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宥年哥一腳把那根樹杆踹飛了,飛到五米外的樹杈上卡著……」陸珩已經回過神了,但依舊是一臉震驚的樣子。
畢竟,他今天沒親眼看到閻郁北把人踹飛掛樹上,但他可是親眼看著閻宥年把近百斤重的樹杆踹飛卡樹上的!
人和物的重量不能直接相對比,而且,因為擔心身上剛好的傷會再次扯到,閻宥年根本就沒使全力!
沐景州聽懂了,也聽沉默了,同時瞅了眼這兄弟倆:你倆是準備打一架是吧?
席寶靜她們也總算明白,他們為何一臉恍惚了。
這能不能恍惚麼?
這般身手簡直嚇人啊!
時星懿聽了倒沒有多少意外的,那可是魔尊哥,沒點實力哪行。
不過,她還是走過去,把了個脈。
「哥哥傷口恢復得不錯,不過,好歹又是槍傷又是刀傷的,哥哥在外人面前還是要裝裝柔弱的。」
「好,聽妹妹的。」閻宥年點頭。
今天上山就他們幾個,沒有外人,不怕。
震驚完了,該洗洗手吃晚飯了。
晚飯席寶靜她們已經做好了,疙瘩湯和炒青菜。
疙瘩湯是她們都想喝的,中午吃得豐盛,晚飯就簡單些。
吃過晚飯,還沒到時間去王家屯,荊政委過來了。
請時星懿去給李營長、黃副營長看看傷。
帶上銀針和配製好的藥,小倆口跟著荊政委去了李營長家。
黃副營長是剛搬進的家屬院,房子就安排在李營長家對面了,這下也正好,李營長家有孩子在,荊政委乾脆讓警衛員把李營長抬到了黃副營長家,方便時星懿一併檢查。
倆人的傷確實嚴重,不僅傷了骨頭,更重要的是,經脈也傷了。
也難怪醫院裡的醫生會說,就算傷好了,也沒辦法像往常那樣訓練了。
傷了經脈,骨頭也復位不了,自然是「廢」了。
因為知道時星懿要給他們治療,軍醫院派了兩名外科醫生來,他們白天在衛生所上班,時星懿治療的時候,他們再來家屬院。
這會兒,他們正幫著時星懿打下手。
兩位醫生都是三十多的人,今天下午,他們也去了一趟王家屯,親自看過邢川和王一崢的腿傷了。
邢川之前就是守備師的,當年他受傷,這兩位醫生就參與過救治,王一崢的腿傷和腰椎上的傷,他們更是清楚。
所以,今天下午到了王家屯,看著他們的恢復情況,他們的內心何止是震驚。
更多的是激動、慶幸。
慶幸他們遇到了醫術如此了得的人,讓他們往後的路又可以走得又寬又順暢了。
現在,他們給時星懿打下手,絲毫沒有因為小姑娘年紀小就有輕視之意。
他們每一步都按著小姑娘說的做,她說的每一句話,他們也都用心地聽著。
而小姑娘,每一步的檢查,把的脈,都讓他們復盤,確保他們了解她再有下一步。
這是無私地把她懂的都教給他們!
難怪那麼重要的藥方她說上交就上交,不提半分要求,不愧是裴老的關門弟子,不愧是軍嫂,這覺悟,就是他們也自嘆不如。
檢查完畢,時星懿鬆了口氣:
「能治,好治。
傷了的骨頭、經脈趁著還沒有完全壞死,現在就得修復。
先用藥水清洗,再敷藥,三天針灸加上配製的藥,骨頭和經脈就能恢復。
不過,要完全恢復到之前的狀態,三天之後還得繼續養一個月左右。
但三天過後,你們就能感覺到恢復的情況。
就是這三天扎的針,會比較痛,只能生扛,不能用麻藥。
你們看,能承受不?」
時星懿把檢查結果和治療方案一說,李營長和黃副營長眼睛都紅了。
「能!小嫂子,不管多痛,我們都能承受!」
「對,小嫂子,我們能承受的!」
李營長和黃副營長都急切地說道。
只要還能治好,還有什麼痛不能承受的?
