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不影響災後的搜救，李向陽他們這一趟只帶了六個人，除了他們師兄弟倆外，還有另外一男一女兩位年輕的學者，以及兩名負責保護他們安全的特外隊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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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還應該有一位引領他們在災區前行的嚮導，不過李向陽覺得這種時候救災才是最要緊的，沒必要在他們這裡浪費太多人手，於是就婉拒了前指的好意，只帶了幾件夜間探測的裝備，並保證用完後第一時間歸還。
其實他們自己的團隊裡也有不少專業的設備，只不過李向陽將其中派得上用場的都援助給了救災隊伍，自己只留了一些必要的。
包括團隊的其餘成員，也都自發地加入了救災的行列之中，他們大多是生物方面的專家，雖然算不上專業的醫生，但也能提供一些基礎的醫療幫助，再不濟也可以幫忙搬運和分發物資。
目睹了這樣的慘劇後，沒有人能無動於衷，每多一個人手，就可能多救一條人命。
但他們畢竟也有自己的使命，不可能所有人都留在這裡參加救援。
夜間的災區非但不安靜，反而更加混亂，四周的廢墟在燈光的照耀下顯得更加觸目驚心，甚至有種行走在世界末日裡的感覺。
但也僅僅是他們離聚集地近而已，等走得遠了一些後，搜救犬間歇響起的吠叫聲，傷員痛苦的呻吟聲，以及因親人遇難而放聲痛哭的聲音，都慢慢減弱下來，到最後，甚至幾乎完全聽不見了。
特外隊員根據定位的信號走在最前方的帶路，一行人遠遠地跟在四隻熊貓後面，原本距離是一點點被拉開的，可很快信號突然靜止不動了。
隊伍繼續向前，越來越近，最後關閉了手電筒，在一個合適的距離停了下來。
李向陽蹲在一段倒塌的矮牆後面，將一個夜視儀舉到眼前。
鏡頭裡的世界是一片暗綠色的，深淺不一的灰度勾勒出廢墟的輪廓，斷牆、瓦礫、扭曲的鋼筋，都在視野中保持著各自的位置。
信號顯示就在前方幾十米處，靜止的，已經有一陣子沒動了。
「他們在前面那堆廢墟後面。」
「在這個方向能看到一點。」
周正在另一個位置上，也舉著夜視儀往那個方向看。
「這地方本來好像是個……小倉庫？」
他調整了一下焦距，努力分辨那些輪廓的形狀，「都塌的差不多了，裡面好像有貨架……不對，應該是家小賣部，師兄，還得再往前靠近一點，才能看到他們四個的情況。」
「可以，這裡本來也是下風口，不用擔心氣味被聞到。」
隊伍又往前推進了一小段，最多兩三步的距離，在這裡，終於能看到那四隻熊貓的身影了。
暗綠色的畫面里，四團輪廓正圍坐在那間半塌的屋子前面，中間那個體型最大的，應該就是墩墩，蹲坐著，低著頭，像是在嚼什麼東西。
旁邊有一個稍小一些的輪廓，也在動著嘴，大概是瑞瑞。
再旁邊是一團白色的輪廓，在夜視儀的黑白畫面裏白得發亮，和周圍灰暗的廢墟形成了明顯的反差，那就是那隻白化個體。最小的一隻挨著它，也在低頭吃著什麼，只能是前段時間才放歸的小青了。
雖然他們之前早就根據種種蛛絲馬跡，判斷出這四隻熊貓正在同行了，但真正親眼看到他們四個其樂融融地坐在一起吃東西的樣子，這種震撼感，遠比在紅外相機的畫面里看到時要強烈的多。
周正盯著畫面看了好幾秒，然後視線落在了中間瑞瑞的肚皮上，有一個細長的東西那，尺寸和形狀都挺規整的，一端發出亮光，在夜視儀里看著都有點刺眼。
「……師兄，你看看瑞瑞叼著的是什麼。」
「像是手電筒。」
李向陽也看見了，正好那個細長的物體被瑞瑞用爪子握住了，正在微微晃動，像是不時被調整角度，把光線投向前方的一片區域。
「不會吧？我勒個……還真是！」
隊伍里的每個人都輪番用夜視儀確認了一遍，周正又拿回來夜視儀，盯著看了好幾秒，忽然又意識到不對。
「他們這是在吃什麼？不會是小賣部里的東西吧？」
李向陽點點頭，卻沒說話，他剛才就注意到這個問題了，只是在一直在思考，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另外一位高個頭的女學者吳墨，將觀察到的情況迅速記錄下來後，抬起頭，一臉擔憂地開口道：
「小賣部裡面根本沒有熊貓能吃的東西，要是普通的食物還好說，萬一它們誤食了別的東西，吃壞了肚子，在這災區里我們根本沒法救治。」
「你說的有道理，不過先別這麼著急。」
李向陽抬手制止了她，「他們沒你想的那麼脆弱，更沒那麼笨。」
「至少他們知道怎麼拆包裝和開瓶蓋……還會在廢墟底下救人呢。」周正也跟在後面補了一句。
「那現在怎麼辦？我覺得我們不能坐視不管，就像它們救人一樣，我們也應該做點什麼。」吳墨問道。
「先想辦法確定他們吃的到底是什麼，只要不是會嚴重影響他們身體的東西，就不要急著干預，靜觀其變。」
說完，李向陽透過斷牆的縫隙，看著那幾隻熊貓的輪廓，突然隱約聽見咔嚓一聲，從疑似手電筒的物體中發出的光熄滅了。
「她知道我們在這裡。」
李向陽瞬間反應過來，回頭對著幾人說道，「是瑞瑞，從我們靠近廢墟邊緣的時候開始，她可能就已經知道了。」
眾人面面相覷，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說是離得近，但實際上依舊是有幾十米遠，在這種處處都是遮擋的廢墟之中，位於下風口的他們照理說不應該被發現才對。
不過轉念一想，這對姐弟身上發生的怪事太多了，能發現他們這些人在這也不足為奇。
為了避免驚擾到熊貓們，本來打算再接近一些，以便確定瑞瑞他們到底在吃什麼的李向陽，頓時打消了這個念頭，決定繼續蹲守，等他們四個離開後，自然有機會去檢查進食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