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政治被算計是常態
看著默不作聲的盧克，馬庫斯收斂了笑容，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了黑海與裏海之間的那片高聳山脈上的喬治亞！
「1991年蘇聯解體，留下的不僅僅是政治廢墟，還有無數在黑市上流通的帝國遺產。」
「冷戰時期，克格勃製造了大量被稱為手提箱核彈的微型核爆裝置。」
「而根據CIA和DIA最新的聯合情報，有確切的線索表明，至少有兩枚核手提箱的核心數據藍圖或零部件，在喬治亞北部出現了！」
盧克倒吸了一口氣！核擴散！這在1998年絕對是觸碰美利堅逆鱗的禁忌存在！
「現在的局勢極度複雜。」馬庫斯緊鎖著眉頭，「俄羅斯正規軍和車臣武裝正在邊境打得不可開交。」
「而喬治亞由於國力虛弱，邊境地帶完全是軍閥、走私犯和車臣僱傭兵的法外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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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核彈箱流入車臣恐怖分子，或者中東那些極端原教旨主義者的手中————」
「那就相當於有人在白宮的床底下放了一顆定時炸彈。」盧克接上了話茬。
「沒錯！你的任務就是以特別項目協調官的身份，帶領一支小隊深入喬治亞的冰天雪地，輔助CIA和DIA的情報網，追查核彈箱的下落！」
「絕對不能讓它落入恐怖分子的手裡，如果是俄國人在交易，那就連同俄國人一起抹除！」
「這個任務牽扯到軍方、CIA、DIA甚至是白宮。只要你辦成了，跨部門協作能力」這項晉升少校的硬指標，你將拿到完美的S級評價。」
「卡文迪許上尉，尋回核武數據的功勞有多大，不用我多說了吧？」馬庫斯盯著盧克，期待著他的選擇。
盧克沒有被誘惑沖昏頭腦，這一切都太不對勁了。
他冷靜地切入了核心問題：「如果我選擇這條路線，我能帶哪個建制的小隊去？三角洲？海豹突擊隊？還是遊騎兵的RRD？」
「很遺憾，誰都不能帶。」馬庫斯搖了搖頭，拋出了任務難點。
「那裡是俄羅斯的地緣後院，如果在喬治亞邊境發現了成建制的美軍特種部隊，那可能會直接引發第三次世界大戰。」
「而且五角大樓絕對不會簽署任何正規的派兵令。」馬庫斯壓低了聲音，「人員絕對不能是現役軍人。」
「包括你也必須走一個海外軍事承包商公司安保顧問的身份，在喬治亞進行活動。
「」
「也就是說，整個絕密計劃，核心只有你一個人。至於怎麼選人，你得自己想辦法去黑市或者退役老兵里招募。」
「你要帶領一群眼裡只有美鈔的法外狂徒去對抗可能出現的俄軍格魯烏特種部隊和車臣恐怖分子。」
馬庫斯深深地看了盧克一眼，語氣中透著冷酷的暗示：「如果任務失敗，或者身份暴露，美國政府肯定會全面否認你們的存在。」
「你沒有空中支援，沒有醫療後送。必要的時候————保全你自己，把所有的痕跡處理乾淨。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盧克的心頭瞭然，他明白馬庫斯是在提醒他，如果出了岔子，那些僱傭兵必須滅口，只要盧克這個掌握核心機密的軍官能活著回來就行。
「這叫黑色行動。我懂規矩。」盧克眼神中沒有絲毫憐憫，「既然是讓我自己組建僱傭兵，那活動的預算呢？」
馬庫斯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因為是不被承認的行動，經費只能先行自籌。」
「但只要你拿到東西，任務成功————五角大樓和CIA會通過離岸帳戶，給你全額報銷，並附帶豐厚的獎金。」
