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守拙會三厲 天威壓四氣
無盡天峰之上,四劍困魔,天佛誅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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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四道先天元氣化作擎天之柱,自天穹垂落,將那道銀髮黑袍的身影死死釘在峰巔。
劍光交錯如網,梵唱隱隱如雷,方圓百里之內,草木低眉,走獸伏地,連風都不敢喘息。
可那道身影,依舊屹立不倒。
天之厲。
元種八厲之首,厲族之根源。
那雙幽冷的眼眸掃過四道劍光,掃過那些隱在金光之中的佛門高手,唇邊浮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嘲弄。
「天之佛。」他的聲音不高,卻穿透層層梵唱,清清楚楚落入每一個人耳中,「這便是你的能為?」
沒有人回答。
只有劍光更熾,梵唱更急。
而在天峰之下,另一場廝殺已至白熱。
天峰之下,覺察元種八厲余者支援舉動,寧長生、慈海、仙蹤無名兵分三路攔截天之厲援軍。
激戰之下,貪穢的喘息越來越重,那張本就醜陋的面容此刻更顯猙獰,水澤之氣縈繞周身,卻已不如先前那般凝實,反而透著幾分散亂的徵兆。
他盯著面前那道道袍飄飄的身影,眼中滿是忌憚。
「仙蹤無名————」
他念著這個名字,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與不甘。
這人修為未必在他之上,可那份從容、那份淡定,那份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氣度,卻讓他越打越心寒。
每一招攻出,都被對方輕描淡寫地化解;每一式殺招,都被對方提前一步封死退路。
不是壓倒性的強,而是算無遺策。
仿佛他每一次出手,都在對方預料之中。
「你到底,是何來歷!」
貪穢厲聲喝問,雙掌齊出,水澤之氣化作萬千冰針,鋪天蓋地激射而出。
仙蹤無名沒有答話,只是拂塵輕甩。
道袍飄飄,身形如風中柳絮,飄忽不定。
那些冰針擦著他的衣袂掠過,釘入身後樹木,將一株株合抱粗的古木炸成漫天碎屑。
他立在碎屑紛飛之中,衣不沾塵,面不改色。
「澤之厲,你的能為,不該只有如此。」
「你到底是誰。」
「若是不願全力以赴,那汝,可是連活的機會,也無了。」
刀光與風刃交織,將方圓數百丈內的林木盡數絞成碎屑。
慈海袒露著上身,周身縈繞赤金色的佛門罡氣,手中戒刀揮舞如輪,每一刀落下,都帶著開山裂石之威。
「禿驢!」
魈瑤厲喝一聲,身形如鬼魅般在刀光中穿梭,風刃自四面八方激射而出,直取慈海周身要害。
「你就這般想死嗎!」
「洒家想死?」
慈海哈哈一笑,聲震四野。
「洒家還想看你死在洒家刀下呢!」
戒刀一轉,刀罡化作猙獰獅首,張開血盆大口,直撲魈瑤!
魈瑤面色微變,身形急退,同時雙手連揮,數道風刃破空而出,與那獅首刀罡狠狠撞在一處。
轟!
氣浪翻湧,塵土飛揚。
魈瑤被那股巨力震得連退十數步,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她抬眸,看向那道立在煙塵之中的魁梧身影,眼中滿是恨意。
「再來!」
慈海高喝一聲,戒刀再落。
兩處戰局,烽煙燎原,而在第三處,伴隨毗天五兵從天而降,寧長生自陰影之中走出,直面八厲其三。
雷之厲·克災孽主、水之厲·咎殃,以及————
天佛原鄉的情報中,厲族中僅在天之厲之下的地之厲·劫塵。
一身深藍色漸白的勁裝長裙,外罩薄紗,頭戴異冠,淡紫色長髮隨風飄擺。
眼前的地之厲,倒是出平了寧長生預料的好看。
就在寧長生觀察著自己面前的三名對手之際,三厲同樣也在觀察著他。
克災孽主眸中閃過一抹凝色,道,「無名守拙,此人以一敵三,能斬殺魑岳、剡冥,重創貪穢,不容小覷。」
「這不正是一個好機會,將此人斬殺,不更顯得我們的能為更勝過那幾個一籌。」咎殃輕輕撥弄著髮絲,眼中卻儘是冷冽之色。
「不可大意,此人的確是高手。」劫塵開口道,目光落在寧長生身上,未見片刻移轉。
「,劫塵,你是在關心我嗎?」咎殃突然大呼小叫了起來,「啊,這份突然的關心,真是令吾大亂方寸啊,啊,啊。」
寧長生沒有動作,就這樣看著三厲彼此之間的交流,以及水之厲突如其來的耍寶。
而就在此刻,天地氣壓陡然一低,無邊壓迫力降下,方才還晴空萬里的天空,立刻烏雲密布。
卻是無盡天峰之上的戰局,進入到了全新階段。
見著這一幕,對峙的雙方心知也不能就此長久的對峙下去。
終究,一戰!
