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晉出軌了。
他知道這不應該,但他也是有苦衷的。
他的妻子是一名刑警,從被保護的市民角度來看,她很厲害,很值得敬佩。
可從他這個丈夫的角度來看,她根本就不是一個合格的妻子。
沒有誰的妻子可以連續工作十幾天不回家。
沒有誰的妻子可以在夫妻兩人都睡下時,穿上衣服說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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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有誰的妻子可以忙得連生孩子的時間都沒有。
唯獨他金晉的妻子是這樣的。
她穿上那身刑警的衣服,他就連指責她都做不到。
可不滿不會因為沉默而消失,只會在沉默中不斷發酵。
離婚的話他說不出口。
他不想被人指責是個沒有大局觀的男人。
他也不想背負食言的指責。
畢竟當初他求婚時就知道她的職業,並且許諾一輩子都願意在她背後,會永遠為她守著一個家。
只是他也自己也沒想到,他當初信誓旦旦的諾言在短短三年後就成了捆住他的枷鎖。
相比於撕毀他臉上的面具,面目猙獰地談後悔談離婚。
背地裡出個軌好像更簡單更沒有心理負擔。
出軌對象是他們小區門口一家美甲店的店主。
她的店是上個月搬過來的。
搬家那天,他正好從外面買菜回來。
一個不太重的紙箱子,她穿著漂亮溫婉的碎花裙向他求助。
姿態柔弱,楚楚可憐,是個和他妻子截然不同的女人。
他隨手放下給妻子準備晚飯的食材,幫她把東西都搬到了店裡。
她叫謝慈,慈悲的慈。
和她這個人一樣,看著就溫和柔軟。
她說她和搬家公司談好,本該幫她把東西都搬到店裡。
可能搬家公司也是看她好欺負,臨時獅子大開口。
她不願意,那些人就把東西都卸在了路邊。
她說還好碰見了他。
她還說,為了感謝,她要請他吃晚飯。
一邊是回家,繼續做一個好丈夫,給可能回家的妻子做晚飯。
一邊是和眼前這個漂亮的美甲店主出去吃飯,談天說地,彼此熟悉。
最後的結果顯而易見,他像個賭徒一樣義無反顧跟著謝慈走了。
謝慈找了家烤肉店。
深紅色的牛肉在鐵板上滋滋作響,又被填進五臟六腑做餐食。
謝慈的食慾比他想像的好,偏好紅肉。
他也跟著食慾大開。
一頓飯吃到最後,他這個賭徒也接到了代表最終結果的電話。
「今晚回不去了,江南區發現死者,那個人又犯案了,對不起,我最近可能都會很忙。」
如果是以前聽見這樣的話,金晉會生氣難過。
但現在,他看著坐在對面的漂亮女人,只安慰了她兩句。
「沒關係的,我在家等著你回來。」
妻子的愧疚是他的安慰劑。
看啊,她都覺得對不起我。
那互相對不起,也是可以的吧。
他接電話沒有背著謝慈,他手上的戒指早在相遇之初就昭示了他已婚的身份。
之後的事順理成章。
柔軟甚至有些懦弱的謝慈愛上了他這個有婦之夫。
他這個有婦之夫也享受上了她的依賴和愛慕。
兩人會手拉手去看電影,在電影院越靠越近,耳鬢廝磨。
他也會把她困在自己懷裡,看她的臉越來越紅,一雙眼睛好像含著水波。
她那家美甲店開業前的準備是他陪著她一起做的。
小到牆面上的裝飾畫,大到新添置的椅子。
他們的接觸日常而溫馨,是他在妻子那很少能體會到的感覺。
在這期間,他也清楚了她的過去和來歷。
謝慈不是本地人,老家在南方,那是個濕熱的山間小鎮。
她的原生家庭很不好,她父親是個脾氣大的暴力狂,粗鄙蠻橫,又一直嫌棄她是個女孩。
好在她母親始終保護著她,讓她過了一個還算幸福安穩的童年。
高中畢業後,她聽母親的話遠離家鄉,來到平城。
平城距離她的家鄉有千里之遠,她再也沒有回去過,也再沒見過她的母親。
說這話的時候,兩人正躺在金晉和妻子的家裡,躺在他和妻子的床上。
床對面,掛著的是他和妻子的婚紗照。
妻子正面帶笑意地看著他們相擁。
金晉抱著她,大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脊背。
他像個體貼的愛人,柔聲安慰道:「別難過,大不了以後把你媽媽接過來一起生活,你媽媽一定也會喜歡平城的。」
懷裡人柔軟的皮膚突然緊繃了一瞬。
金晉狐疑地低頭看她,正好撞見她盈盈含淚的目光。
「謝謝你願意跟我提起以後,金大哥,你真好。」
哦,原來是感動的。
他滿意於她的容易滿足和感性柔軟。
她是個十足的女人,在她旁邊,他也像個十足的男人。
謝慈的講述還沒有結束。
她到平城後先是在別人的美甲店裡打工,她租了個小小的舊舊的房子,一邊打工一邊攢錢。
後來她終於攢夠了開一家店的錢。
她的店是在去年開業的,原本開在江南區。
為什麼搬過來?
