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你我之愛（4k）
追台灣小說認準台灣小說網，𝒕𝒘𝒌𝒂𝒏.𝒄𝒐𝒎超便捷
一片殘破。
首陽山被仙人們的天地異象毀的差不多了，這裡是呆不了了。
師采苓組織剩下的靈獸們清點損失，化人的死了數十個，沒化人的則數不勝數，還有一些逃跑的，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大家把玄鴉的屍體帶下來，發現她被開膛破肚，裡面的獸丹已經沒有了。
空間裡的靈氣紊亂，因為大陣被破壞，此地的靈氣運轉也漸漸失效了，師采苓盤坐在岩石上，看著天上漸漸消散的黑雲。
「我自未來而來，是鬼谷門的護山神獸。」系統跳到師采苓旁邊。
師采苓看了它一眼，沒說話。
「我和他都是，如果你有什麼問題想要問我，現在就可以問了。」系統說道。
「他是陸求安？」師采苓問。
「是。」系統點頭。
「是轉世嗎？」
「他一直都是他，從未來而來，沒有變過。」
「噢。」師采苓應了一聲，沒說話了。
系統覺得她應該有一些多餘的情緒，比如說懷疑，驚懼，憤怒....
....可是她什麼都沒有，就是靜靜的坐著，真的有了一些仙人的風範。
「我的記性有點不好。」師采苓說道。
「什麼？」系統沒反應過來。
「其實我記性很不好，比如昨天晚上吃了什麼，去了哪些地方，見過哪些靈獸，可能沒有提醒我就要忘了。就像現在，我連父母的模樣都記不住，只能記住它們是被人類殺的，還有滄瀾水雲獸，偶爾能想起來一些她跟我說過的話，但大部分相處的時光卻也記不得了。」師采苓一口氣說了很多話。
她沒等系統反應，接著說：「就是因為記性不好，所以我不喜歡說話，我很害怕答應了別人什麼事，轉頭就忘了，滄瀾水雲獸讓我做首領的時候，我很恐慌，我害怕哪天睡醒，我甚至忘記自己是它們的首領，所以我每天都要提醒自己，把那些重要的是在心裡從頭念一遍。」
66
....」系統沉默。
「我要記得，當年父母是怎樣被殺死的，自己是如何在雲夢山獲救，還有滄瀾水雲獸交代我的事，每個都要記清楚。」師采苓說。
腦子也是很累的。
一遍遍的回憶，一遍遍的提醒自己，哪些事情不能放下，哪些事情一定要記住。
她說不定也是有朋友的呢？只是在這漫長的時間裡，她好多都忘了，現在她不記得自己家鄉在哪，自己的家人除了父母都有誰，更不記得她以前喜歡吃什麼，愛好是什麼。
忘了的事，也有很多啊。
「感覺你要說的事很複雜，我記不住，所以我只需要記住關鍵就是了。
系統感覺到師采苓內心波濤洶湧的情緒。
那種情緒和秦灼華是不一樣的，那種情緒是大海里的暗流，冷冽的足以讓人的心沉浸其中。
「我和他有事想要求你。」系統說道。
「那你可以一開始就這麼說。」師采苓道，「繞的太複雜的話，我就記不住了。
「他正在修煉一種功法，需要你的修為。」
「可以。」師采苓說道，「我欠他一條命，他要我的修為拿去便是，我可以重修。」
」
...」如此的坦誠，系統無話可說。
其實陸求安也沒做什麼，他做的那些事，值得你這麼辛苦修煉的修為嗎？系統想問的，但站在陸求安，站在鬼谷門這邊，不應該有多餘的同情心來同情這些歷史上的人。
「我們馬上要離開這裡，去找別的地方了。」師采苓起身，「他身上有詛咒，我用本源幫他壓制了，這是我自己煉製的法寶，想要找我你們就來，不管要我做什麼我都可以做，我不會拒絕你們，但在幫你們之前，我要先完成我的職責。」
「6
「」
「他就沒必要跟著我們來了。」師采苓道，「等他醒了，請把我的話轉告給他。」
「我明白了。」
「那麼，再見。」
