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法器

2026-08-26 22:33:42 作者: 悲恆河的於小魚
  李建軍推開會客室的門,看見一個三十出頭的道士坐在角落的摺疊椅上,正低頭撥弄手裡一串木頭珠子。

  這人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道袍,腳下一雙黑布鞋,沾著不少泥,像是從茅山一路走過來似的。

  旁邊地上放著一隻半舊的樟木箱子,箱子不大,但沉得把地板壓出了兩道極淺的印子。

  (請記住 讀台灣好書選台灣小說網,t̸̸w̸̸k̸̸a̸̸n̸̸.c̸̸o̸̸m̸̸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道士聽見門響立刻站起來,行了個稽首,態度恭敬但不卑微。

  「李主任,我是茅山元真道長座下弟子,道號明舟。

  師父讓我把這箱東西送過來,說對您鎮守石橋鎮有用。

  他還讓我帶一句話。」

  明舟說著從懷裡取出一封用油紙包好的信,雙手遞過來。

  李建軍接過信拆開。

  元真的字跡跟離火訣帛書上的批註一模一樣,瘦硬有力。

  信很短,只有寥寥幾行:「此箱中乃本門祖師留下的鎮壇法器。

  青銅卦鏡一面,可照陰邪。

  五雷符十二道,可臨時壓制地縫中的陰物。

  黃泥法印一枚,配合鎮守使銅章使用,可在營地外布置『鎖陰陣』,使地下陰氣減緩上行。

  明舟隨箱前來,略通陣法,可留下協助清微、清遠布陣。

  三日後他自回茅山。」

  李建軍把信折好放進口袋,看向明舟:「元真道長還有什麼話?」

  明舟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師父說,他夜觀天象,歸墟入口的陰氣比上月強了三分。

  那口箱子裡的東西只能治標,不能治本。

  他讓您務必在百日之內再進一次秘境。

  若過了百日,陰氣倒灌,地脈翻轉,石橋鎮這道裂縫怕是想鎮也鎮不住了。」

  李建軍沒出聲。

  他走過去把樟木箱子打開,箱子裡用黃綢一層層裹著三樣東西。


  最上面是那面青銅卦鏡,鏡面已經鏽得發黑,但鏡子背面刻滿了精細的星宿紋,拿在手裡沉甸甸的,像攥著一塊從舊時代傳下來的鐵月亮。

  中間是十二張五雷符,每一張都纏著紅繩,疊得方方正正。

  最下面是一枚黃泥法印,只有半個巴掌大,上面刻著一個極古怪的「鎮」字。

  他把法印拿起來掂了掂,泥質卻比木頭還硬,掌心一貼上去就感到一股極沉的力量往地下吸。

  他點了點頭:「確實是好東西。

  明舟道長,這幾天就辛苦你了。

  清微、清遠年紀輕,經驗不足,你多帶帶他們。」

  明舟鬆了口氣,臉上的緊繃散了幾分,又行了一禮:「不敢說帶。

  家師吩咐,全力配合李主任。

  不過鎖陰陣需要布在營地四方四角,最好在子時動手。

  這幾天月相正好,陰氣雖盛,但月光也亮,可以借著月華引動法印。

  若能趕在下一場雨之前把陣布好,至少能保三五十天的安穩。」

  「那就今晚開始。」

  李建軍說。

  他回頭把趙鐵軍叫進來,讓他給明舟安排住宿,再帶他去看一遍營地和布陣的路線。

  明舟跟著趙鐵軍出去之後,李建軍獨自坐在會客室里,把黃泥法印放在掌心翻來覆去地看了一會兒。

  魂玉又溫熱起來,跟法印之間像有一條極細的線牽著,微微發顫。

  他能感覺到這枚法印的年歲比陸老給他的銅章還要久,裡面蓄著一股極純的土性靈氣,正好能跟黃泉陰氣對沖。

  這樣的東西若是在十天前送來,也許還用不上。

  但現在裂縫關不上,營地必須長期紮根,這箱子來得正是時候。

  當天深夜子時,營地里熄了一半的燈。

  月亮很大,銀白色的光灑在舊河道上,把裂縫照得像一道嵌進大地的深色傷疤。

  李建軍帶著靜玄、玄誠子、明舟、清微、清遠和趙鐵軍從營地北角出發,沿著布陣路線先去了東角。


  明舟手持羅盤在前,清微和清遠抬著一隻盛滿了硃砂和烈酒混合液的小桶跟在後面。

  李建軍走在最後,按照元真信里交代的方位,把第一道五雷符壓在營地東角的鎮石下面。

  那塊鎮石是從舊河道里搬來的,半人高,表面被水流沖得發白。

  趙鐵軍和石頭合力把它搬開,李建軍將符紙貼地拍進去,又蓋回鎮石。

  五雷符落地時震了一下,像從地底深處傳來一聲極短極低的悶響。

  玄誠子停下步子,側耳聽了聽,說:「符已經醒了一道。

  繼續。」

  明舟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加快了腳步。

  四個角布完後已是凌晨兩點多,最後一步是營地正中央。

  李建軍把黃泥法印按在早已挖好的淺坑裡,泥土合上,一掌拍實。

  緊接著,他又從懷裡取出那枚鎮守使銅章,在法印上方的地面上印下一個章痕。

  章痕落地的瞬間,法印里的力量像水一樣從地底湧出來,沿著四角的連線向外鋪展,直至圍住整座營地。

  風吹過營地外沿,所有銅鈴在同一刻輕輕響了起來,聲音細細碎碎,像有人在夜風裡敲一面極小的磬。

  「成了。」

  明舟長出一口氣,擦著額頭的汗,「鎖陰陣已經落位。

  三日之內不要大動土木,陣法會慢慢跟地脈相合。

  以後營地下面陰氣再想往上拱,得先破這層印。」

  李建軍蹲下來把泥坑上最後一點土按平。

  他抬起臉,月光照著他的臉,也照著那枚黃泥法印留下的極淡黃光。

  整個營地似乎比剛才更靜了,不是死靜,是安穩下來的那種靜。

  靜玄站在旁邊,忽然說了一句:「有了這層鎖陰陣,下面那些小東西暫時拱不動了。

  但鎖陰陣像一張網,網眼再密也有漏風的地方。

  咱們得趁著這幾十天安穩期,把人練出來,把槍擦亮,把補給囤足。

  下一次再來,可就沒這麼客氣了。」

  「我也是這個意思。」

  李建軍從地上站起來,把手上泥土拍了拍,「明天讓馮雪瑩把鎮守使銅章和法印的用法寫進營地的守則里。

  以後每一批新來的人,第一課就學這個。

  這地方不是普通軍營,進了這個門,得知道腳下踩著什麼東西。」

  第二天一早,他讓楊組長將新陣法的情況通報給鎮守區辦公室。

  中午,關山就來了電話,問鎖陰陣能不能往其他裂縫點複製。

  李建軍說:「先不著急。

  石橋鎮是第一道口子,等這個陣法跑通了,再談複製。

  還有,讓白主任那邊把最新一批行軍膏的臨床數據發過來,我要看。

  另外給我再調一批老兵上來,要見過血、膽子大、家底乾淨的。

  我這兒不要少爺。

  來了就得當自己死了半條命。」

  關山一一應下,最後嘆了口氣:「建軍,你最近殺氣很重,但你說的話,現在沒人敢再當耳旁風了。

  有一個連隊的血還在那擺著。

  對了,小彭——就是上次開會那個彭主任——被調走了。

  聽說是自己寫的請調報告,說壓力太大,睡不好覺。」

  李建軍聽完只是「嗯」了一聲,沒有再說別的。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