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重新出現在議事廳內時，蘇里和幾名皇家衛兵已經等在門口。
看到納摩被特查拉半扶半架著走出來，蘇里的眼睛頓時瞪得溜圓。
「你們談好了？」
「準確地說，是我把他打服了。」
林遲拍了拍衣服上沾的沙粒，朝蘇里做了個手勢。
「給他補補水，再讓他緩緩。」
蘇里翻了個白眼，但還是迅速從腰間取出一隻銀灰色的圓柱形裝置，對準納摩按下了頂端按鈕。
一股細密的水霧從裝置前端噴出來，均勻地落在納摩身上。
納摩的皮膚在接觸到水霧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彈性，裂紋慢慢消失，深灰色的皮膚也重新泛起一層健康的光澤。
蘇里將裝置丟給一旁的衛兵，轉身看向林遲，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
「你可別讓我哥哥做什麼危險的事情，他現在可還沒完全康復。」
「不然下一次，就不一定需要幾顆寶石了。」
納摩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胸膛起伏的節奏比剛才平穩了許多。
林遲坐在他對面，手裡轉著一隻從桌上拿來的空水杯，也不說話。
特查拉坐在林遲旁邊，黑豹戰衣已經收回到納米項鍊形態，只穿著一件薄薄的灰藍色內襯。
蘇里將最後一台設備調整完畢之後，朝特查拉遞了一個詢問的眼神。
特查拉微微頷首，示意她先出去。
蘇里沒有立刻離開，她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林遲一眼。
然後對他做了一個別再打起來的口型，這才推門出去。
大門關閉後，房間裡重新陷入沉默。
納摩率先開口。
「你們準備怎麼處置我？」
他的聲音已經沒有了剛進來的傲氣。
「把你切成片，撒點椒鹽，晾在太陽底下。」
林遲將水杯放在桌上，漫不經心地說。
納摩睜開眼睛，冷冷地掃了林遲一眼。
特查拉沒有理會林遲的玩笑，他身體微微前傾，看著納摩。
「如果你還願意談，我們想和你做一筆交易。」
納摩的嘴角動了一下。
「這筆交易就是交換我自己的命嗎。」
「你的命不用交換，因為它本來就不是我們之間的籌碼。」
特查拉的聲音篤定。
可納摩卻聽出了這話里的另一層意思。
瓦坎達和門扉集團從一開始就不想殺他。
納摩靠回椅背，臉上的表情在白色水霧中顯得柔和了幾分，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
「你們說。」
「很簡單。」
林遲接過話頭，伸出手在桌面上比了三個手指。
「第一，塔洛坎繼續留在海底，保持你們的生活方式，我們不會幹涉，並會對外保護你們的秘密。」
「第二，你們不能再對地表國家發動任何攻擊，包括那些未經允許闖入你們領海的船隻，如果真的需要動手，提前通報我們。」
「第三，你和我，還有特查拉，三方簽一份振金技術的合作協議。」
納摩聽完之後沒有立刻出聲。
他沉默了將近半分鐘，才緩緩開口。
「共同合作？你們是怕未來有別的勢力盯上海里的振金，還是怕我哪天反悔。」
「都有。」
林遲毫不避諱。
「但最主要的原因，是讓你知道一件事。從今天起，地表上至少有兩個勢力不會再把你當成敵人。」
納摩的眉頭輕輕動了一下。
「瓦坎達和門扉集團。」
「沒錯。」
特查拉接過話來，語氣沉穩如常。
「塔洛坎的存在已經無法繼續隱藏。與其讓你們獨自面對整個地表世界的惡意，不如由我們來做你們的後盾。」
納摩聽完這番話，臉上那層冷漠終於出現了一絲鬆動。
他低低地哼了一聲，嘴角的弧度有些苦澀。
「後盾。一個幾百年來從來不肯暴露自己的國家，現在倒是大方起來了。」
「因為時代變了。」
納摩將視線移到房間角落裡那台不斷噴吐水霧的裝置上。
「如果我說，塔洛坎的子民不會接受這項協議呢。」
「那你作為王，就需要想辦法讓他們接受。」
林遲看著他，語氣里沒有商量的餘地。
「這就是我為什麼沒有在沙漠裡把你直接錘死。」
納摩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這才重新開口。
「我要先和特查拉單獨談談。」
林遲挑了下眉，看了特查拉一眼。
特查拉朝他點了點頭。
林遲沒有多說，起身走到門口，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她踏出議事廳大門的時候，迎面就看到了蘇里。
「我哥呢？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出來。」
「他留在裡面跟納摩談話。」
「你就不怕那個海底人趁我哥身體沒恢復對他動手嗎？」
蘇里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眼神已經帶上了警惕。
林遲擺了擺手，語氣里滿是無所謂。
「真要動手，剛才在沙漠裡我就不會停手了。放心，納摩這個人雖然偏執，但他至少聰明。聰明人不會在絕對劣勢下做蠢事。」
蘇里沒有立刻接話，只是狐疑地看了他兩眼，最終將信將疑地收回腳步。
兩人沿著王宮側面的迴廊朝醫療區方向走去。
走了沒幾步，蘇里像是忽然想起來什麼，偏過頭看向林遲。
「對了，那個莉莉·威廉士。你打算怎麼處理？」
林遲腳步頓了一下。
這個名字讓他本能地有些頭疼。
說實話，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那丫頭加入復仇者預備役，更沒打算讓她成為鋼鐵之心。
林遲嘆了口氣，繼續往前走。
「她人現在在哪？」
「客房，兩個皇家女衛守著，沒讓她跑。你要見見她嗎？這姑娘倒是挺有精神，昨天問了一晚上什麼時候能去參觀瓦坎達的實驗室。」
蘇里說到這裡時，語氣里竟帶上了幾分複雜的情緒，有防備，也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欣賞。
林遲聞言失笑。
「這倒是她的風格。」
「所以你想好了嗎？是送她回去，還是把她留在瓦坎達？」
蘇里問道。
林遲轉頭看向蘇里。
「蘇里，你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她放棄對戰甲的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