再怎麼痛,都沒有成為一個殘疾人痛苦。
一想到受傷在醫院醒來,醫生說他們的傷好了也是殘疾了,不能再繼續訓練了,那一刻的絕望,他們現在想想都揪心。
要不是有小嫂子,及時讓他們團長送來了藥,還帶來了讓他們定心的話,他們真不敢想這幾天他們該怎麼過。
馮團長和沐景州都在,聽到能治,好治,他們也都鬆了口氣。
「行,那咱們現在就開始。」時星懿點頭,把藥配製到靈泉水裡,交給軍醫院的兩位醫生,由他們來清洗傷口。
之後,把配製好的藥膏也交給他們,指導著他們敷在傷口旁邊。
這是新傷,不像王一崢他們的是舊傷,藥膏不能直接用在傷口上。
藥膏敷了之後,時星懿往傷口上撒了一層藥。
隔了幾分鐘,把了脈,一邊說著脈像,讓兩位醫生也把了一次脈,她才開始下針。
同樣的,每下一針,她都把下針的力度深度脈象情況說得一清二楚,讓在場的兩位醫生聽明白記錄清楚她才進行下一步。
第一輪針扎完,時星懿把今天用到的藥都拿了出來,一瓶一瓶說清楚裡面配製用到了哪些藥材,比例是多少。
雖然沒有靈泉水的加持,效果會大打折扣,但是,這些藥材配製出來的藥,對這種槍傷刀傷,就是極好的作用。
這樣一來,以後再有戰士受傷,到了醫院,第一時間能得到最合適的救治,起碼不至於直接殘疾。
一輪針灸下來,李營長和黃副營長渾身都濕透了,額頭上那汗,就跟夏天訓練一樣,汗水落個不停。
但倆人硬是咬著牙沒哼一聲。
黃副營長的媳婦兒是這兩天才到的,原本她還要過十天才動身來隨軍的,結果接到了部隊電話,她男人受傷了,讓她馬上來。
這兩天在醫院,她心裡擔心得要命也心疼得要命,但她不敢過多地表現出來,生怕她男人受不了。
現在看著她男人痛得大汗淋漓也不哼一聲,她心疼得扭過頭擦了幾次眼淚。
李營長的媳婦兒也是如此,倆人站在一旁,相互打著氣。
針一拔,疼痛感消失,他們也大口大口喘著氣。
「這是三天的藥,飯前吃,一次三粒。
如果今天晚上傷口痛得厲害,一定要去叫我,不要強忍。」時星懿不擅長安慰人,她知道他們的辛苦和付出,所以,她會儘自己所能治好他們。
「好,謝謝小嫂子。」倆人的媳婦兒都點頭,表示記下了。
李營長的岳母已經來了,這會兒她在屋裡帶著大外孫,她也擔心女婿的傷,只是知道這是在治療,人太多圍在一起不好。
治療做完,警衛員把李營長抬回了他們屋裡。
該交代的事情,時星懿都交代清楚了,這會兒正在解答兩個醫生的一些疑問。
不想耽誤了傷患休息,幾人直接下樓了,就在家屬樓前面的樹下坐著,他們問什麼,時星懿給他們解答什麼,活脫脫一本行走的百科全書一樣。
這一問一答,就是兩個小時。
直到閻郁北臉色冷得跟活閻王一樣,兩位醫生才後知後覺時間已經過了這麼久。
一邊感激地道著謝,一邊收拾好筆記告辭。
他們住在衛生所安排的宿舍。
並且會在衛生所一直呆到李營長他們的治療結束為止。
他們一起身離開,閻郁北就急忙蹲下,倆手把媳婦兒凍得通紅的臉捂著,捂了一會兒把她的圍巾拉起遮住臉:
「媳婦兒,咱回家,外面太冷。
明天他們再纏著問問題的話,不能再呆在外面了。」這大冷的天,閻郁北是真的心疼壞了。
要不是知道那兩位醫生也是求知心切,想多學些以後救治更多的人,他真的早趕人了。
「明天他們要是再有這麼多問題問,去我那邊院子。」沐景州也一直陪著,自然也心疼自家外甥女的。
為什麼不是回小倆口家?
現在小倆口的家,可不是誰都能隨便進的。
他家外甥女那些設計圖,他今天可是聽沈師長說了,基地上來的那些人,這幾天在研究所可以說是廢寢忘食地研究著呢。
馮團長和荊政委點頭同意,一會兒他們就回團里寫申請多要些煤,可不能讓小祖宗凍著!
閻郁北現在懶得理他們,把媳婦兒一背,回家去。
馮團長荊政委笑著,倆人今晚可沒那麼早能休息,他們還要把今天的治療情況寫報告交上去。
真好,兩個兵都不用因傷退役了。
回到家,時星懿洗了手,坐在沙發靠在自家男人身上休息。
等再晚一點,他們要去王家屯。
蘇時謹時不時就往屋外面看,手搓著,略顯緊張。
今晚去王家屯,陸逸澤他們不去,陸珩和姜清沅是要一起的。
車子沐景州已經讓人開回來了,一會兒他們開了車去就行。
而此時,王家屯,王一崢已經把人接來了家裡。
裴老也在。
不過,裴老現在忙著研究小徒弟的藥方。
宋娟在屋裡怎麼都坐不住,雖然王一崢接他們來只說是他們囡囡今晚會來。
但他們心裡明白,是他們大兒子來了!
時華安表面看著要冷靜些,其實內心的激動不比自家媳婦兒少。
「嬸子,別急,晚些他們就來了。」夏知冉安撫著,但她也知道,讓他們不急是不可能的。
19年啊,怎能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