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聯姻

2026-06-28 05:19:44 作者: 痴人想說夢
  盧國昌並未放棄誘阿諾入城的念頭,很快便第三次遣人送來書信,依舊以交接人脈、履行約定為由,邀請阿諾前往建平城。可這一次,阿諾徹底一改此前的虛與委蛇、溫和友善,反倒義正詞嚴地回絕了盧國昌的邀請,當場便命人將使者趕出眾府,還厲聲揚言,自己與建平城天生相衝,往日數次入城皆逢不順,故而近期絕無再踏足建平城的打算。若盧刺史真心想交接心腹人脈,不妨讓那些人親自前來烈堅部見他,反倒更為妥當。

  使者狼狽返回建平城,將阿諾的態度一五一十稟報給盧國昌。盧國昌聽聞,第一反應便是暴跳如雷,拍案怒斥:「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巫蠻子,竟敢如此無禮!」可暴怒過後,心底的怒火漸漸平息,一絲疑慮悄然升起:莫非,烈諾從一開始就看破了自己的誘殺謀劃,此前的敷衍、裝病,不過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可這疑慮剛冒出來,便被他自己推翻——先前阿諾生毒瘡的模樣,經由醫匠與使者親自查驗,絕非作假,那分明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才僥倖撿回一條性命。或許,正是那場大病讓他心生陰影,真的誤以為是巫神警示,才執意不肯再入城?這般想法,對於落後愚昧的巫族之人而言,倒也合情合理。況且從實際境遇來看,他每次入城皆有波折,這「警示」倒也不算虛妄。

  

  盧國昌暗自思忖:如今追究烈諾態度轉變的原因,已然毫無意義,眼下最要緊的,是敲定下一步的打算。白白耽擱了近兩個月時間,軍備早已部署妥當,自己此刻是否應該即刻舉兵,強攻烈堅部,徹底除掉這個心腹大患?就在他陷入沉思、猶豫不決之際,房門被輕輕推開,盧俊良急匆匆走了進來。

  盧國昌見是兒子,壓下心底的焦躁,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問道:「良兒,你不在前廳處理公務,來找為父,可有要事?」盧俊良開門見山,神色急切:「父親,孩兒方才見派去烈堅部的使者回來了,不知烈諾是如何回復的?」

  此前阿諾生毒瘡的消息,也曾讓盧俊良暗自鬆了口氣。在他看來,若烈諾能就此病逝,便是最好的結局——既不用他背棄父親、泄露謀劃,也不必與念徹底決裂,可謂一箭雙鵰。雖說心中對阿諾有幾分愧疚,可若能換來兩全,他依舊會為這個結果感到慶幸,甚至已然想好,待烈諾死後,便暗中照拂烈山部與念,也算盡了幾分舊情。

  可天不遂人願,阿諾終究沒能病死,他再次陷入了此前的兩難境地。故而今日一見使者返回,便立刻放下手頭所有事務,急匆匆趕來,想要第一時間知曉阿諾的答覆,探尋一線轉機。


  盧國昌聞言,眉頭再次緊鎖,語氣不耐地說道:「還能有什麼回復?那巫蠻子趕走了使者,揚言自己與建平城相衝,不肯前來。還說,若要交接人脈,便讓我的心腹親自去烈堅部見他。」

  此話一出,盧俊良心頭先是一松——烈諾不來建平城,他便無需再糾結是否要通風報信,不必再承受那份兩難的煎熬。可這份輕鬆僅僅持續了片刻,心便再次緊繃起來:烈諾不肯入城,父親必定會生出舉兵強攻的念頭,一場大戰眼看就要在澤州這片土地上爆發,到時候生靈塗炭、民不聊生,不知會有多少家庭家破人亡。

  他壓下心底的焦灼,小心翼翼地問道:「父親,既然烈諾不肯前來,那您下一步,打算如何行事?」盧國昌抬眸,眺望著建平城外的遠方,神色沉重而決絕:「誘殺不成,便只能採取最後手段——起兵除賊,踏平烈堅部,徹底了斷這個隱患!」




  盧俊良神色堅定,語氣懇切:「父親,我們明知世家一系不可信,乾王派也未必會真心接納我們,為何還要這般堅決地斬斷自己所有退路,與烈諾拼個你死我活?孩兒的計劃是,說服烈諾,讓他與我們盧家綁定在一起,脫離帝都兩方的爭鬥,暫作觀望。」

  他頓了頓,繼續細細說道:「屆時,我們手握澤州巫族與官府的力量,待價而沽,哪方得勢便助哪方,永遠站在勝利者的陣營,這般一來,於我們盧家、於烈諾而言,都是最優的選擇。具體實施起來,只需讓烈諾名義上與乾王派劃清界限,表態加入世家一系即可。世家一系本就急於拉攏勢力,為了千金買馬骨,定然不會再強求我們除掉烈諾。」

  「而我們作為烈諾的引薦人,世家一系即便心有不滿,也不敢出爾反爾——畢竟,若是弄巧成拙,嚇跑了烈諾,引發巫族動亂,乾王派必定拍手稱快,甚至會藉機發難,這絕非世家一系願意看到的結果。」

  盧國昌聽完盧俊良的提議,沉吟片刻,不得不承認,這的確是個兼顧各方的兩全之策,可實施起來,卻絕非易事。他面露嘲諷,語氣帶著幾分不以為然:「良兒,你還是太年輕,想的太過簡單了。你的計劃固然周全,可你忘了最關鍵的一點——烈諾憑什麼跟我們一條心?」


  「烈諾出身征西軍,是平虜將軍何安道的心腹親信,他天生便屬於乾王派,又怎會輕易背棄乾王派,轉而加入世家一系?即便只是名義上的表態,他也未必肯應允。」

  盧俊良卻並不認同,連忙反駁道:「父親所言不差,烈諾固然出身征西軍,可父親別忘了,在此之前,他不過是一名客居帝都的巫族質子。孩兒曾留意過他的生平,當年是烈山部發生內亂,他有家難回、走投無路,才無奈加入征西軍。」

  「他在征西軍雖屢立戰功,得到何安道的賞識與提拔,可前後也不過三年時光,要說他對乾王派有多死心塌地,孩兒看也未必。尤其是如今,他已然繼承烈山部,成為巫族各族的盟主,心思定然更多地放在自己的部族與巫族的存續上。只要我們能拿出足夠的誠意,許諾給他足夠的好處,讓他看到與我們合作,能給烈山部、給整個巫族帶來實實在在的益處,我相信,他未必不會轉變立場。」

  盧國昌又沉思了片刻,再度提出疑問:「即便他有轉變立場的可能,你又如何讓他徹底信任我們,心甘情願與我們牢牢綁定,聽我們差遣?要知道,我們與他此前乃是敵對關係,這一年多來,也不過是井水不犯河水,毫無交情可言。這般情況下,想讓他放下戒備,與我們同心同德,簡直是痴人說夢。」

  見盧國昌問到了關鍵之處,盧俊良的臉頰微微泛紅,語氣也多了幾分羞澀,卻依舊堅定:「要想讓烈諾徹底信任我們,唯有一個辦法——將他變成自己人。父親,孩兒知曉,烈諾有一位同胞姐姐,名叫烈念,兩人一母同胞,自小相依為命,感情極為深厚。只要我們向烈家求親,以八抬大轎,將烈念迎娶進門,讓她與孩兒成婚,我們兩家便成了姻親,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自然便能同進同退,所有的猜忌與隔閡,也便能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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