因為她那附近出了命案。
金晉知道那個案子。
他妻子是市局刑偵隊的,這樣惡性的案子自然也落在了他們市局頭上。
那是個連環殺人案,已經有三位死者,她們彼此互不相識,甚至身處不同階層不同圈子。
但她們也有共通性,除了都是女人之外,她們都住在江南區。
所以那個案子也被稱為江南區連環殺人案。
而兇手留下的線索卻很少,至今仍在逍遙法外。
「你是因為這個事害怕了,才搬到我們江北區的?」
「是啊,有一個被害人就住在離我不遠的小區里,嚇死我了。」
她說著,還把腦袋往他懷裡扎了扎。
金晉覺得這才對嘛。
這世上明知道有殺人惡魔還主動靠近的有幾個?
反正他知道的就只有他妻子一個。
忙碌的妻子在半個月後回來了一次。
她是回來取換洗衣服的。
「江南區那個案子在網上被傳的沸沸揚揚,被害者的身份都被挖了出來,上面讓我們限期破案,這案子不破,我們全隊誰都不能休息。」
「對不起,之前明明答應要多陪陪你的。」
金晉心裡已經覺得無所謂了。
她不陪,自然有人陪。
而且更貼心更溫柔。
她忙著,正好能讓他和謝慈放心約會。
但嘴上他沒有寬慰她,反而擺出失望難過的姿態。
至少等到真的要離婚那天,這樣一次次的失望難過,能讓自己得到更多同情和諒解。
「說實在的,我早就習慣你這樣了,答應我的事你又有幾年真的能做到呢。」
「金晉……」
「沒關係,我習慣就好,走吧,我送你出去。」
他主動提著她的包,率先推開了家門。
妻子跟在身後,那個在讀大學時就颯爽直接的女人,終於在對他的愧疚中學會了低頭和沉默。
金晉卻沒想到,他們會在樓下碰見謝慈。
他也沒想到,妻子居然認識她。
在他裝作不認識她的時候,妻子已經攔在了她面前。
「謝慈?你怎麼在這。」
謝慈慌亂到睫毛都在打顫。
她求助般的看了眼金晉,才開口解釋:「我、我搬到這個小區來了。」
「你的美甲店呢?」
「也、也搬來了。」
「理由。」
「我害怕。」
「怕什麼?」
「怕……怕在原來那會碰見殺人魔。」
「只是因為這個,就大張旗鼓的搬了家,又搬了店?」
謝慈被逼問的眼眶紅了,抬起頭又看了眼金晉。
金晉也不滿妻子的咄咄逼人。
「行了,都是一個小區的鄰居,你別跟審犯人一樣,怕別人不知道咱們樓里住了個刑警嗎?」
謝慈住的房子,還是金晉幫他租的。
就在他和妻子的樓下。
她是個沒骨頭的菟絲花,沒骨頭到自尊心和三觀都不太在線。
對於他把她安排到樓下住,她不光沒覺得有什麼問題,反而笑容甜蜜地感謝他的照顧。
她是那樣的依賴和喜歡他。
妻子轉頭看他,目光嚴肅,「你覺得她的話很合理?」
「很合理,不是哪個女人都像你一樣滿腦子都什麼伸張正義,你厲害,你偉光正,就不允許有膽子小隻想過自己生活的女人存在嗎?」
他話里的指責和諷刺太明顯。
他看見妻子看他的目光里有錯愕的失望。
失望吧,對他失望吧,對這段感情失望吧。
最好她能主動提出離婚。
他不用做這段婚姻的罪人和破壞者。
但為什麼,他沒有聽謝慈說過她認識他妻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