們也沒辦法向布萊斯投降。」多瑞倫說道。
「孤軍深入的布萊斯,他們投降之後沒有任何好處,沒有富饒的土地,沒有財富,布萊斯現在的補給線都是靠著我們諾琳谷在維持。」
「他們更沒辦法向荒原行省的人投降,他們對那些騎兵沒有價值。」
「至於詹姆和銀血,相比泰瑞爾王來說,更不是什麼好的選擇。」
詹姆;威倫斯特的人本身就是鬆散的貴族聯軍,他們這些沒有土地,沒有戰士的貴族,怎麼可能被接納。
接納了他們,是不是還得幫他們奪回領地?
至少他們要請求伊恩收留的話,伊恩也不會要他們。
銀血那邊倒是可以接納,但跑到銀血那邊還得橫穿王領,死得更快。
所以他們也沒得選。
「荒原行省的人呢?他們過來白漫平原一趟,難道就只是為了幫布萊斯解圍麼?」伊恩問道。
「很遺憾,從他們的行動來說,還真是這樣。」多瑞倫嘆了口氣。
「解圍之後,他們就離開了,具體的駐紮點在哪裡,我也不太清楚,只能猜測在黑河邊,那邊距離我的消息渠道還是太遠了。」
「當然,硬要說的話,他們或許是為了過來準備一些儲備糧。」
伊恩當然明白,多瑞倫說的是那些礦奴。
就白漫平原這種貧瘠的地方,伊恩和多瑞倫在這裡,一眼看過去,是連草根都被薅掉吃了的土地。
伊恩深深吸了口氣,說道:「那麼,明天就拔營去前線,和布萊斯匯合。」
「我也要去麼?」多瑞倫問了句。
「當然,難道你不想去見見你的小獅子麼?」伊恩看著多瑞倫。
「我當然想見見,我還記得,我上次見他都已經是七年前了,那個時候他才十六歲,剛剛結婚。」多瑞倫提起自己的兒子,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他的妻子,是我帶著他一起,跑到紅山行省搶來的一個男爵家的貴女。」
「那一次,我和他,然後帶著七個騎士,是的,就是我帶去白河城的七位騎士領主,我們還把那個男爵給抓了回來,讓他一臉笑容的看著他的女兒成為詹姆的妻子。」
伊恩說道:「我想,詹姆會和斯賓塞很有共同語言。」
都是強搶男爵家的女兒當妻子的二代貴族。
「哈哈哈,那可算不上有什麼共同語言。」多瑞倫搖頭:「詹姆的妻子在生下長子之後就死了。」
「產後感染?」
「不,雖然那個時候我已經在白河城了,但我收到消息,她是在家裡失足摔死的。」多瑞倫表情平靜。
伊恩沉默。
一位伯爵繼承人的妻子在家裡失足摔死……
「埃德蒙;布萊伍德的事情?」多瑞倫主動問詢了一句:「如果他是背叛了的話,我覺得,我也可以勝任你的軍政大臣。」
伊恩說道:「埃德蒙當上軍政大臣的時候,手上有三個騎士,還有七十多個半甲戰士和披甲戰士,領民兩千多,有完整的男爵領,以及一座軍事堡壘。」
「你有什麼?」伊恩反問。
「或者說,你現在還對威倫斯特家族有掌控力,可以讓你的詹姆向我投降?」
多瑞倫嘆息著說道:「好吧,好吧,我覺得,現在這個堡伯就挺不錯的。」
「很可惜,你現在也不是堡伯了,你是谷地騎士,現在你是一支谷地戰士軍團的統領,至於白森堡堡伯的位置,我已經讓利圖姆騎士進駐白森堡,擔任這個職位。」伊恩說道。
「……」多瑞倫沉默。
「還有這個臨時營地,基利安明天會帶著一批補給和一支隊伍在這裡駐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