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6章 各自的忙碌
段成良沒有急著動手。他想看看這些人接下來會做什麼,會不會把東西集中到同一個保險庫,會不會搬到更偏僻的地方那些動靜本身就是線索。
香江那邊,五個女人仍然會經常聚在一起。日子過得忙碌又幸福。
楚佳穎最近又從歐洲飛回來,帶來了幾個「生命樹」新產品的樣品。讓大傢伙都試了試,用了之後都覺得不錯。婁小娥還專門把試用結果記在本子上,打算反饋給楚佳穎的研發團隊。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何雨水最近也很忙,她的濟仁堂的分店越來越多,在小百合的片場附近就有一個,拍戲間隙演員們常去那邊看診。有一場戲拍到中途,扮演女二號的老演員臨時胃痛,副導演急得團團轉,打聽到附近的濟仁堂是新開的,連忙把演員送了過去。
何雨水正好在那個分店坐診,搭了搭脈,開了三劑湯藥,又給扎了兩針,不到半小時演員就緩過來了,還能繼續拍。這件事在劇組裡傳得很快,第二天就有好幾個演員主動跑來預約調理。何雨水在小百合面前抱怨說:「小百合,你的劇組都快成我的老客戶了,拍完這部片子,我算不算你們的編外員工?」吉永小百合笑得彎了腰,說「算,片尾字幕給你加一行特別鳴謝」。
蘇悅的競鋒體育簽約球員越來越多,工作經常加班,忙到很晚。
這一天夜色已經很深了,她仍然還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一份剛簽完的贊助合同。她看了一眼簽名欄,陳嘉豪的名字寫得很工整,筆畫有些用力,像是怕簽錯了位置。她合上合同,放進抽屜里,然後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國際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那邊接起來,聲音帶著點慵懶和熟悉的笑意:「蘇悅?你總算打電話了。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
舒陽的聲音隔著太平洋傳過來,依然帶著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蘇悅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忘不了你。這次找你,有正事。」
「你說。」
「我這邊有幾個運動員,底子不錯,但訓練條件跟不上。想帶去美國見見世面,看看你們的大學是怎麼訓練的。」蘇悅頓了頓,「你上次不是說,UCLA和斯坦福的田徑隊有對外交流項目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舒陽的聲音正經了一些:「是有。但那不是誰都能進的。得有人引薦,還得有成績。」
蘇悅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成績我有。全香江青少年錦標賽的獎牌,亞洲青少年賽的獎牌,夠不夠?引薦的人我也找好了,就是你。」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熟悉的篤定,「你一定得幫幫我,而且我相信,這批孩子也會是你最好的名片。」
舒陽笑了:「你倒是會做買賣。行,我幫你聯繫。但你得親自帶他們過來,我可不負責接送。」
「當然。我馬上就去做準備,訂票。」
掛斷電話後,蘇悅在桌前坐了一會兒,把接下來要做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簽證、
訓練計劃、行程安排、經費預算,還有那幾個孩子要帶什麼裝備、見什麼人、練什麼項目,每一件事都需要提前安排好。她從抽屜里取出一個文件夾,翻到最新一頁,開始在上面列清單。
