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雲忘憂身後傳來了一聲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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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數不清這到底是第幾次了。
但她和陳長安且戰且退,已經從早上打到了中午。
這一次的氣浪明顯不一般,將周圍的樹木連根拔起。
雲忘憂都被氣浪掀飛出去,撞在一棵樹上,噴出一口鮮血。
她勉強抬起頭,看向戰場中心。
煙塵中,陳長安持劍而立。
他的衣袍有些凌亂,嘴角有一絲血跡,但身形依然穩如泰山。
對面,戚秦氏周身的咒污瘋狂流轉。
陳長安表情凝重。
這樣下去,他遲早會撐不住。
可就在這時,兩道流光劃破天際。
「長安哥哥!我來助你!」
陳長安抬頭,發現來人是梁清寒和齊雨晴,剛剛說話的正是齊雨晴。
戚秦氏的眼睛盯著兩人,眼神陰沉。
她正要動手,卻發現周圍的環境漸漸地變得如同水墨畫中的場景一樣。
這時,她才看到齊雨晴周身靈力閃動。
這是她的術法【畫中人】。
戚秦氏伸出手,胡亂地撕扯著周圍的空間。
很快,一副被撕得片片飄落的畫卷落在了地上。
戚秦氏脫困而出。
齊雨晴一聲悶哼,身形一晃。
陳長安挺劍上前,直刺戚秦氏。
後者本想側身避開,結果雙腳被冰給凍在了地上。
這是梁清寒的【冰封萬里】。
「哇!」嬰兒怪叫著撲向陳長安,將他逼退。
戚秦氏咒污涌動,掙脫了束縛後沖向齊雨晴。
掌中有紫黑色的咒污凝聚成團。
千鈞一髮之際,雲忘憂伸出援手,將齊雨晴拽離。
戚秦氏的反應也很快,一個側轉,去勢不減,一掌重重地拍在了來不及防備的梁清寒身上。
得手的瞬間,陳長安的劍洞穿了她的胸口。
【浩然氣】自內而外衝擊著她的咒污。
嬰兒從她懷中掙脫,一口咬向陳長安。
陳長安抽劍格擋,戚秦氏趁此機會跳出重圍,鑽入密林之中不見了。
數個回合,剛剛來支援的梁清寒和齊雨晴就都受了不輕的傷。
四人不敢去追,也不敢在此久留,趕緊轉移。
等到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雲忘憂忽然開口質問齊雨晴:「你們齊家,是不是已經和那些個咒污同流合污了?!」
齊雨晴眉頭一皺:「我正道中人豈會和那等妖魔同流合污。
反倒是你,一個魔教的妖女。」
「我和玉靈就是在你齊家祖墳外圍被那個女人襲擊的。」雲忘憂自然不會說她和曹玉靈是要去你齊家的祖墳。
但她的確是在外圍被襲擊的,這是實話。
齊雨晴眼睛一眯,頓了頓,語氣陰森:「那就是說,我齊家祖陵被那群東西圍攻是因為你們把它們引過來的!?」
雲忘憂雙眼一瞪:「你在說什麼?齊家祖陵什麼時候被圍攻了?」
「你還敢狡辯?」齊雨晴說,「清寒可以作證,我齊家祖陵昨夜被眾生圍攻。
宋姐姐和玉棠哥哥正在那裡抵抗!」
陳長安看向梁清寒。
後者點了點頭:「沒錯,的確如此。連齊如夢都參加了戰鬥。」
「那你們兩個這是?」陳長安問。
「我們要去玄清山求援。」齊雨晴說,「對方來勢洶洶……
我們怕,這會是一次大的進攻。
我們缺人手。」
陳長安點了點頭:「那我們一起去玄清山吧,路上也能有個照應。」
雲忘憂看著這三個世家眾人其樂融融的樣子,小嘴一撇,坐到了一邊。
是啊是啊,我是魔教妖女,他們不直接把我殺了,都該我感恩戴德。
……
群山之中,暗流涌動,但彭蠡澤西岸的小小觀水觀中,卻是一片安逸。
楚天青躺在院中的躺椅上,蝶兒在他的懷裡。
陽光透過樹葉。
躺椅搖啊搖,蝶兒的髮絲隨著躺椅上上下下。
時間仿佛就該如此渡過。
許久,躺椅停了下來。
「蝶兒?」
「嗯?」女孩有氣無力地應了一句。
「我們什麼時候去江州城把鐵頭牽回來吧?」
「好啊。」
「然後我們去北邊看看紅葉吧?我們駕著牛車去。」
蝶兒笑出了聲:「鐵頭是水牛,北邊如果太冷,它會受不了的。」
「奧!我都把這茬給忘了。沒事,那就把它牽回來看家。」
「什麼時候去?」
「現在?」楚天青試探性地問了句。
「……我腿有點軟,你背我。」
「好。」
「那我去換衣服。」
「為什麼要換衣服?」楚天青不解。
「鐵頭不是被放在江州分會嗎?」
「是啊。」他還是沒明白這和換衣服有什麼關係。
陽光甚好,他在躺椅上等著蝶兒換衣服。
他們還有大把的時間,所以不用著急。
不用著急,所以才能感覺自己活著。
傍晚,楚天青背著蝶兒,飛過了匡廬山落向江州城。
不用著急,所以才能感覺自己活著。
傍晚,楚天青背著蝶兒,飛過了匡廬山落向江州城。
這江州城比之前好像繁華了不少。
楚天青背著女孩,慢慢地走著。
「誒,公子,是阿婆的店。」
蝶兒在他的背上指著道路盡頭的安濟老店。
楚天青有些不解:「沈婆婆怎麼搬到這兒來了?
難不成……是來找我們的?」
難不成,假期結束了?
他在心裡嘟囔著。
帶著這樣的疑問,他們走進了店內。
沈婆婆這次,臉上滿是愁容。
她看到兩人進來,趕緊迎了上來:「你們終於來了!」
「婆婆,怎麼了嗎?」楚天青問。
「快!來救個人!」沈婆婆說著往後院走去。
楚天青和蝶兒對視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一間不大的廂房裡有一張床。
床上躺著一個二十歲上下的女人。
她眉宇間英氣十足,穿著一身胡服勁裝。
但此刻她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發紫。
額頭上,紫黑色的紋路像蛛網一樣蔓延。
她的呼吸很微弱,微弱到幾乎聽不見。
楚天青瞳孔一縮:「這人是……」
「宋飛燕。【羽仙子】宋飛燕。」沈婆婆答道,「今天早上,我感覺到她有危險,趕緊去接應她。
但等我到的時候,她渾身是傷,體內全是咒污。老婆子我只能護住她的神魂,她現在體內的經脈受損嚴重,不把身體養好,根本沒法驅逐咒污……
所以我就來這裡找你們了。」
楚天青已經蹲了下來,伸手搭在宋飛燕的手腕上。
靈力探入的瞬間,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宋飛燕體內的情況,比他預想的要糟糕得多。
經脈斷裂了大半,五臟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
更麻煩的是那些咒污。
它們像活物一樣,在她的經脈中遊走、擴散、侵蝕。
如果不是沈婆婆的那股暖黃色靈力護住了她的神魂,她早就變成【眾生】了。
當然,如果不是他在這兒,恐怕宋飛燕也只能等死。
因為經脈和內臟受損嚴重,現在任何的補藥都對她沒有用處。
而不用補藥,則無法恢復經脈和內臟,更沒法驅逐咒污,所以這是一個死循環。
至純木靈根的澎湃靈力匯入宋飛燕的體內。
無與倫比的生機匯入,宋飛燕的臉色漸漸有所好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