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始至終，潘芮一句話也沒說，只是見了故人，心裡還是有不少感慨的。
至於其他的事，她沒有太放在心上，相比之下，她更在意照片裡的那個女孩，以及那隻被關在玻璃牆後的熊貓。
儘管只是在照片裡見過，但潘芮對那女孩的印象很深，畢竟那是她第一次看到照片那麼精緻的「畫」，而且當時在崖底的情況也很特殊，從一個將死之人那裡看到的東西，想忘都難。
現在看來，似乎一切都變得很好了，只是那隻同族……因為她長得太可愛了，潘芮很難不在意。如今潘芮見過的同族當中，幾乎每一個都長得非常好看，小白和小青，以及潘茁，他們都各有各的特色，都很可愛，可這照片之中的這一個，實在是惹人喜愛到了極致，潘芮很想親眼看看她，到底是不是真的長得像個肉三角一樣。
被關起來供人觀賞的感覺肯定不是很好，但那個小傢伙或許也跟小青一樣，是正在接受人類的救助，畢竟她看起來無憂無慮，還吃得胖乎乎的，想必用不了多久也能回到山裡，過上自由自在的日子吧。
將手機放到那男人的腳邊上，潘芮便直接轉過身，低低地叫了一聲，招呼著弟弟妹妹動身。
或許是到了小鎮邊上後，周圍濃郁的香氣淡了許多，潘茁皺著鼻子分辨了半天，好像是終於從記憶深處想起了這兩人的氣味，在月光下忽閃著眨了兩下眼，本想湊過去仔細看看，奈何被姐姐拍著屁股攔下了。
看見他抬頭又想說什麼，這回潘芮可沒給他開口的機會，往前一邁，剛拍完他屁股的爪子，直接捂在了他嘴巴前。
「唔唔～」
巧合的是，小白和小青那邊，此時竟然也是差不多的情形，因為小青向來跟人親近，見到那兩人沒什麼惡意，就又想湊過去看看，結果被哥哥咬住後頸拽住，實在走不動，才只好乖乖就範。
只不過看小白的樣子，倒也不全是在警惕那兩個人，更多的像是嗅到了不遠處有竹子的清香，想趕緊過去吃一頓正經飯。
看著四隻熊貓的身影隱沒在了樹林之中，李向陽和周正才終於像是冰塊化了凍一樣，渾身都軟了下來。
周正捂著胸口，喘了兩下粗氣，看向自己的師兄。
「什麼情況啊，師兄，剛才瑞瑞是想開你的手機？」
「是，她好像認識手機，但感覺她好像不是奔著手機本身來的……」
李向陽撿起了腳邊的手機，同樣借著月光的照亮，看清背後透明手機殼內妹妹的照片，那是他們前些年在蓉城熊貓繁育基地的合影，背景正是名氣絲毫不亞於當年的瑞瑞的熊貓花花。
「認識手機？嘶……」
周正倒吸了一口涼氣，腦袋裡冒出了一個連自己都覺得荒謬的想法，「師兄，你說瑞瑞有沒有可能是個重生者？」
「別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以瑞瑞的聰明程度，說不定是在別的地方看見有人用過手機，畢竟這些年他們姐弟倆也沒少在人多的地方走。」
「沒法證偽的事，我也只是隨便說說而已，不過師兄，一開始不是說要弄明白熊貓救人的事是不是真的嗎？」
「過來之前，我心裡其實已經有數了，再看到剛剛那一幕，結果應該也很清楚了吧，肯定是真的。」
李向陽的聲音還是微微有些發抖，儘管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在真正看到曾經那個像露餡湯圓一樣的小糰子，變成了如今這樣一個神秘與睿智並存，充滿壓迫感的龐然大物時，他還是難免感到心慌。
「讓他們回山里，也是姚老師的意思吧？」周正已經緩過了勁，望著四隻熊貓遠去的方向問道。
「不全是，主要還是我自作主張的。」
李向陽垂下頭，苦笑了一聲，「不過，姚老師如果在這裡，肯定也會做一樣的事。只可惜……剛才瑞瑞對我搖頭了，她太聰明了，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
「你能跟他們交流就已經很不可思議了，剛才應該是墩墩吧，他叫的那嗓子真把我嚇壞了，明明小時候還只知道嚶嚶嚶地討吃的。」
周正抬起手，拍了拍師兄的肩膀，「接下來怎麼辦？是收集一下排泄物，還是先把之前撿的樣本帶回去？」
他們兩個隨身攜帶了記錄設備，只不過剛剛那種情況下自然是暫時關閉了，就算有人問起，也可以用儲存空間不足或者設備故障之類的說法搪塞過去。
「先回去吧，現在跟在他們後面也不方便收集，就算是大熊貓，也不可能剛吃完東西就排出來的。」
師兄弟二人平復完心情，整理了一下思緒，便迅速返回了救災集結處。
而此時潘芮他們幾個也順著竹子的清香，找到了一片小竹林，可能是因為這裡位於地震的中心區域，再加上竹林不大，根系不深，所以竹子倒伏的非常嚴重，很多甚至像是直接被掰斷了一樣，橫七豎八散落在地上。
正因如此，竹子的清香才會如此明顯，隔得很遠都能聞到。
潘芮甚至還嗅到了一絲絲同族的氣味，不過應該是地震發生前很久就留下的，如今已經很淡了。
剛才雖然在鎮子裡吃了不少零嘴，但那點東西對於潘芮他們來說，只算是填了個肚子，現在沒到半個時辰，他們就又開始餓了，這片竹林出現的正好，而且還滿地都是嫩竹葉，吃飽了直接就能在這裡睡。
眼前這一片狼藉，倒是讓他們連掰竹子的功夫都省了，用爪子掃開一塊地方，坐下就可以開吃。
潘芮實在是沒什麼食慾了，直接取下包，倚在潘茁身邊坐下，叼著一節竹枝嚼著解悶。
突如其來的地震，讓幾乎一整天都過得提心弔膽，後來到了鎮裡救人的時候，她還一直在耗費心神感受氣息，這會兒只覺得有些身心俱疲，坐下沒多久，眼皮就忍不住合上了。
今天夜晚的修煉肯定是沒法正常進行了，不過還好，小白和小青也已經漸漸養成了按臥眠法姿勢睡覺的習慣，倒也用不著太過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