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遲扯著納摩的腳踝墜入那片光芒的瞬間，身後的黑豹沒有絲毫猶豫緊跟著躍了進來。
三人的身影從瓦坎達議事廳里徹底消失，只留下那道逐漸消失的金色光圈。
傳送門的另一端。
三人從半空中出現時，距離地面還有二十多米。
納摩在被林遲抓住腳踝的那一刻就知道不對了，他拼命扭動身體想要掙脫，但林遲的手像一把鉗子，死死扣在他的腳腕上。
「放手！」
他只是將腰腹力量催動到了極致，肌肉纖維在絕境病毒的催動下像燒紅的鋼纜。
轟的一聲巨響，納摩的脊背砸進了沙丘里。
黃沙向四面八方炸開，像一朵被巨力掀起的浪花，只不過這朵浪花是乾的，每一粒沙子都被高溫烤得發燙。
林遲緊跟著落地，雙腳在沙地上踩出兩個半尺深的坑。
黑豹的落地比林遲輕盈得多。
納摩從沙坑中爬起來，動作明顯比之前在議事廳里遲緩了許多。
「你……你們……」
納摩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喉嚨里塞滿了沙子。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林遲已經沖了上來。
林遲的腳步在沙地上每一踏都像是一顆小型炸彈被引爆，黃沙在他身後炸開一蓬蓬灼熱的氣浪。
他的速度快到讓人幾乎看不清身形，右拳裹著暗橙色的高溫，從下往上斜撩納摩的下頜。
納摩下意識抬手格擋，雙臂交叉架在胸前，那一拳砸在他小臂上，高溫讓他的皮膚表面瞬間冒出一層白煙。
他被這一拳轟得雙腳離地，整個人朝後滑出十幾米，在沙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溝壑。
還沒等他站穩，林遲的第二波攻擊已經到了。
這一次林遲沒有用拳，而是轉身一個鞭腿掃向納摩的腰間。
納摩勉強側身躲避，但環境的削弱讓他的反應速度下降得太多了。
那條腿像一根燒紅的鋼鞭抽在他的左肋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納摩的身體被掃得橫飛出去，在沙丘上翻滾了整整三圈，最後半跪在地上，用手撐著地面才沒讓自己倒下去。
「你的力量在流失。」
納摩咬著牙抬起頭，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裡翻湧著屈辱與暴怒，但暴怒之下還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他確實怕了。
不是怕死，而是怕自己會以這種狼狽到近乎屈辱的方式死在一片遠離大海的荒漠裡。
他是塔洛坎的王，是深海的統治者，他不應該死在這裡。
「你們覺得這樣就能殺了我？」
納摩撐著三叉戟站了起來，身上的裂紋隨著每一個動作都在擴大，但他還是把腰挺得筆直。
「別傻了。如果我想殺你，你早已經死了。」
林遲一步步朝他走過去，暗橙色的高溫紋路在他的身上明滅不定。
「我不殺你，是因為你還有用。塔洛坎需要你活著，瓦坎達也不需要你的死來激化矛盾。」
他的身影在納摩面前停住，兩人之間只剩下不到三步的距離。
林遲的拳頭直接轟向納摩。
納摩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縮成了針尖。
他看到了死亡。
那炙熱的拳頭離他越來越近，他想要躲，但身體已經跟不上意識的速度。
就在這個時候，兩道聲音同時響了起來。
「住手！」
「我投降！」
林遲的動作在最後一刻停住了。
納摩雙腿一軟，整個人朝後倒在了滾燙的沙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嗓子眼裡擠出斷斷續續的喘息。
林遲收回了手。
他看了一眼從遠處跑來的特查拉，又低頭看了一眼癱坐在地的納摩，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林遲朝特查拉撇了撇嘴。
「你這是真把我當打手了啊。」
「我打了一整場，你就站在旁邊看著，最後還出來充好人。」
特查拉走到他面前，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納摩，確認對方雖然狼狽但沒有生命危險，這才轉過身來看著林遲。
「我也很想幫忙。」
特查拉的語氣很認真，認真到讓林遲想要翻白眼。
「但我的身體條件確實不允許。如果剛才我上場，可能現在躺在地上的人就是我。」
林遲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納摩，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
「行吧，看在你是個病號的份上，不跟你計較。」
「不過以後的合作，你得多給我一些優惠。」
特查拉沒有猶豫，乾脆利落地應了下來。
「成交。」
納摩的眼睛裡翻湧著某種無法掩飾的困惑。
「你們……為什麼不殺我？」
納摩的聲音沙啞而虛弱，每一個字都帶著灼熱的吐息。
「你們明明已經贏了。」
「殺了我，塔洛坎將失去自己的王。你們甚至可以趁機出兵，徹底消滅塔洛坎。」
「為什麼要停手？」
特查拉看著他。
那雙黑豹的眼睛裡，沒有戰勝者的傲慢，也沒有上位者的憐憫，有的只是某種納摩從未見過的平靜。
「因為殺了你，戰爭不會結束。」
特查拉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進了納摩的耳朵里。
「你的子民會選出一個新的王，然後帶著你的仇恨繼續與地表為敵。」
「到那時候，我們的手上都沾滿了彼此的血，再也回不了頭。」
林遲收起拳頭，看著癱坐在滾燙沙地上的納摩，抬腳踢了踢對方腿邊那柄已經有些發燙的三叉戟。
「行了，別擺出這副樣子。我又不打算在這裡給你挖坑。」
納摩抬起頭，額角全是汗，嘴唇乾裂得幾乎要滲出血來。他的視線已經有些渙散，但仍舊強撐著沒有倒下去。
「你……到底想怎麼樣。」
「先回去再說。」
林遲抬頭看了一眼遠處正朝這邊走來的特查拉，又看了看天上那顆幾乎要把人烤乾的太陽。
「再待下去，你就真成小魚乾了。」
特查拉走到近前，朝林遲點了點頭，然後對納摩伸出手。
納摩盯著那隻手，目光里滿是戒備和屈辱，但身體的本能讓他沒有力氣再做出任何過激反應。
「我沒有殺你，現在也不會讓你死在這裡。」
特查拉的聲音依舊平穩。
「抓住我的手。」
納摩沉默了三秒，最終還是抬起手臂，握住了特查拉遞來的手掌。
特查拉將他從沙地上拉了起來，納摩腳步虛浮，兩條腿在沙子裡踩得歪歪斜斜，但好歹沒有再次倒下。
「王小明。」
林遲按著耳側通訊器。
「把我們送回瓦坎達。」
話音剛落，一道金色光圈從三人腳下無聲展開，熾熱的沙漠空氣與瓦坎達議事廳內的涼爽氣流在傳送門邊緣交匯，騰起一層淡淡的白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