九條尾巴散發出光，直衝天際，師采苓召集剩下的化人靈獸，開始商量新的大遷徙。
開會完了，她回到自己的大殿，如今這裡只剩下廢墟，山川崩裂，大殿摧毀，所有的過往連同著埋葬。
師采苓看著，回憶還在腦海里持續。
原來她們也相處了這麼久了，從他順著泠川漂流進來開始，白茶，玄鴉，還有師采苓，他們相處了這麼久啊，那些感情大概是真實存在的，可是卻混雜了欺騙。
你可以直接告訴我的，你對我有恩，不管你要我做什麼都願意，為什麼一定要這樣？
師采苓不知不覺的走在廢墟中，回憶和現實交織，她覺得自己在時空裂隙里無法脫離。
記性真的是不好，是因為種族特性不好，還是因為屬性不搭的原因？她也忘了他許多次，修煉到深處時候，都忘了有他這麼個弟弟了，偏偏是看見他和記憶里陸求安的面貌差不多，所以現在才記得如此清楚。
我要怎麼做？
師采苓問自己。
她感覺到了迷茫，靈獸們死傷這麼多，接下來能去哪？不會再有首陽山這樣的地方了，這裡本身就是一個奇蹟，奇蹟只會出現一次。
沒有地方可以去了。
人類摧毀了這裡，它們無路可去。
昏黃的光落在廢墟上，她聽見有人的腳步聲靠近，不知怎麼的，心跳就開始加快。
回頭，她看見天上又飄下來細碎的雪，那人站在廢墟的門口。
細碎的雪落在兩人身上，同時白了他們的頭。
「姐。」陸求安說。
心裡果然還是控制不住，血液隨著感情一起直衝腦門，她覺得那種感情又要爆發了，腦門疼的厲害。」
「」
想說什麼，卻又什麼都說不出。
「鬼谷門的大陣我和那隻貓都很熟悉，這個大陣雖然被破壞，但之前我就用能量融合進去了，想要修復並不困難。」陸求安說，「仙盟還會來的，我們的時間有限，必須要把大陣改造的更好。」
師采苓蠕動嘴唇，想要發出聲音，可是現在什麼聲音都發不出，她應該像一個人類一樣，憤怒，質問，或是崩潰的大吼大叫，在那股感情的驅使下做出一切瘋狂的舉動，但她什麼都沒做，就是呆呆的站在那。
你毀了我的一切！她應該咆哮的，但她沒有啊，那句姐就像一種詛咒，從此困住了她的一生。
她終於動了，但卻是很小的動作，慢慢抬頭，看著天上的落雪。
「最近，我的記憶變得更差了。」她說。
太陽快下山了，晚霞從殘破的黑雲里露出，帶著鮮血一樣的紅。
「我早晚都會忘記你。」師采苓說，「不管你想要我做什麼，儘快。」
師采苓其實根本不想說這些，她甚至想過，如果以後再見到陸求安，自己應該說些什麼，但現在她早就說不出了，除了這麼多事，她已經做不到相信眼前的人了，她都沒辦法直視他的眼睛。
滄瀾水雲獸錯過了她的主人，可是她是最不應該錯過的，師采苓內心湧現出自卑，其實她害怕，害怕陸求安和那隻貓要告訴她，其實他們來是來找滄瀾水雲獸的，但沒想到滄瀾水雲獸死了，於是只能選擇她。
陸求安看著師采苓，看了很久很久，終於，他開口。
「我能記住很多東西，清晨是帶露水的薄荷，午後是打盹的貓咪，日落是站在我影子裡的你。」
「借一束月光做被套，摘兩顆星星做紐扣，今晚的夢裡有一隻打著哈欠的小狐狸，長得有點像你。」
時間是一種詛咒，詛咒所有試圖玩弄或者不看重祂的人。
師采苓緩慢瞪大了眼睛，她看著站在落日餘暉下的陸求安，腦子裡的情緒如火焰一般沸騰。
她的記憶很不好，可現在，她又記住了新的東西。
九霄天宗，隱匿之地。
溫子期從大殿裡走出，回到了自己的宮殿，坐在蒲團上，周邊一片黑暗，黑暗中，毀滅的氣息正在醞釀。有一雙赤紅的雙眸從黑暗中睜開，那是他養的靈寵，大概是察覺到主人身體不好吧，袖伸出舌頭舔他，袖的舌頭，足以蓋住溫子期整個腦袋。
溫子期傳音給之前那個光頭男人：「我被厭棄了嗎？」
