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勒比海,私人港口。
曼紐爾站在碼頭上,手機貼在耳邊。
不久後,他掛了電話,轉頭看向岡薩雷斯,抬了抬下巴:「礦業部那幾個人,審完了?」
「審完了,受賄記錄、資金流水、還有他們和澳洲礦業的往來郵件,全拿到了。」
「發出去。」曼紐爾把手機收進口袋,「發給總檢察長辦公室,抄送所有主流媒體。」
岡薩雷斯愣了一下:「頭,這樣做會不會把政府的人得罪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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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紐爾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頭看向港口。
政府可怕?
那背靠阿美利肯的新老闆就不可怕了?
……
當天下午,哥倫比亞總檢察長辦公室發布公告:礦業部副部長羅德里格斯因涉嫌收受澳洲礦業賄賂、違規吊銷礦權,已被正式批捕。
同時,曼紐爾手裡的審訊記錄、資金流水、買兇錄音,被同步捅給了路透社、彭博社和當地所有主流媒體。
國際輿論瞬間反轉。
澳洲政府第一時間跳出來撇清關係,稱「這是企業行為,與政府無關」。
澳洲礦業在哥倫比亞的幾處合作礦場,也被當地政府緊急查封。
誰都看得出來,哈里斯的政治反擊,已經徹底崩盤。
哈里斯坐在珀斯總部的辦公室里,看著屏幕上的新聞,臉色鐵青。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總部的號碼:「限產保價的方案,加快推進,儘快放出風聲,穩住市場預期。」
滬市,錦江飯店。
程北驍站在小會議室的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他沒有搞全網公關,只按傅皓然之前的指令,精準針對核心買家——那些已經簽了合同的鋼廠。
門推開,裡面坐著寶武、河鋼、沙鋼、鞍鋼的採購代表,還有那兩家之前想毀約的中小鋼廠負責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程北驍說不慌是假的。
「給我那麼高的工資,該不會就是讓我當騙子吧?」
程北驍越想越覺得有可能,不然一個剛畢業的,憑什麼拿高薪。
正當程北驍糾結的時候,工作手機響了,他拿起來一看,竟然發工資了!
程北驍下意識查看。
「個十百千萬十萬……」
「50……50萬?」
「為什麼會這麼多?!」
程北驍心裡更慌了,連忙查看詳情。
「基礎工資7萬,餐補、車補、差旅補貼……提成40萬!」
「只是簽個單子就有40萬的提成!這和撿錢有什麼區別?」
程北驍沒有喜悅,而是徹底慌了。
「完了完了,這絕對是騙子公司,人家尾款還沒給,就給這麼多提成,絕對是騙子公司。」
「怎麼辦,我會進去嗎?」
「我能撇清關係嗎?」
「要不先找個律師問一問?」
「還是先把錢轉移走再自首?」
……
「程總監?程總監?」
程北驍猛地反應過來,有人在叫自己。
他習慣性的開始工作,把一沓文件一份一份擺開。
分別是礦權合規文件、政府批文、第三方檢測報告、哥倫比亞總檢察長的最新公告。
「各位領導,我知道你們擔心什麼。」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又好像在說給自己聽。
「澳洲人造謠說我們的礦權有問題,但哥倫比亞政府剛剛抓了他們自己的人,受賄的副部長已經被批捕,礦場的合規文件,全部在這裡。」
他翻到最後一頁,是DYB的供應保障承諾書。
「如果各位還不放心,首批5萬噸礦石到港後,我們可以優先給各家免費取樣檢測。品位、雜質不達標,貨白送,鎖價合同照常執行,斷供賠付條款不變。」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張向洋第一個開口:「行,我們唐山鋼鐵願意跟合同照走。」
那兩家想毀約的鋼廠負責人對視一眼,也點了點頭。
程北驍的心跳很快,內心其實有些抗拒,但一想到那高額的提成,他承認自己心動了。
「賭一把,萬一不是騙子公司呢?」
程北驍心一橫,不斷給自己洗腦催眠:「一切都是真的,不是騙子公司。」
簽約結束後,鞍鋼的負責人拉住了他。
「程總監,上次說的工具機廠的事,你什麼時候有空去看看?」
程北驍想了想說:「等這邊的事忙完,我儘快過去對接。」
程北驍走出會議室,腿有點軟。
不是緊張的,是嚇的。
他掏出手機,又看了一眼銀行到帳簡訊——五十萬,一分不少。
「不對,肯定不對。」
他蹲在走廊角落裡,開始翻勞動合同。
「底薪七萬,提成按簽約金額的千分之零點五……兩千萬噸礦石,一年供應量……」
程北驍掏出計算器,按了一遍。
兩千噸?不對,是兩千萬噸。
千分之零點五,兩千萬噸的千分之零點五……是一萬噸?