聽到自籌經費，盧克終於沒忍住笑出聲來，讓幹活卻不給錢，他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了。
馬庫斯看盧克沒有拒絕的意思，終於鬆了一口氣：「時間可能急迫，預計一周內就得完成隊伍組建。」
「還有————」馬庫斯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了三個精美的燙金信封，推到了盧克面前。
「等你在高加索冰雪裡回來之後，華盛頓那邊還有盛大的狂歡等著！。
馬庫斯指著第一封信：「12月20日，惠特克中將要出席白宮的年度軍事科技晚宴，他特意向JSOC發來了邀請函，點名要求帶你作為他的副官同去。」
緊接著是第二封：「12月21日，掌握著五角大樓人事任命，武器研發授權和戰爭預算法案的實權巨頭，參議院軍事委員會議員，薩凡納小姐的父親，羅伯特·斯特靈，邀請你同他一起參加白宮聖誕前夜晚宴。」
最後，馬庫斯拿起第三封印著白宮橢圓形總統徽章的信件，語氣中帶著連他自己都掩飾不住的酸澀：「12月23日，美國總統比爾·柯林頓的辦公室，親自發出的邀請函。邀請你參加白宮的聖誕舞會。」
馬庫斯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容：「我的上尉，你現在可是整個華盛頓軍政圈子裡，最炙手可熱的紅人啊。」
盧克拿起那三封邀請函，並沒有表現出任何受寵若驚的喜悅。
他的眼神逐漸變冷，手指輕輕摩挲著信封邊緣，發出了一聲嘲弄的冷笑。他似乎猜到了馬庫斯的真實目的。
盧克走到沙發坐下，毫無規矩的翹起二郎腿，目光放肆地直視著馬庫斯的眼睛說道：「長官，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五角大樓總參謀部負責特種作戰與低強度衝突的那位中將，下個月就要正式提交退役報告了，對吧？」
馬庫斯的眼角不自然地跳動了一下。
「那個掌握著全軍所有黑色行動預算分配權的中將寶座，馬上就要空出來了。戴維斯少將，對這個位置虎視眈眈很久了吧？」
空氣瞬間變得安靜，辦公室里的溫度仿佛降到了冰點。
「然後呢？恰好這個時候我出現了。你確定，這三條路線真的是最優的路線了嗎？」
「尤其第三條路線，沒有名分，沒有支援，甚至連活動經費都要我自己去墊付幾百萬美元！」
「更可笑的是，我還得自己去黑市上招募一群隨時可能在背後開黑槍的僱傭兵，去對抗俄羅斯正規軍和車臣恐怖分子！？」
盧克突然站起身，毫不留情地撕開了戴維斯和馬庫斯那虛偽的提拔外衣，聲音中透著怒意：「這他媽就是你們為了讓我快速晉升少校，貼心安排的路線？！」
「馬庫斯將軍！你回答我，全美軍幾十萬名現役上尉里，有哪個上尉能他媽的能掏出幾百萬美元的現金去自籌軍費？！」
「又他媽的有哪個上尉能動用龐大的人脈，在短時間內拉起一支堪比頂尖PMC的僱傭兵隊伍？」
「怎麼？偌大的JSOC，那麼多經驗豐富立過無數戰功的少校、中校，他們都死絕了？
都不敢去接這個危險的防擴散任務嗎？」
「這麼一個幾乎是必死，極度依賴恐怖的外部資源的髒活，你們卻理所當然地要塞給了一個剛剛晉升的上尉？」
盧克身體前傾，一字一句的說道：「馬庫斯，你是不是忘記了怎麼戴上這顆准將星星的了？」
面對這直白以下犯上的撕破臉皮，馬庫斯准將原本想要維持的將軍威嚴瞬間蕩然無存。
他想要發怒卻也只能強壓著火氣，因為他不能壞了戴維斯將軍的計劃，還有正如盧克所說，這顆星星是怎麼來的他自己心裡一清二楚。
盧克背後的龐大勢力他也惹不起！
他深吸了一口氣，尷尬地乾咳了兩聲，下意識地避開了盧克那充滿殺意的眼神。
「上尉，冷靜一點，請注意你的言辭。」馬庫斯心虛地試圖安撫，但語氣已經軟了下來。
「這其實是一個多方共贏的局面。而且，我剛才說過了，你並不是非要接受這個職位去完成任務不可。」
「如果你覺得風險太大，不是還有另外兩條常規路線可以選擇嗎？」
