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廠辦會議室里，李懷德安排辦事員，將複印好的資料一一分發給眾人。
在場不少人心裡早已有數，只等著正式表態。可楊廠長那一系的人，拿到資料後，臉色一個個凝重起來。
楊勝利是軋鋼廠副廠長，等老廠長一退下來，不出意外，他就是新任廠長。
可此刻，握著手裡的這份資料，他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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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懷疑資料里內容的真假。
會議一開始，老廠長便讓李懷德把這份東西擺上檯面，能拿到廠辦會議上討論，必然是已經經過驗證、有十足底氣的。
他皺眉，是因為這麼大的事，昨天居然一點風聲都沒漏到他這裡。
「李主任，你確定這份資料……信息完全準確？」
楊勝利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目光裡帶著一層不易察覺的深意。
李懷德神色平靜，緩緩站起身，目光凝重地看著楊勝利。
「楊副廠長，對黨負責、對人民群眾負責，是我身為一名黨員最基本的要求。」
他抬手晃了晃手裡的資料，聲音沉穩有力：
「這件事，我以我共產黨員的名譽擔保，百分之百真實可靠，諸位還有疑問嗎？」
話是問向全場，眼神卻穩穩落在楊勝利身上。
楊勝利心頭一沉。
他不是質疑真偽，而是想在這件事裡搶占主動權。這份資料的內容若是真的，背後的功勞之大，難以想像。
「李主任，我不是懷疑你。」楊勝利立刻擺正態度，「問題是這件事太過重大，關乎國運，必須立刻上報上級領導知曉。」
他目光看向坐在主位的老廠長，明顯想讓他拿個主意。
老廠長不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朝楊勝利微微點頭，舉杯示意李懷德繼續說下去。
「楊廠長，此事重大，我已經第一時間向上級報告了。」
李懷德頓了頓，目光滿含深意地望向楊勝利。
「但不是走的常規流程。這事涉及民生，一旦傳揚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楊勝利手指緊了緊茶杯，提高聲音厲聲追問：「李主任的意思是，我楊勝利身為共產黨員，管不住自己的嘴？還是說，遇事就可以不經程序越級上報？」
李懷德面色一沉，雙手輕輕一撐桌面，目光平靜地與他對視。
「什麼程序，楊廠長，你還沒有權限知道。」
一句話，不輕不重，卻讓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
楊勝利心裡猛地一凜，瞬間冷靜了下來。
他背後有靠山，李懷德也有靠山，可即便如此，也不到能把話說到這份上的地步。李懷德的意思很明顯，接手這份資料的人，早已不是他能觸碰的層級。
官場裡的事，點到為止，真捅破了，那是大忌。
楊勝利臉色變了幾變，最終不再試探，當即點頭：
「明白了。李主任，這件事，廠里全力支持。」
說完，他看向正座的廠長，示意自己這邊沒有異議了。
張廠長是從公私合營時期就紮根軋鋼廠的老革命，今年六十七歲，卸任也就這一兩年的事。他見場面暫時平息，輕輕一拍桌子，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老人目光沉如鐵，緩緩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楊勝利身上，聲音威嚴有力：
「這事重如泰山。我不管你們平時怎麼爭、怎麼斗，那都是理念之爭。眼下國難當頭、工人要吃飯，一切私心雜念都給我收起來！」
他頓了頓，語氣更重：
「我把話撂在這——不管你什麼派系、什麼後台、什麼訴求，軋鋼廠這個農場，必須辦、全力辦！誰攔著，誰就是跟全廠工人作對，跟國家作對！真要不服，儘管把後台搬出來試試！」
「這關係到幾千工人的飯碗，關係到大家餓不餓肚子，不是你們扯皮撈好處的地方！聽清楚沒有！」
嚴厲的聲音在會議室里迴蕩，不容半分質疑。
「是，張廠長！」
「沒問題，老廠長！」
李懷德、楊勝利，連同各派系的幹部齊刷刷起身，對著這位德高望重的老廠長立下保證。
張廠長微微點頭：
「好。現在商量正事——規模多大、誰來負責、人手物資怎麼調配，一五一十，全部落實！」
會議在緊張而凝重的氣氛中推進，再無一人敢有半句反對。
廠辦會議上氣氛緊繃，後廚卻是一片輕鬆。何雨柱躺在躺椅上，慢悠悠喝著茶，和身旁坐著的陳思靈閒聊。
「今天就不該帶你過來。」何雨柱愜意地眯著眼，對旁邊的陳思靈說道。
「就是，我過來幹什麼？就坐在旁邊看你喝茶嗎？我在家陪著雨水多好，這裡烏漆嘛黑的。」陳思靈看著後廚到處都是油垢，心裡直犯嘀咕。
何雨柱聞言站起身，打量了一圈。也對，這個年代的廚房本就沒那麼多講究，能幹活、能入口便已是不錯。
他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距離正式做飯還有一個半小時，工人們早已把該處理的食材收拾妥當，正湊在一處聊天打屁。
何雨柱輕輕拍了拍手，吸引眾人注意：
「現在離春節只有十天了，為了迎接廠里的迎新晚會，我決定，咱們後廚提前做一次大掃除，之後每兩天整理一次。等到晚會那天，讓所有人看見一個乾乾淨淨的廚房，大家覺得如何？」
「師傅，我支持你，我這就去拿工具！」
不用多說，開口的正是馬華，這憨憨的小子第一個站出來表忠心。
何雨柱聞言，讚賞地對他笑了笑，樂得馬華瞬間找不著北。
其他幫廚和工作人員雖然有些猶豫，可這事主廚發話了，他們也沒法拒絕，一個個紛紛點頭應了下來。
「行。」何雨柱也不囉嗦，他指了指灶台堆積的油垢污漬，「話是我說的，我就得帶頭干。廚房裡最髒最亂的位置交給我來收拾，你們負責處理各自的區域。」
他又看向陳思靈：「思靈，你先到外面轉一轉，這地方等會兒髒得見不得人。」
沒等陳思靈回話，他便接過馬華遞來的沾著油污的外套，拿起鏟子工具，埋頭幹了起來。
馬華二話不說，立刻跟了上去。
其他人見狀，對視一眼，一臉無奈。可主廚都帶頭上陣了，他們還能怎麼辦？只能跟著干唄！
下一刻，後廚里的閒聊嬉鬧聲盡數消失，所有人都哼哧哼哧地清理起各自負責的區域。
何雨柱身強體壯，手腳麻利，清理得又快又乾淨。看著煥然一新的灶台，他不由得滿意地點了點頭。
「何雨柱同志！你能跟我們走一趟嗎？」
一道嚴肅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何雨柱迅速轉過身，只見兩個身材壯碩、目露威嚴的人，正目光緊緊地盯著他。
何雨柱心裡一沉，他瞬間明白——這事，大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