第二天中午,她召集了陳嘉豪和李慧敏,在公司的小會議室里開會。兩個人坐在對面,穿著競鋒體育的運動服,坐姿端正,目光裡帶著好奇和期待。蘇悅把列印好的行程單推到他們面前:「下周出發,去洛杉磯。第一周在UCLA的田徑場訓練,觀摩他們的校隊訓練課,第二周去斯坦福,參觀他們的運動科學實驗室。你們會見到美國大學裡的教練和運動員,有疑問可以直接問。」
陳嘉豪翻著那幾頁行程單,又翻了翻:「蘇小姐,我們住哪兒?」
「安排好了。住學校附近的公寓,兩人一間。吃飯在學校食堂,費用公司出。訓練裝備到了那邊會統一發,你們不用操心。」蘇悅合上文件夾,目光從兩個人臉上掃過,「到了那邊,你們代表的不是自己,是競鋒體育,也是香江的年輕運動員。訓練歸訓練,規矩要守住。不遲到,不缺席,不惹事。」
兩人都點了點頭。李慧敏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蘇小姐,你說那邊的教練,會不會嫌棄我們水平不夠?」蘇悅看著她,那種眼神她見過太多次了,年輕人即將走出舒適區時的不安與期待。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把目光轉向窗外,像在找一個合適的說法,然後才轉回來:「水平不夠,就去練。他們現在不比你強,他們只是比你早開了幾年眼界。你缺的不是底子,是路。」
一周後,蘇悅帶著陳嘉豪和李慧敏,以及另外兩名競鋒體育簽約的年輕運動員,從啟德機場飛往洛杉磯。飛機穿過雲層時,陳嘉豪一直側著頭看窗外,從起飛看到雲層變薄、
海面消失。李慧敏坐在他旁邊,手裡捏著一本英文短語冊,翻了兩頁又合上了。蘇悅坐在過道對面,翻著一本《美國大學田徑訓練體系概覽》,偶爾在頁邊空白處寫幾筆注釋。她沒有說話,也不打算在這個階段多說—等他們落地之後,親眼看到那些訓練場和實驗室,有些事自然就不用解釋了。
飛機落地時,洛杉磯的陽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帶著加州特有的乾燥與明亮。舒陽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運動外套,站在到達大廳出口,手裡舉著一塊寫著「競鋒體育」的接機牌。她看到蘇悅帶著幾個年輕人走出來,放下牌子,迎了幾步。
「蘇悅,你還是老樣子。」兩個人熱情的擁抱在一起,然後轉向那些年輕運動員,「這是你簽的那批孩子?」
「對。陳嘉豪、李慧敏、張志恆、王佩蓉。」蘇悅把四個名字依次報了一遍,然後拍了拍舒陽的肩膀,「這次麻煩你安排了。」
舒陽擺擺手:「少客氣。走吧,車在外面。先去住的地方安頓,然後帶你們去UCLA的田徑場轉一圈。」
一行人跟著舒陽走出機場,上了兩輛停靠在路邊的轎車。
蘇悅坐在副駕駛,望著車窗外逐漸展開的加州街景,那些寬闊的街道、低矮的建築和四處蔓延的棕櫚樹,正在把她帶進一段新的路途,一段不僅屬於那些年輕運動員,也屬於她自己和競鋒體育的路。她對這條路的終點還不完全清楚,但她知道,接下來的日子不會太安靜。
車隊沿著日落大道向西行駛,加州午後濃烈的陽光像一層滾燙的金箔般鋪在擋風玻璃上,灼得人眼睛發脹。蘇悅換了個姿勢,讓座椅的陰影遮住半邊臉。那幾個孩子擠在后座,陳嘉豪的臉貼著車窗,目光跟著路邊成排的棕櫚樹一棵一棵地往後數。這大概是他第一次離開香江,蘇悅看出那種好奇的目光里還藏著一層緊張的底色。
車子在UCLA校園附近的一排公寓樓前停下。三層,米白色外牆,門口種著幾棵修剪整齊的橙樹,枝葉間還掛著沒來得及摘掉的青果。舒陽已經提前安排好了住宿,四套公寓,兩人一間,配了簡單的家具和廚具。蘇悅帶孩子們走了一圈,把公共區域、洗衣房和樓下的便利店位置指給他們看,鑰匙一人一把,說清楚規矩,然後才讓他們自己收拾行李。
陳嘉豪把行李袋放在床邊,鋪開帶來的毛巾,在床沿坐了片刻,才站起來重新把拉鏈拉開。李慧敏在隔壁房間,把帶來的釘鞋和訓練服整齊地排開,她比陳嘉豪安靜不少,但蘇悅能感覺到她正在用注意力做某種緩衝。
