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最強的孤獨與隔閡
「呼」
一陣夾雜著幾分涼意的秋風，吹過了東京咒術高專那寬闊卻空蕩蕩的訓練場。
五條悟獨自一人，靜靜地站在訓練場的中央。
他沒有戴那標誌性的黑色眼罩，而是戴著一副漆黑的小圓墨鏡，露出了那雙猶如天空般澄澈、卻又深邃得令人窒息的蒼天之瞳。
高大挺拔的身影被夕陽拉得很長。
「真安靜啊。」
五條悟喃喃自語著，雙手插在兜里，抬頭仰望著那片被晚霞染得如同鮮血般通紅的雲彩。
那張總是掛著不可一世張狂笑容的俊臉上，此刻卻浮現出了一抹罕見的落寞與疲憊。
十年前的這裡，可不是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
那時候，傑總是喜歡板著臉，用他那套噁心人的正論來教訓自己。
而林夜那個怪物，則是坐在一旁的石階上，一邊用不知火削著蘋果，一邊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們倆打鬧。
那個時候的五條悟，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強，就能把那種吵鬧卻溫暖的日子，永遠地延續下去。
可是現在。
傑變成了被整個咒術界通緝的「極惡詛咒師」，在黑暗的泥沼中越陷越深。
而林夜————
「你這個喜歡亂來的瘋子，說好了讓我保護好大家————」
五條悟回想起十年前後山禁區那個震撼人心的畫面，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滿自信的苦笑。
「老子可是最強啊，你以為這點小事就能難倒我嗎？
「只是————」
「你這個混蛋，到底還要讓老子等多久啊？」
「踏、踏、踏。」
就在五條悟陷入那份獨屬於最強的孤獨回憶時。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打破了訓練場的死寂。
高專現任校長夜蛾正道，神色沉重地從不遠處的林蔭道上走了過來。
他的手裡，緊緊地捏著一份印著總監部絕密印章的文件。
「悟。」
夜蛾正道走到五條悟身邊。
看著自己這個曾經最頭疼、現在卻成為了整個高專唯一支柱的得意門生，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又在想林夜和傑的事情嗎？」
五條悟沒有回頭，只是聳了聳肩，語氣又恢復了那種玩世不恭的調調。
「怎麼可能？老子可是很忙的，哪有時間想那兩個拋棄了老子的負心漢。」
「說吧，校長，那些爛橘子又在搞什麼么蛾子？」
夜蛾正道嘆了口氣，將手中的絕密文件遞了過去。
「總監部那些傢伙，越來越不安分了。」
「他們試圖借著夏油傑叛逃的事件，全面打壓五條家在咒術界的影響力。」
「哦？」
五條悟挑了挑眉，墨鏡下的蒼天之瞳中，瞬間閃過了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殺意。
「他們還真是不怕死啊。」
「需要老子現在就去把他們那群老東西的骨頭，一根一根地捏碎嗎？」
隨著五條悟的話音落下。
一股極其恐怖、仿佛能將周圍空間都徹底碾碎的無形壓力，瞬間以他為中心爆發開來！
「嗡！」
他體表那層號稱絕對防禦的無下限咒術，竟然在沒有任何主觀意識控制的情況下，開始狂暴地自動運轉！
周圍空氣中的灰塵、落葉，甚至連光線，都在靠近五條悟身體的瞬間，被那層無形的屏障徹底扭曲、湮滅！
夜蛾正道渾身猛地一顫，即使是身為一級咒術師的他，在這股連呼吸都要被剝奪的絕望壓迫感面前，也忍不住後退了半步。
這————就是完全體的最強！
不需要結印，不需要詠唱，甚至不需要動用任何多餘的咒力。
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足以讓整個世界都為之顫抖！
「悟，冷靜點。」
夜蛾正道強忍著那股窒息感，沉聲說道。
「你知道的，單純的暴力鎮壓，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那些爛橘子雖然腐朽，但他們掌握著整個咒術界的情報網和資源。」
「如果把他們全殺了，整個咒術界就會陷入癱瘓，那些普通的咒術師會因為失去指揮和後勤而死傷慘重。」
五條悟冷哼一聲，那股毀天滅地的壓迫感瞬間如潮水般褪去，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我當然知道。」
他轉過頭，看著夜蛾正道，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諷的冷笑。