盧克在心裡鄙夷地罵了一句：「去你媽的多方共贏！這兩條老狐狸簡直是過河拆橋的極品！」
盧克根本不相信整個JSOC龐大的體系里，就他媽的找不出一個稍微正常一點職位，火急火燎的把自己從遊騎兵調過來，結果就是這一個虛職？
雖然心裡已經將戴維斯和馬庫斯所謂的盟友記上了黑名單，但盧克表面上依然完美地收斂了怒意。
他在心中已經在考慮破局之法，大不了發動關係調去五角大樓當文官，總之這三條扯淡的路線他一條都不想選！
「抱歉，長官。剛才是我情緒有些失控。我可能需要出去想一下。」盧克語氣中透著一股疏離感，敷衍地道了個歉準備離開。
馬庫斯看他冷靜下來，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他知道這種政治算計瞞不過眼前這個聰明的年輕人。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轉移了話題：「上尉，下午兩點，會有一個人親自來這裡和你溝通，向你詳細講解這次任務的情報細節。」
「至於最終的決定，你可以等和會議之後，再告訴我你要不要接受這個任務。」
「哦，對了。先不要去檔案室進行上尉軍銜的歸檔。如果你接了任務，JSOC會給你準備一套全新的掩護身份。」
「我知道了。」盧克冷淡地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馬庫斯的辦公室。
下午兩點。
JSOC一間防竊聽級別的秘密會議室里。
盧克推門而入，本以為會看到某個滿臉絡腮鬍的CIA特工或者DIA的情報官員。
然而，坐在金屬審訊桌後的，竟然是瑪格麗特·惠特克！
「瑪格麗特？」盧克愣了一下，隨即快步上前給了她一個用力的擁抱。
此時的瑪格麗特，完全沒有了以往那種在五角大樓運籌帷幄的從容與高傲。
她的眼神疲憊，金色的眼眸中布滿了紅血絲，甚至連那一絲不苟的盤發都顯得有些凌亂。
瑪格麗特勉強擠出一絲苦笑，回抱了盧克一下。
「親愛的，怎麼會是你來做任務簡報？出什麼事了？」盧克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她對面，察覺到了事態的嚴重性，「這次的任務你提前知道？」
瑪格麗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沙啞：「盧克，安娜————失聯了。」
「什麼？」盧克的瞳孔驟然一縮。
安娜·漢密爾頓！那個在暗處操控著龐大財閥資源，能夠與惠特克家族聯手在五角大樓翻雲覆雨的頂級女政客，竟然失聯了？
「這個消息目前在華盛頓屬於最高保密級別。」瑪格麗特一隻手揉著眉心，「漢密爾頓家族現在已經徹底瘋了！」
「CIA和DIA成立了最高級別的聯合救援特遣組，務必要找到安娜的下落。」
「她————她絕對不能出事！否則我們家族在國會山和五角大樓的軍工利益鏈會產生毀滅性危機！」
「仔細說說，到底怎麼回事？她好端端地怎麼會好端端的失聯？」
「因為地緣政治的失控。」瑪格麗特將一份絕密文件推給盧克，「俄羅斯和車臣的第二次戰爭的戰火已經蔓延到了喬治亞邊境。」
「國會山的那些老爺們擔心俄羅斯會借著反恐的名義，直接武裝侵占喬治亞，破壞美國在高加索地區好不容易扶持起來的親美政權。」
「為了拿到最確切的俄羅斯越境情報，安娜作為CIA和DIA聯合行動小組的最高督導官，在一周前秘密進入了喬治亞邊境活動。」
瑪格麗特咬著牙：「但就在四十八小時前，她們的通訊徹底中斷了。她們傳回最後一條加密短訊，內容只有一句話—發現核線索。」
「所以，這個核彈和營救的雙重地獄級任務，就順理成章地落到了JSOC的頭上？」盧克冷笑著問道。
「是的。」瑪格麗特看著盧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憤怒與無奈，「但一開始，這個任務的指揮官名單里根本沒有你！」
