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名震天下
蒙面劍者忽然仰頭大笑，笑聲在混亂戰場上迴蕩，透著幾分癲狂，也透著幾分壓抑許久後的快意。
「有意思，當真有意思。」
他緩緩抬起手中殘劍，目光卻始終鎖在陸久身上，像是在看一團尚未熄滅、卻已搖搖欲墜的火。
「以傷換傷，強行擊殺牛角金————你這和尚，殺性之烈，倒比許多魔門中人還要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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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蒙面劍者嘴角微微勾起，眼底殺意驟然翻騰。
「既然如此，便用這一招，送你上路，算作回敬！」
牛角金已死。
陸久亦是重創。
這等局面，在任何人眼裡，都是天賜良機。
若錯過今夜，待陸久緩過來，再想殺他，便不知還要付出何等代價。
更何況，牛角金一死，黑耀王朝軍陣已現亂勢，若不能趁亂斬掉陸久，那麼今日這一場圍城大局，便等於徹底崩掉一半。
所以，蒙面劍者不再留手。
轟然一聲，他周身劍意沖霄而起，原本還帶著幾分收斂意味的清聖劍氣，在這一刻竟盡數燃燒起來。
那不是單純的劍意升騰，而像是把一身本命鋒芒徹底點燃，連空氣都被那股凌厲氣息切割得發出尖銳悲鳴。
下一刻，整片戰場都開始異變。
四周散落的兵器，斷裂的刀，折損的槍，墜落在地的箭簇、甲片、殘刃，竟在那股劍意牽引下同時震動起來。
錚！
錚錚！
一聲接一聲金鐵長鳴，自四面八方炸開，刺得人耳膜生疼。
那些原本死物一般的兵器殘骸，像突然被灌入了某種暴烈意志，紛紛浮空而起。
刀鋒顫鳴，槍尖吞芒，斷劍翻飛，鐵甲碎片都在半空中瘋狂震盪。
一時間，仿佛整片天地的金屬都活了過來。
無數兵器暴走！
無數鋒芒匯聚！
蒙面劍者立於風暴中央，單手持劍，另一隻手緩緩並指划過劍鋒。
隨著這個動作，他身後那片由無數兵器與劍意組成的洪流，竟一點點壓縮、凝練，最後盡數匯於他這一劍之中。
那是一種近乎恐怖的威勢。
萬兵歸一。
百鍊成殺。
「去！」
伴隨一聲低喝，蒙面劍者一劍斬落。
一道巨大無匹的劍芒撕裂戰場，自高空直貫而下，沿途所過之處，連空氣都像被煮沸了一般扭曲翻滾。
那劍芒之中，裹挾著無數兵器共鳴的暴烈金屬之氣，像一條由刀山劍海熔鑄而成的洪流，帶著絕殺之勢，直撲陸久！
而此刻的陸久，剛剛以近乎同歸於盡的方式，一掌打爆牛角金頭顱。
他鮮血染透衣襟，氣息更是紊亂到了極點。
面對這從天而降的一劍，他竟似連抬手都變得艱難，整個人站在原地，仿佛真的已失去反抗之力。
這一刻，城上城下，無數人心神驟緊。
可也就在那毀天滅地般的劍芒即將落到陸久頭頂的一瞬。
天地之間，忽然落下一道柔和水流。
那水並不洶湧，也不霸烈。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道看似柔和的水流，卻在落下剎那間，穩穩擋在了陸久身前。
緊接著，一道清澈而從容的詩號，自半空悠悠傳來：「笑看風雲掌上傾，水藏深淵不見形。世人只道我天才，未識翻手覆皇城。」
詩聲未散，一道人影已從天而降。
正是陸寧！
他今日不再是陸府中那個永遠溫和、永遠仁孝、似平只會低眉順眼的六公子。
此刻的他，一襲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眉眼含笑，卻自有一股睥睨全場的從容。
尤其是周身那股水元之力，更已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只見水汽沸騰，霧浪翻卷。
而在那層層水光深處，竟隱隱可見三道性質各異、卻又彼此相融的水元同時運轉。
宛如三股江河在一人體內並流不悖，最終化作一股渾厚到近平恐怖的三位一體水元力量。
這一掌推出時，天地間仿佛不再有別的聲音。
轟隆！
陸寧一掌，正面迎上蒙面劍者那絕殺一劍。
劍芒與水光碰撞的瞬間，整個戰場都劇烈震盪起來。
原本霸道無比的金屬劍潮，竟被那看似柔和的水流一層層包裹、消磨、分散。
劍意越鋒，水勢越纏；劍勢越猛，水元越沉。
短短片刻，蒙面劍者那一劍中所凝聚的萬兵之勢，竟被陸寧硬生生擋了下來！
不，不止是擋下。
那道劍芒在層層水元纏繞之下，竟逐漸被化去銳氣，最後轟然崩散成漫天碎芒，消散於半空。
落地後的陸寧緩緩抬頭，衣袖輕擺，神情從容得仿佛只是替人擋了一陣風。
而對面的蒙面劍者，終於第一次真正變了臉色。
他盯著陸寧，眼神深處既有驚疑，也有一絲按捺不住的陰沉。
「陸安————輸了？」
這個問題，顯然比陸寧能擋住自己一劍更讓他在意。
因為陸寧既然能在此時現身，就說明陸府那邊的局面，已經發生了他最不願見到的變化。
陸寧聞言，卻只是輕輕笑了笑。
那笑容依舊溫和，甚至帶著幾分平日裡熟悉的斯文，可說出來的話，卻狂得毫不掩飾。
「我乃天下第一天才。」
「我父親輸給我，不冤。」
這句話一出口，別說城頭眾人，就連重創中的陸久都微微抬了抬眼。
狂。
太狂。
可偏偏，此時此刻的陸寧，確實有這個資格說這句話。
蒙面劍者沉默一瞬，隨即眼神迅速冷了下去。
於是，他沒有再說廢話。
只冷冷掃了一眼陸寧與陸久，身形驟然一閃，整個人已如一道青煙般向遠處掠去，轉眼便脫離戰場。
陸寧並未追擊。
他只是靜靜站在那裡，直到確認對方真正退遠，才緩緩轉過身，看向身後那個渾身浴血、卻依舊不肯倒下的大哥。
這一刻，他臉上的鋒芒終於稍稍收斂了些，重新恢復成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
「大哥。」
「這個救場，不算太遲吧？」
陸久抬頭看了他一眼，蒼白臉上難得浮現出一絲笑意。
「不遲。」
聽到這兩個字，陸寧也笑了。
那笑意里，既有幾分得意，也有幾分真切的輕鬆。
隨後，他目光落在牛角金那具無頭屍體上，眼神微微一閃，又重新看回陸久。
「一戰斬先天。」
「大哥你這份戰績，也很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