光頭男人傳音過來：「沒有，恰恰相反，偉大存在為你感到悲傷，祂很心疼你，甚至把你看作他自己的孩子。祂讓我告訴你，不需要給你自己那麼大的壓力，如果哪一天，你需要回到齊雲霽那裡，祂不會做什麼的，只要你開心，祂怎麼樣都好。」
只要孩子開心，父母便就高興，這是父母們最喜歡說的話。溫子期沒有回覆，而是收回了神識，是啊，祂真的像他們的父母，祂對他們，又嚴厲又溫柔。他希望他們每一個都好，又害怕他們走上歪路，於是便對他們敦敦教誨，他對他們的愛，如同大地一樣深厚，大地一般寬廣。
溫子期忽然笑了，他覺得他們這些仙人和凡人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權力啊，欲望啊，控制啊.......不過都是換了一個名字而已，這世上哪有真正的永生？仙人掙扎到了最後，在因果和香火那裡不停的擺布，其實就和凡人在金錢上是一樣的。肉身不腐，神識永存，這又能如何呢，你總是要塵歸塵土歸土的，就是轉世換了身份，狼狽的和死亡掙扎，天道也不會容你。
天道會限制你，轉世一次，你的修行天賦便會減少一分，直到你無法修煉，真正作為凡人死去，天道至公啊，祂才是真正的無私，可是人的欲望是不能窮盡的，所以坤才會成為他們的母親。
坤能有這麼多信徒簡直太正常了，你修煉多少歲都是個孩子，甚至修煉的越久，就越是孩子，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證明你純潔質樸，如獲新生啊。
多麼大度的坤，多麼偉大的愛，可是如果哪天，溫子期真的背叛了，坤會怎麼樣？
當然會傷心，會失望，會難過，會憤怒，就像凡人的父母對凡人的孩子失望一樣，然後呢，下一步會怎麼做？
「你不會殺了我，你只會讓我生不如死。」溫子期忽然說。
他又想起那些年和師姐在一起的日子了，師姐冷著臉，好像從來都不關心他，可是那個時候卻跟他說：
，....你記著，修仙的自的不是為了逞能，而是保全自己，任你翻江倒海，毀天滅地，到了最後都是塵歸塵土歸土，我們宗門不喜歡惹麻煩的弟子，你要是惹麻煩或是爭強鬥狠，那就趕緊滾出去。我聽說昨天你和九霄天宗的那人鬥法，就因為她羞辱了我幾句，你便沉不住氣，要去把那人打生打死。你記著，我不需要你為我出頭，你要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修生養性，保全魂魄，你把你自己照顧好，比什麼都強.....
」
「你當真忘不了齊雲霽？」那光頭男人忽然又傳音。
「6
..我都收回神識了你居然還能傳音？」溫子期無奈的笑了笑，「偶爾也給我留點隱私吧。」
「你情緒波動的也太強烈了，你果然忘不了她。」
「是啊，我忘不了她，誰能忘記那樣一個好姑娘呢，我最幸運的事大概就是碰到師姐了吧，愛就是這樣，不管你否認不否認，它都是存在的，就像是偉大存在愛著我們一樣，我無法否認，更無法忘記，可是我不會回去的，我現在要做的，就是自己一個人緬懷。」
「你真是夠可憐的，但我一點都不可憐你。」光頭男人說道，「人不能什麼都要，自私自利沒有好下場，偉大存在就算是心疼你，那些人也不會，我可要提醒你，你今天到底拒絕了誰，從來都沒有人能拒絕她的，你不怕她去找齊雲霽的麻煩嗎？」
「是啊，我害怕，所以我現在很不安，可是我不安也沒辦法，那個女人那麼厲害，我能怎麼辦呢？」
「這是真話？」
「是真話，對著偉大存在發誓，我一點辦法都沒有，所以我什麼都做不到，只能自己一個人憂愁。」
「你說謊了。」光頭男人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