第一天的安排是參觀。舒陽開車帶他們進了UCLA校園,繞了幾條路,在羅伊斯音樂廳外停了一會兒,介紹了一番建築歷史,又穿過一片棕櫚道,最後停在田徑場邊。訓練場是那種美國大學常見的大型露天場地,塑膠跑道在加州的陽光下曬得微微發燙,黑色的顆粒表面泛著一層細碎的光,跑道外緣幾道鉛灰色的線條延伸到彎道盡頭,像被拉直又彎曲的軌道。
蘇悅站在跑道邊,目光順著那些線條延伸到彎道的盡頭。李慧敏在跑道邊蹲下來,伸手摸了一下塑膠表面的顆粒,然後又站起來,沒有說話,但臉上帶著某種蘇悅以前見過的表情以前在訓練場上見過,在鏡子前也見過,那是看到好東西時才會有的反應。
第二天一早,他們正式參加了UCLA田徑隊的晨訓。教練是個四十多歲的白人,叫安德森,留著短胡茬,戴一頂深藍色帽子。他跟舒陽認識多年,對蘇悅帶來的這幾個年輕人態度客氣,但不刻意遷就。訓練前他簡短交代了幾句,讓蘇悅帶來的孩子們跟著校隊一起做熱身,然後各自按項目分組訓練。
陳嘉豪被分到短跑組,在直道上聽助理教練講解起跑器的調整方法。李慧敏去了跳高組,跟著隊裡一個高個子女生做彈跳練習。其他兩個孩子分別在跨欄和中長跑組,各自被領到對應的場地區域。蘇悅沒有下場,站在跑道邊的陰影里,看著他們在陌生的場地上適應節奏。
上午的訓練結束後,安德森走過來,站在蘇悅旁邊,自光落在跑道上那些還沒完全散盡的人影。「你帶來的那幾個小孩,底子不錯。」他摘下帽子,在手上拍了拍,又戴回去,「短跑那個,起跑反應很快,但步頻不穩定。跳高那個,彈跳力很好,但助跑節奏在最後兩步有輕微的卡頓。」
蘇悅側過頭看他:「你能幫他們調嗎?」
「時間不夠。但可以給些建議。」安德森伸手指了一下田徑場另一側的方向,「那邊有錄像分析室,你要是有興趣,可以帶他們來看看,對比一下他們自己的動作和標準模特的差距。有時候光說沒用,眼睛看到了,才能記得住。」
那天下午,蘇悅真的帶他們去了錄像分析室。安德森調出陳嘉豪的起跑視頻,跟校隊短跑選手的起跑視頻並排播放。慢放、暫停、畫線標註,把每一步的落地點、身體傾角和擺臂幅度一一標出來。陳嘉豪看著屏幕上的自己,眉頭先是皺著,然後慢慢鬆開了一些,像是模模糊糊地抓住了什麼。
接下來幾天,孩子們的訓練強度逐漸加大。陳嘉豪在連續第三天的晨訓結束時,扶著膝蓋彎腰喘了半天才直起身來。
李慧敏在跳高墊邊坐了一會,又站起來,走到起點重新跑了一次助跑軌跡,路過墊子前沒有起跳,像是為了把腳步節奏踩實。蘇悅站在場邊,沒有走過去安慰,也沒有上前糾正動作。她只是遠遠看著,等他們自己去摸索那些節奏,直到安德森訓練結束後主動提出留下來給李慧敏單獨補一節助跑課。
與此同時,倫敦的夜色也一層層加深。
段成良坐在小屋裡,面前攤著那本筆記本,紙上一條一條地列著老徐送來的信息。
婁小娥的電話打進來時,他剛點燃一根煙,準備休息一會。她問他在那邊還要待多久,語氣像在交代午飯的菜單,不重不輕。段成良想了想,說要再待幾天,有幾件事還沒收完。她沒有追問,只說你顧好自己,又順口提了一句蘇悅已經帶著運動員去了美國,剛落地,舒陽接的機,看起來一切順利。段成良嗯了一聲,說蘇悅做事穩,不會有問題。婁小娥沒再接話,在電話那頭安靜了一陣,然後掛了。
段成良放下電話,目光在窗邊的月光里停了一會兒。窗外倫敦的夜空灰濛濛的,燈光在霧氣里暈成一片模糊的光團,遠處隱約傳來夜班貨車經過鐵軌的聲響。
沒想到,正當段成良準備出去轉一圈,再踩踩點的時候。電話鈴又響了。
這一次是吉永小百合。
吉永小百合的《烽火女兒》收尾階段拍得比她預期還要順利。山本導演在最後一周把結尾重拍了三次,每一版都比前一輪更接近他想要的克制與沉重。最後一場戲拍完時,他自己在導演椅里坐了很久,吉永小百合走過來問他要不要再來一條,他說不用了,這條已經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