不對不對,是按合同金額算的。
一噸礦石多少錢?按澳洲長協價一百四十五美金,換算成軟妹幣大概一千塊。
兩千萬噸,就是兩百億軟妹幣。
兩百億的千分之零點五,是一千萬?
程北驍把計算器扔了。
「完了,我是不是要坐牢了?」
他站起來,在走廊里來回走了三圈,然後做了一個決定,去律師事務所。
……
律師事務所的會客室里,程北驍坐在沙發上,對面是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律師。
「黃律師,我想問一下,如果一家公司給我發了五十萬工資,但我懷疑這家公司是騙子公司,我收了這筆錢,會不會構成犯罪?」
律師推了推眼鏡:「你是主動參與詐騙了,還是不知情?」
「不知情!完全不知情!」程北驍差點站起來,「我就是個打工的,老闆讓我幹啥我幹啥。」
「那你做了什麼?」
「我……簽了個合同。」
「什麼合同?」
「鐵礦石供應合同。」
「金額多大?」
程北驍咽了口唾沫:「200億。」
律師的眼鏡差點掉下來。
「你一個打工的,簽了兩百億的合同?」
「對。」
「老闆讓你簽的?」
「對。」
「合同是真的嗎?」
「應該是真的……吧?」程北驍自己都不確定了。
律師沉默了幾秒,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又戴上。
「小伙子,我從業二十年,見過被騙的,沒見過你這麼被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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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闆要麼是傻子,要麼是真不差錢。」
程北驍:「那他到底是哪種?」
律師:「你覺得呢?」
「都已經這麼明顯了,還用懷疑嗎?」律師理所當然說道。
「200億的合同,給你50萬隻是灑灑水,順便讓你做替罪羊。」
「什麼?!」程北驍大腦一片空白,被律師這麼一說,他茅塞頓開。
「對啊,我為什麼沒想到,什麼高薪,高福利,都是為了找一個替罪羊。」
「否則,我為什麼自始至終都沒見過一個同事,連人力都不是他們公司的人!」
反應過來的程北驍驚恐地問:「黃律師,那我現在怎麼辦?」
「我的建議是……」律師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洗洗睡吧,然後去警局自首吧。」
「或許你牽扯不深,進去幾年就能出來了。」
程北驍失魂落魄地走出律師事務所,站在門口,看著手機里的到帳簡訊,還是覺得不真實。
程北驍最後做出一個艱難決定,他拿出另一部手機,強忍著哽咽,撥打了一個號碼:「喂,媽,是我。」
「小程?怎麼突然想起來給媽打電話?」
「沒什麼,就是最近出差太累了,我想回家歇歇。」
「好啊,我和你爸多備一些你愛吃的菜,等你回來。」
掛斷電話,程北驍擦乾眼角的淚珠,買了回家的機票。
……
帝都,國安局保密會議室。
老周把DYB應對澳洲三路反擊的全套動作資料,拍在桌上。
「這小子不僅有礦,人脈、手段、預判全在線。」
「澳洲人籌備半個月的三路圍剿,他三天就拆得乾乾淨淨,這點手段,根本不是一個普通新能源老闆能有的。」
「別的不說,他如何拿下礦場就有很大的疑點,我們的人確認過了,礦場的確有,但記錄顯示屬於半廢棄狀態。」
「哪怕復產,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產出這麼高的礦石!」
「你的意思,這是假的?」秦正楓問。
老周搖了搖頭,說:「不,礦是真的,船的確在路上了,按照航速來看,完全能準時抵達。」
秦正楓有些搞不懂了,礦場本可能是假的,船上的貨卻是真的。
秦正楓推了推眼鏡,翻著資料,沉默了很久。
