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這枚銅錢誰的？
大唐。
太極殿。
自打李昊做完那碗紅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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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從御膳房消失之後，李世民已經派人在宮裡搜了三遍了。
偏殿、正殿、御膳房、走廊、花園、
甚至茅房，全搜了。
沒有。
哪裡都沒有。
程咬金站在殿中央，手裡還攥著那雙沒來得及放下的筷子，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茫然，又從茫然變成一種說不清的失落。
「陛下，」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八度，「人真沒了。」
尉遲敬德站在旁邊，手垂在身側，沒說話，但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房玄齡站在殿門口，負手而立，目光在殿內掃來掃去，像是在找什麼蛛絲馬跡。
「房卿，」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敲著，「御膳房可曾搜過？」
「回陛下，搜過了。」房玄齡轉身，「灶台、案板、柴房、糧庫，每一個角落都搜了。連御廚的換衣間都翻遍了。」
「沒有？」
「沒有。」
李世民的手指停了。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殿頂的藻井看了幾秒，然後慢慢開口：「他來的時候，是憑空來的。走的時候，憑空走了。朕想知道，他到底是怎麼來的，又是怎麼走的。」
沒人能答。
程咬金撓撓頭：「陛下，會不會是————神仙？」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
程咬金縮了縮脖子：「臣就是瞎猜。」
李世民沒說話。
他知道不是神仙。
天幕里那個世界，高樓、車馬、手機、醫院，每一樣東西都不是神仙變的，是後世之人自己做出來的。
李昊也不是神仙，就是個普通後生，會做紅燒肉，上課會睡覺，跟他說話的時候會緊張。
但就是這麼個普通後生，能來，能走。
而他這個皇帝，只能站在這裡看著。
李世民站起來，從台階上走下來，走到殿中央。
靴底踩在金磚上，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大殿裡格外清晰。
他站在程咬金面前，問了一句：「那紅燒肉，你們覺得如何？」
程咬金愣了一下，然後使勁點頭：「好吃！肥而不膩，入口即化，比御膳房燉的那些強多了！」
尉遲敬德也點頭：「臣附議。」
房玄齡輕聲道：「臣活了這麼多年，沒吃過那樣的肉。」
李世民點了點頭，沒說話，轉身往殿外走。
走到殿門口，他停下來，仰頭看天。
天幕還掛在那裡，灰濛濛的，沒有畫面。
他盯著那片灰色看了幾秒，然後問了一句：「你們說，他還會再來嗎？」
沒人能答。
程咬金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尉遲敬德低著頭。
房玄齡輕嘆一聲，沒說話。
李世民站在殿門口，負手而立，看著那片灰濛濛的天幕。
忽然——天幕亮了。
天幕里，是一間臥室。
白色的牆，藍色的窗簾，書桌上堆著課本和卷子，椅子上搭著一件黑色衛衣。
床上躺著一個人。
李昊。
他躺在那張床上，眼睛閉著，呼吸平穩，睡得正香。
程咬金第一個衝到殿外，仰著頭，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拳頭：「陛下！李昊！他在那裡面！」
李世民大步走出來，站在台階上，盯著天幕里那張年輕的臉。
他回去了。
就在剛才，從御膳房憑空消失，然後出現在那個房間裡。
不是出事，不是遇害，是回去了。
程咬金也看明白了，一拍大腿：「哎呀我的娘咧，嚇死老臣了！還以為李昊出什麼事了！」
尉遲敬德也鬆了口氣，手從佩劍上拿開。
李世民轉身，走回偏殿。
那碗紅燒肉還擺在案几上，蓋子掀開著，熱氣已經散了，但肉香還在空氣里飄著。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塞進嘴裡。
肉已經涼了，但肥肉還是入口即化，瘦肉還是酥爛。
他嚼了嚼，咽下去，又夾了一塊。
程咬金跟進來了，看著那碗紅燒肉，咽了口唾沫，沒敢伸手。
李世民吃了三塊，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程咬金。」
「臣在！」
「你說，他還會再來嗎？」
程咬金張了張嘴，又閉上了，撓撓頭：「臣————臣不知道。」
李世民沒再問。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幕。
天幕里，李昊還在睡。
畫面很安靜，只有他胸口一起一伏。
看了好一會兒，李世民忽然站起來，徑直走到殿中央。
他低著頭，目光在地上掃來掃去，像是在找什麼。
程咬金湊過來：「陛下，找啥呢？」
李世民沒理他，走到殿中央時，他停住了。
金磚的縫隙里，卡著一個小小的、圓圓的東西。
他彎腰，撿起來。
銅錢。
開元通寶。
李世民把那枚銅錢舉起來，對著燭火看了看。
銅錢邊緣磨得光滑，字跡清晰，是他大唐的錢。
但—
他看著那枚銅錢，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這枚銅錢，跟普通的開元通寶不太一樣。
顏色更深一些，不是那種黃澄澄的銅色，而是帶著一種暗暗的、像被什麼東西浸過的光澤。
邊緣磨損的程度，也不像是市面上流通的那種。
他翻過來看背面。
背面什麼都沒有，光溜溜的，但有一道細細的劃痕，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
李世民盯著那枚銅錢看了好幾秒，然後開口了：「這是誰的？」
殿內的內侍和侍衛面面相覷，沒人敢說話。
程咬金湊過來看了一眼，搖頭：「陛下，臣沒見過。
尉遲敬德也看了看，搖頭。
房玄齡走過來，接過銅錢看了看，眉頭皺起來：「陛下，這銅錢————有一點點跟咱們的不太一樣。」
「朕看出來了，像是仿製的，」
李世民拿回銅錢，攥在手心裡，」朕問的是，誰把它放在這兒的？」
沒人答話。
殿內安靜了好一會兒。
李世民的目光從左邊掃到右邊，又從右邊掃到左邊。
內侍們低著頭，侍衛們站得筆直，誰都不敢跟他對視。
「朕再說一遍，」
李世民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這銅錢，是誰的？」
還是沒人說話。
程咬金撓撓頭，左右看了看，忽然開口：「陛下，會不會是————李昊帶來的？」
李世民轉頭看他。
程咬金被他那目光一盯，脖子縮了縮，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下去：「陛下您想啊，李昊來的時候，身上只有一枚銅錢。您也看了，就是開元通寶。那這枚是不是他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