「林夜那個傢伙早就跟我說過，殺光那群白痴很簡單，但那不過是換一批同樣白痴的人上來繼續發爛發臭而已。
「想要真正改變這個腐朽的世界，靠的不是殺戮。」
「而是————」
五條悟頓了頓，那雙蒼天之瞳中，閃過了一絲罕見的認真與溫柔。
「培養出一批像老子一樣強大、而且絕對不會向那些爛橘子妥協的同伴。」
這，也是他為什麼明明擁有著足以輕易顛覆整個咒術界的絕對武力，卻甘願留在這座小小的東京高專。
戴上那副遮蔽鋒芒的眼罩，當一個每天和學生們打成一片的不良教師的真正原因。
他要在林夜回來之前，在這片腐朽的土壤里，種下無數顆能夠刺破黑暗的種子！
「你能這麼想，我就放心了。」
夜蛾正道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但他臉上的凝重卻並沒有絲毫的減少。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文件翻到了最後一頁，遞到了五條悟的面前。
「但是，關於傑的事情————」
「情況，可能比我們想像的還要糟糕得多。」
五條悟的眼神瞬間一凝，他一把奪過文件，快速地掃視著上面的情報。
文件的內容極其血腥和殘酷。
上面詳細記錄了夏油傑在過去幾個月里，帶領盤星教殘黨在各地瘋狂斂財、甚至不惜大開殺戒的恐怖行徑。
那些被殺的人中，雖然大部分都是無惡不作的黑幫頭目、貪婪腐敗的政客，以及那些暗中操控人口販賣和非法實驗的地下財閥。
但在這些血淋淋的記錄中，卻也夾雜著一些令人觸目驚心的名字。
一些曾經試圖反抗，或者只是無意間被捲入其中的普通人！
「這————」
五條悟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現場照片。
照片上，那些被咒靈殘忍撕碎的屍體，那些絕望而扭曲的面孔。
讓他的瞳孔驟然緊縮。
「傑他————真的動手了？」
五條悟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罕見的顫抖和不可置信。
他知道夏油傑在演戲，知道夏油傑為了騙過羅索那個千年老狐狸，必須偽裝成一個不擇手段的極惡詛咒師。
但他們曾經在神社的石階上明明約定過，無論如何，都不能越過那條絕對的底線！
可是現在。
看著那些無辜者的鮮血。
五條悟的心中，第一次產生了一種真實的痛楚與隔閡。
那個曾經滿嘴正論、連一隻螞蟻都不忍心踩死的溫柔少年，在黑暗的泥沼中掙扎了整整十年之後。
難道真的已經被那股恐怖的惡念給徹底同化了嗎？
「情報部門已經確認了。」
夜蛾正道的聲音極其低沉，仿佛每一個字都重如千鈞。
「雖然夏油傑殺的大多是人渣，但在最近的一次行動中，他為了奪取一件特級咒物，放任手下的咒靈，屠殺了整整一條街的無辜平民。」
「悟，無論他當初離開高專的理由是什麼。
，「他現在，都已經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殺人魔了。」
「高層已經下達了最後通牒，如果你再不表態，他們就會直接動用所有資源，不惜一切代價對夏油傑進行全方位的絞殺。」
「到了那個時候，即使是你，也無法再庇護他了。」
夜蛾正道說完，深深地看了五條悟一眼，轉身默默地離開了訓練場。
把這片足以將人逼瘋的死寂，留給了這個獨自承受著一切的最強。
五條悟死死地捏著那份文件，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層無形的無下限屏障再次不受控制地劇烈波動起來，將他周圍的地面硬生生地壓出了無數道恐怖的裂縫！
五條悟猛地抬起頭，那雙隱藏在墨鏡下的蒼天之瞳中，充滿了複雜的掙扎與決絕。
他在害怕。
這個即使面對整個世界的惡意都能一笑置之的最強，生平第一次感到了害怕。
他害怕那個曾經與他並肩作戰的摯友，真的已經變成了一個連他都不認識的怪物。
「傑————」
他更害怕，自己有一天，會不得不親手捏碎那個怪物的頭顱。
「如果你真的越界了，真的變成了那種連自己都感到噁心的爛橘子————「」
五條悟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份沾滿了無辜者鮮血的文件，用無下限的咒力瞬間碾成了虛無的粉末。
「我會親手殺了你。」
他抬起頭，望著天空中那輪已經徹底沉入地平線的殘陽，眼神中帶著一絲極其疲憊的決絕。
「但在那之前————」
「林夜，你這個混蛋，到底什麼時候才肯給老子滾回來啊！」
做出決定的完全體最強，五條悟。
將如何面對那個已經在黑暗中變得真假難辨、甚至可能連自己都已經迷失了的摯友？
而這場長達十年的殘酷演戲，最終又將以怎樣慘烈的方式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