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待客之禮
長孫皇后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輕聲說了句:「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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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嚀從廚房探出頭,擺了擺手:「嫂子您坐,別站著。身體還沒好全,多歇著。」
長孫皇后微微點頭,走回沙發坐下。
客廳里,電視還亮著,《知否》的片頭曲已經放完了,畫面切到盛家老太太的壽宴上,滿堂的賓客,觥籌交錯。
長孫皇后靠在沙發上,看得入神。
她的目光在那一個個穿古裝的人物身上流連,表情很平靜,但眼睛一直沒眨。
李麗質坐在她旁邊,也在看,偶爾微微點頭,像是看懂了什麼。
小兕子抱著平板,窩在蘇晚懷裡,喜羊羊已經在屏幕上跑了三集了。
她看得咯咯笑,兩條小腿晃著,平板差點從手裡滑下去,自己又趕緊抱住。
沒一會兒,何寧和周晴從廚房出來了。
何嚀擦著手,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不早了,明天還得上學,早點睡吧。」
蘇晚站起來,把小兕子從沙發上抱起來。
小兕子趴在她肩膀上,小手摟著她的脖子,已經有點迷糊了。
長孫皇后站起來,理了理衣角。
李麗質也站起來。
「阿姨,今晚您還住那間。」
蘇晚說,「小兕子跟您睡。」
長孫皇后點頭。
何嚀走到門口,拉開門,沖對面的蘇晚家看了一眼門關著,走廊里的聲控燈亮了。
「嫂子,東西都給你們拿過去了,缺什麼就過來說。」何嚀說。
長孫皇后微微欠身:「多謝。」
蘇晚抱著小兕子走出門,長孫皇后跟在後面,李麗質走在最後。
四個人過了走廊,周晴掏出鑰匙開了門,走了進去。
何寧站在門口,看她們進去了,才關上門。
客廳里安靜下來。
電視還開著,《知否》里明蘭正在跟祖母說話,聲音不大。
何寧走過去,拿起遙控器關了電視,把平板也收了,放到茶几下面。
李昊靠在沙發上,手插在兜里,沒動。
何嚀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看著他:「你身上還有多少錢?」
李昊想了想:「幾百吧。具體沒看。」
何嚀點點頭,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認真的語氣:「錢要是不夠了記得找我。別硬撐。」
李昊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媽,你就不怕小兕子她們花大把大把的錢?你不心疼?」
何嚀擺擺手:「要是買什麼跑車別墅的錢,你媽我也沒有。但是逛街吃飯,還是有的。人家是客人,小兕子還那麼可愛,我喜歡還來不及,怎麼會討厭?」
李昊看著她媽那張理所當然的臉,心裡忽然有點暖。
他點了點頭,沒說話。
「再說了,」何嚀又補了一句,」人家在大唐是皇后是公主,到了咱們這兒,禮不能少,」
李昊笑了笑,正要說什麼,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伸手從兜里摸出一枚玉佩。
玉佩不大,圓形,中間有個孔,白中透青,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他把玉佩舉起來,對著燈看了看,玉質通透,裡面像有一層薄霧在流動。
何嚀看見了,眉頭微微一皺:「這是什麼?」
「李麗質給的。」李昊說,「說是謝禮。」
何嚀接過玉佩,翻來覆去看了看。
她不懂玉,但摸在手裡的感覺不一樣。
溫溫的,滑滑的,不像市面上那些幾十塊錢的貨色。
「她說她們身上沒有這邊的錢,也沒什麼能拿得出手的。」
李昊說,「皇后給蘇晚一隻玉鐲,李麗質給我這個。還說一」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還說若我信她,她日後必重謝於我。」
何嚀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盯著那枚玉佩看了兩秒,然後抬頭看李昊:「皇后說的?」
李昊點頭。
何嚀沉默了片刻,把玉佩遞迴去:「好好收著,別弄丟了。」
李昊接過玉佩,在手裡攥了攥:「媽,你說這東西————值錢嗎?」
何嚀看了他一眼:「值不值錢的,人家給你的心意。你好好留著就行。
她頓了頓,又說:「不過既然是公主戴的東西,那玉質肯定不一般。你收好,別到處跟人說。」
李昊點頭:「那肯定。」
何寧站起來,拍了拍褲子:「行了,趕緊洗漱睡吧,明天還得上學。」
李昊應了一聲,站起來往洗手間走。
洗漱完出來,何嚀已經回臥室了,門關著,裡面傳來低低的說話聲,聽不太清。
李昊推開自己臥室的門,燈沒開,窗簾拉著,屋裡很暗。
他伸手摸到牆上的開關,摁了一下,燈亮了。
他走到床邊,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換了身寬鬆的睡衣,往床上一躺。
枕頭軟軟的,被子輕飄飄的。
他躺了一會兒,翻了個身,把那枚玉佩從褲兜里掏出來。
床頭柜上的小夜燈亮著,暖黃色的光。
他把玉佩舉到燈下,對著光看。
玉質很通透,顏色白中透青,邊緣處帶著一絲淡淡的綠,像春天剛冒出來的嫩芽。
燈光從玉佩背面透過來,那些顏色就活了,在玉裡面流動,像有生命一樣。
他把玉佩翻過來,看另一面。
光滑,沒有紋飾,摸起來像嬰兒的皮膚。
李麗質說這是她從小戴到大的東西,父皇賜的。
從小戴到大。
那得是多少年的東西?十幾年?還是更久?
玉這種東西,戴久了會養出包漿,會變得溫潤。
這枚玉佩摸在手裡的感覺,不像新的。
他把玉佩攥在手心裡,攥了一會兒,又鬆開。
手指在玉佩邊緣摸了一圈,忽然停住了。
背面靠近邊緣的地方,有一道細細的刻痕。
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划過,又像是本來就有的紋路。
他把玉佩又舉到燈下看。
那道刻痕很淺,彎彎曲曲的,不像字,也不像花紋,像是無意間劃上去的。
他盯著那道刻痕看了幾秒,沒看出什麼名堂。
打了個哈欠。
眼皮開始沉了。
窗外有車經過,車燈的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天花板上劃了一下,又暗了。
李昊閉上眼睛。
腦子裡還在轉那些事—
他想著想著,呼吸慢慢平穩了。
沒一會兒,他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