「但就在一天前，戴維斯少將突然在這個聯合救援行動序列中加入了一個特別項目協調官」的編制，並指名道姓地把你塞了進去！」
「我們無法直接插手JSOC的戰術排兵布陣。我只能代表CIA與DIA的聯合行動組，來向你闡述這個任務的詳情。」
聽到這裡，盧克將所有的事情以及那三封邀請函，瞬間串聯成了一條清晰的邏輯鏈。
「呵————哈哈哈！」盧克突然發出聲低笑，他終於想通了一切！
「親愛的，我想我知道為什麼戴維斯會突然把我加進來了。因為有三封白宮邀請函發到了JS0C，戴維斯是在看到那三封邀請函後，對我背後的政治價值進行了重新評估！」
「這就是純粹的政治陽謀！戴維斯就是發現了我背後那三封邀請函所代表的恐怖的政治背景，才臨時改變了主意。」
「他知道了我背後的勢力對我的在意程度，所以他給了我三條路，如果我對這三條晉升少校的路都不滿意，那一定會用關係去遊說一個更好的路線。」
「到了那時候不論是哪一方出面，他都可以名正言順地要價！用他手裡微薄的任職權，去換取你們在五角大樓中將席位上對他投出一票！」
「他無論如何都賺到了一個天大的人情！」
瑪格麗特也瞬間看透了這場政治綁架：「那這應該只是戴維斯的第一層算計，他肯定篤定你絕對不會拒絕這個任務！」
「因為他知道這次任務真正的核心目標，不僅僅是去找什麼見鬼的核彈，更重要的是去營救漢密爾頓家族的唯一繼承人安娜！」
「戴維斯算準了你絕對不會放棄安娜這條粗壯的政治大腿！不論這個任務有多么九死一生你都一定會咬著牙去嘗試！」
盧克接過瑪格麗特的話頭：「沒錯！而一旦我接下了任務。漢密爾頓家族絕對會不惜一切代價動用資源去全力支持我！」
「任務一旦成功，戴維斯作為JSOC的幕後掌控者，他不僅在總統面前立下了防核擴散的奇功，還讓你們兩個超級家族欠了他一條命！」
盧咬牙切齒地吐出最後定論：「不管我接不接，不管我是去或是不去，戴維斯那個老雜種在這場局裡，永遠都能獲得收益，穩賺不賠！」
會議室里陷入寂靜。
瑪格麗特看著滿身怒氣的盧克，眼眶竟然開始濕潤！？
「盧克————」她聲音有些哽咽。
盧克嚇了一跳走上前，輕輕將她抱在懷裡，他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瑪格麗特。
這個在五角大樓指點江山、面對任何政敵都毫不退縮的鐵娘子，此刻卻像個脆弱的小女生。
這種在強勢的女人身上突然流露出的脆弱反差感，說實話，讓盧克罕見地產生了一絲心碎感，以及想開一局——
「要不————我們拒絕這個任務吧。」瑪格麗特死死地抓著盧克的衣角。
「哪怕失去漢密爾頓家族的友誼————我也不想讓你去那個冰天雪地的地獄裡送死。」
「親愛的，看著我。」盧克眼神溫柔的看著瑪格麗特，「你今天怎麼了？情緒化有些嚴重了，這可不像我認識的那個瑪格麗特長官。」
「你知道的，政治就是這樣，遭遇算計和背叛是常有的事情。但在這個時候我無論如何都必須和漢密爾頓家族站在一起。」
「如果現在退縮，如果安娜平安無事的回來，那我未來在華盛頓將失去所有的立足之地！」
「相信我。」盧克吻了一下她的額頭，「我會把安娜完好無損地帶回華盛頓！」
隨後，盧克湊到瑪格麗特的耳邊，用低沉的聲音說道：「戴維斯那個老雜種想拿我當上位的政治籌碼，他想當五角大樓的中將是吧？
「親愛的，如果這趟回來能讓他坐上那個中將的位置，我跟他姓！」
聽著盧克那充滿無盡殺意的話語，瑪格麗特原本慌亂的心竟然奇蹟般地安定了下來。
她下意識的摸了一下小腹，重新恢復了那個冷酷女政客的氣質。
「好！戴維斯這條老狗已經學會對著主人呲牙了！他必須得死！我等你帶著安娜回來，那將是我們復仇的機會！」
交代完所有的情報細節後，瑪格麗特乘坐專車離開了JSOC，她必須趕回五角大樓去協調更多的資源，為盧克接下來的豪賭做堅實的後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