「別查了。」老周說著邊合上文件夾,「找個機會,跟他接觸一下。」
「別的不說,就憑他打破澳洲鐵礦石壟斷這件事,就是自己人。」
秦正楓點了點頭。
老周送秦正楓出門的時候,忽然停下來。
「老秦,你說那小子在南美的礦,到底是怎麼搞到手的?」
秦正楓沒說話。
他也在想這個問題。
一個新能源車企的老闆,幾個月前還在為貸款發愁,轉眼就端掉了南美最大的毒梟,拿到了三座高品位鐵礦,還打通了CIA、哥倫比亞政府、加勒比海港口……
這已經不是手眼通天能解釋的了。
「你說,他背後會不會有人?」老周壓低聲音。
秦正楓看了他一眼:「不管有沒有人,他現在做的事,對我們有利。」
「可萬一……」
「沒有萬一。」秦正楓打斷他,「在他做出對國家安全有威脅的事之前,我們只觀察,不動。」
老周點了點頭,沒再問了。
……
大洋彼岸,酒店房間裡,傅皓然坐在沙發上,手機連著吉米的電話。
「老闆,普氏指數又跌了百分之五,澳洲人又砸了十億美金做空。不少貿易商已經開始恐慌性拋貨了,市場上全是低價現貨。」
傅皓然沒慌。
他算過這筆帳。
澳洲人砸了二十五億美金,普氏指數從一百四十五跌到九十五。
他們的成本線在40美金左右,而巢都那邊的開採……只需要能量棒和水。
畢竟基賊不需要工資,只需要食物和信仰。
所以再砸下去,先撐不住的不會是DYB。
「羅哈斯的錢到了該用的時候了,吉米,準備十五億美金。」傅皓然說,「等指數跌到九十,全倉進場抄底。」
「另外,讓曼紐爾放個消息出去,礦場第二船十萬噸礦石,一周後發往東大。」
吉米立刻懂了。
用實打實的供應預期,打爆澳洲人的空頭。
忽然,一個加密通訊打了進來。
不是電話,而是戰錘世界的通信器。
「根據我的統計,普通成年人的成功率只有38.5%。」
「我不建議您進行手術,除非有鍊金藥劑配合,才能提高成功率。」
「露茜菲爾說,還要觀察一個月,再推進後續流程。泰凱斯那邊,還沒安排手術,仍在等待適配檢測。」
卡倫帶來的消息無異於是個噩耗。
但成為星際戰士,是接下來計劃的重要一環。
若是不能成為星際戰士,僅僅是一個行星總督,連被人記住的資格都沒有。
「如果有可能,我也不想賭,但改造實驗必須進行。」
「卡倫,繼續提高成功率,需要什麼支持儘管提,但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結束通話,傅皓然靠在沙發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2K世界的麻煩一件接一件,但真正讓他睡不著的,是戰錘世界。
帝國軍半年後就到,而他的星際戰士改造計劃,還卡在第一步。
38.5%的成功率,太低了。
一百個人做手術,六十多個會死在手術台上。
這種傷亡,他承受不起。
正想著,加密手機同時震了兩下。
第一條是吉米的緊急來電:「老闆!出事了!我們拿到內部消息,澳洲力拓、必和必拓、FMG正在聯合巴西淡水河谷談判,計劃從下個月開始全球鐵礦石限產百分之三十,保價穩市!」
「目前已經放出風聲,正式公告還在醞釀中。」
「華爾街那邊也放話,準備再砸五十億美金做空,要跟我們死磕到底!」
「還有,歐盟跟著澳洲發聲,要對我們的礦場發起合規調查!」
傅皓然皺了皺眉。
限產保價,是澳洲人的終極殺招。
全球鐵礦石貿易量每年十五億噸,澳洲+巴西占了百分之七十。
如果他們真的聯手限產百分之三十,全球供給瞬間減少兩億噸。
物以稀為貴,價格不是跌,是漲。
到時候,他手裡的低價礦反而成了「破壞市場秩序」的靶子。
「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傅皓然冷笑一聲。
「我知道了。」
「讓他們折騰,我們繼續做我們的事情,第二船礦石,會按時發,一點都不能耽誤。」
「他們限多少,我補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