「無名守拙!」劫塵開口,語氣平靜,「做好,為吾族人償還性命的準備了嗎?」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就憑你們三個,及得上前番的三個嗎?」寧長生眸光冷下,道。
「殺你,已經足夠了。」
克災孽主、咎殃一左一右,儼然是兩個左右護法。
「很好,既然如此,多說無益,動手吧。」寧長生抬手,毗天五兵入手。
話聲落,身如華光一閃即逝,卻是寧長生先發制人,雄渾一擊,破空而出。
鏘然一聲,劍戟爭鋒,水之厲率先接招,心知眼前之敵非同一般,佩劍禍水入手,甫一交擊,便感手臂一陣發麻,一旁克災孽主出手,沉渾一掌,接替咎殃接招。
一招分化,兩人接招,哪怕是雷、水二厲接替,亦感棘手萬分。
而同時只是一招,寧長生也感覺到了兩人的不俗之處,元種八厲對應八卦,雷水相合,八卦中恰有一卦名為雷水解,雷動於上,水險於下,卻是逢凶化吉的上卦。
這麼看來,難道元種八厲彼此之間互相配合還有奇效?
寧長生不確定,但眼前三人,決不可留,思及至此,寧長生昂聲凝氣,凌天之威,轟然爆發開來。
「當心了。」
見此請境,劫塵神色凝下,開口道。
克災孽主、咎殃點頭,全神貫注,準備迎接真正的大戰。
「破軍!」
一瞬後,寧長生動了,毗天五兵掠過,浩瀚之威,直取地之厲。
鏗然劇震,劍戟交鋒,但見地之厲抬手,一排排飛劍交錯縱橫,硬接武宗之威。
隆隆震顫,以地氣卸巨力,百里山地崩塌陷落,巨石紛飛,砸出一個個巨大的石坑。
然而即便如此,劫塵仍是退出三步,在抬手,數柄飛劍凝聚劍氣,揮斬而下。
數劍無蹤,快至無影,寧長生雄威無匹,一身氣血浩蕩,幾可凝形,威勢驚天。
「一劍平仇!」
飛劍交錯,鋒刃顫鳴,凌厲劍氣,百丈斷空。
劍光凜身,寧長生揮戟硬撼,樸實無華,只聞砰然一聲,劍氣四散,彌化於無。
餘波之中,劍光再現,快到極致的劍,轉瞬已至。
「鏗!」
戟身擋劍,劍鋒難以寸行,再聞寧長生沉喝一聲,真元凝聚化作氣流急旋,加持佛兵之利,下一刻猛然爆發,砰然一聲,震飛眼前之人。
一招受創,以劍為翼,使得劫塵勉強止住退勢,但嘴角一抹猩紅,同樣刺目無比。
接替劫塵與寧長生交鋒的咎殃只短暫交手過幾招,但見餘威四盪,面對磅礴巨力,慣以巧和速度應對的水之厲更見吃力。
此時一旁蓄勢待發以久的克災孽主,催動元功,極招上手,一式肆災天赦孽,百里天地,應招淪陷。
驚天震動,寧長生戟鋒頓感阻礙,殺招逼近剎那,足下一踏,無形氣勁直席捲向克災孽主,砰然將之震退。
強,強的分明,強的不可撼動,震旦守·無名守拙,一招一式,皆是這撼天之威,哪怕是地、
雷、水三厲聯手,亦難改戰局勝負。
「劍式·一劍萬劫!」
劍式再出,一片片飛劍隨劫塵牽引,化萬劍之姿,驚世劍威,天地齊悲。
萬劍出,同一時間內,咎殃提運真元,冰劍過境,禍水劍光,破空而出。
「劍風冰痕!」
兩式劍訣,一前一後,萬劍與一劍,水與地,截然不同的屬性。
「天濤!」
極招臨身,前後夾擊,寧長生亦不敢大意,佛兵幻化,一刀一劍,刀劍交錯,劍罡刀氣頓化洪流倒卷,頓化身前三尺界限。
驚爆一聲響,餘波狂嘯,地水兩厲,退出數步,手臂染紅。
而兩厲退,雷之厲再度凜身,仍舊是蓄勢待發的一招,一掌落下,威能更添數倍。
寧長生先退地水聯手之招,氣力未復之下,也不敢大意,單刀直落,抗衡雷厲極武。
一聲聲驚天動地的碰撞,戰場防疫如遭天譴,千里搖動,山石飛舞,末世之劫,震撼人心。
修為如同四人一般,舉手投足都是撼動天地之威,招起招落都是捲動風雷之變,峰頂是天厲斗四氣,帝禍壓天佛;峰下是守拙會三厲,武宗凌諸塵。
漸漸地,厲族三人身上猩紅越見鮮艷,宛如點點落花,象徵戰局流逝,更象徵戰局傾斜,寧長生一戟會三厲,哪怕是三厲聯手,始終也未曾撼動這高聳入雲的城牆。
然而即便如此,彼此為兄弟,為好友,為至交,為同族,三厲任何一個都不肯退卻半步,只因真正戰過一場,方知眼前之人修為何等的駭人。
若是任其從這裡走脫,無盡天峰的戰局只怕橫生更多變數。
到了這時候,戰局反成了三厲纏戰寧長生的態勢,戰至白熱,鮮血灑大地,三厲同退,朱紅染衣。
「地之厲,的確是名不虛傳,你比起他們幾個,的確棘手許多。」
但也只是棘手而已————
劫塵的確很強,如果先前進犯震旦天都的是他們三個,他或許還會受些傷;如果六人到來,震旦天都外或許他都難逃死厄。
但可惜,世上之事沒有如果。
戰戟一揚,寧長生定氣凝神,再現絕式!
「飲戰!」
極招一起,無形威壓,排山倒海而下,三厲接招剎那,同受重創。
血花飛濺,十數步連退,克災孽主、咎殃不顧自身傷勢,強行穩住身體,使得自身才不至於被掀出去而失去與戰友的策應。
「焚天地業·厲禍燎原!」
戰局傾頹,但見劫塵腳下一踏,縱身入空,飛劍交錯拼接,竟是匯融而成一口劍鋒,伴隨一道道劍光縱橫交錯而出,瑰麗無雙的劍氣,攜墜天之勢,斬向寧長生。
越限之招,狂嘯奔騰,寧長生揚戟擋極招,腳下劃出三步。
三步,也僅僅只是三步,劍意散盡,寧長生氣血翻騰,戰戟納巨力,一式回應!
危機之刻,咎殃閃身,禍水阻佛兵,漫天風雪,崩裂只在眨眼。
餘波反噬,水之厲飛出數丈,口嘔朱紅,對面,寧長生面對反撲而來的水厲寒氣,只是揮手一震,便盡數破碎。
「橫道立凶歲!」
就在這一刻,克災孽主身影閃過,強忍傷勢,一身功體催至極限,再出第三式極招。
然而片刻之後,掌氣崩碎,凶歲何能撼無名,仍是一擊,身若泰山不動,雷之厲卻是倒飛而出。
「三厲,看來,到此為止了。」
正在此刻,天峰之上,驟然傳來一聲驚天巨響!
轟!
整座山峰都在顫抖,無數碎石自峰頂滾落,砸入深谷,發出轟隆隆的迴響。
無盡天峰下各處戰局的人同時抬眸。
只見天峰之巔,一道劍光,正在崩散。
太易之氣凝成的劍虹,在那股幽暗的厲元衝擊之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流螢,消散於天地之中。
不知何時,天峰之上的四道劍虹,已經只剩下了兩道。
無盡天峰之上,面對實力超乎估計的天之厲,面對被天之厲磨滅消散的太易、太始之氣,看著被天之厲拍掌斃命的戰友,天之佛陷入了深深的懷疑當中。
怎有可能————
依照估算,縱然欠缺一氣,四劍之能應也足以壓制天之厲,縱然殺不得,也不會導致如此情況。
「天之佛!」
天之厲揮掌,將已然身亡的太始劍主崩解成一團血霧,看向戰場上僅剩的兩個對手,眼中儘是不可一世的高傲,輕蔑,以及嘲諷。
「現在,汝又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