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站在發射場的廢墟邊緣,看著金紅色戰甲拎著德雷克博士的後領升空遠去,最終消失在雲層上方。
他偏過頭看向站在發射架陰影里的那道龐大黑影。
毒液還站在那裡,埃迪的面孔從毒液肩頭的位置浮現出來,半張人臉半張黑色黏液。
「暴亂被你們抓了,德雷克也被抓了,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
埃迪的聲音沙啞而疲憊。
「所以我們現在可以走了嗎?」
彼得往前邁了一步,右手抬起來做了個挽留的手勢,白色目鏡里的光芒閃爍了一下。
「埃迪,毒液,你們不用走。門扉集團有足夠的資源和技術,可以幫你們研究共生體的生理特性,幫你們解決能量攝入的問題,你們完全可以留下來,加入我們。」
「加入你們?」
毒液的聲音從埃迪體內傳出來,低沉沙啞的語調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嘲諷。
它那隻白色目鏡從埃迪肩頭的位置浮現出來,與彼得的目光對視。
「小蜘蛛,你的想法很好。但我的答案是,不。」
「為什麼?」
彼得的聲音裡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急切,他又往前邁了一步,雙手在身前比劃著名試圖說服對方。
「你們剛才也看到了,我們一起戰鬥的時候配合得很好。」
埃迪的左半邊面孔上浮現出一種複雜的表情,他伸手拍了拍毒液。
又指了指遠處研究螞蟻的死侍。
「毒液說他很討厭,甚至害怕那個傢伙。」
他抬頭看向彼得,嘴角扯出一個帶著歉意的弧度。
「但你們幫了我,這份人情我記著。如果以後有需要,你們可以來找我。」
葉蓮娜靠在發射架的鋼筋支柱上雙臂抱胸,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淡淡地開口。
「那你至少留個聯繫方式。別讓我們下次找你的辦法是滿大街追著黑色怪物跑。」
埃迪愣了一下,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部屏幕碎了半邊的手機晃了晃。
「我的手機似乎是壞掉了,不過,我想你們需要時,一定能聯繫到我。」
死侍一旁蹦了出來,精神狀態卻出奇地亢奮。
「就這麼走了?我還沒來得及跟你敘舊!」
死侍用一種極其委屈的語氣朝毒液說道。
「我們現在可是朋友!戰友!所以,你能不能把你的毒液夥伴借我玩玩?」
毒液在聽到死侍聲音的瞬間便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反應。
它的雙腿在同一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彈跳力,黑色的龐大身軀如同一顆被彈弓射出的煤球般朝河對岸彈射出去。
在半空中伸出兩條粗壯的黑色觸手精準地黏住了對岸一棵大樹的樹幹,然後整具身體借著觸手的牽引力消失在河對岸的樹林裡。
「下次見面的時候記得請我吃巧克力!」
死侍將雙手攏在嘴邊做成喇叭狀,白色目鏡因為興奮而眯成了兩條縫。
「要黑巧克力!榛子味的!」
河對岸的樹林裡沒有任何回應,只有幾隻被驚飛的鳥從樹冠中撲稜稜地飛起來在夜空中盤旋了兩圈又落回去。
凱特看著毒液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後將目光轉向死侍。
「我敢肯定,你就是他的天敵。」
彼得推開訓練室大門的時候,右手還提著一個半人高的銀色金屬箱。
暴亂還在裡面掙扎。
他將箱子放在訓練室正中央的隔離平台上,白澤的掃描光束立刻從天花板垂下來,在箱子表面來回掃了三遍。
「暴亂的生物信號穩定,聲波抑制系統運行正常。」
白澤的聲音依舊是那種不帶任何情緒的平穩語調。
「建議將容器轉移至地下三層的特種收容室。」
「交給我吧。」
葉蓮娜從彼得身後走過來,提起箱子朝電梯走去,步伐乾淨利落,連頭都沒回。
彼得這才有機會把蜘蛛俠戰衣的頭罩收了回去,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凱特將摺疊弓掛在武器架上,從冰箱裡拿出一瓶水遞給彼得。
她自己又拿了一瓶,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靠在操作台邊緣用那雙深棕色的眼睛掃了一圈訓練室。
「弗林特先生呢?」
「去醫院了。」凱特放下水瓶。
「佩妮明天手術,他想陪她過夜。」
彼得點了點頭。
他理解那種感覺,雖然不是父親,但梅嬸生病的時候他也一樣整夜睡不著。
訓練室的角落裡,明蒂盤腿坐在地板上,面前攤著一本代數習題冊。
她右手握著筆,筆尖在紙上戳出一個又一個深深的凹痕,每一頁的答題區都寫滿了歪歪扭扭的算式,但每隔幾行就會劃掉一大片,墨跡透過紙背洇到下一頁。
她抬起頭瞪著彼得,那雙眼睛裡翻湧著的委屈和不甘幾乎要溢出來。
「你們在外面跟外星泥巴怪打架,我在這裡解一元二次方程。彼得,你知道一元二次方程有什麼用嗎?它能幫我對付外星人嗎?」
彼得走到她旁邊蹲下來,低頭看了一眼那本習題冊,下面的解答區被明蒂用修正液塗掉了一大塊,重新寫的解題過程還是錯的。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輕,但明蒂還是看到了。
「你還笑!」
「不是笑你。」
彼得趕緊擺手,指著那道錯題說。
「你這步配方係數代錯了,應該是加上一次項係數一半的平方,你加的是兩倍。」
明蒂低頭看了一眼那道題,然後把手裡的筆往地板上一摔,整個人朝後仰倒躺在軟墊上。
「我恨代數。我恨配方法。我恨所有人。」
訓練室的合金大門在這時滑開,一股濃郁的香味率先涌了進來。
那味道混合著芝士的焦香、番茄肉醬的酸甜和現烤麵包的麥香,像一隻無形的手同時揪住了在場所有人的鼻子。
內德·利茲推著一輛從食堂順來的送餐車走進來,餐車上摞著六個超大號的保溫盒和兩打罐裝汽水。
他今天穿著一件印有樂高死星圖案的T恤,外面套了件門扉集團臨時後勤人員的工作圍裙,圍裙口袋上還插著一把用來切麵包的鋸齒刀。
「各位超級英雄請注意!」
內德用一種模仿機場廣播的誇張語調宣布道。
「你們的專屬後勤支持系統已經上線!今晚的菜單是我媽親手做的義大利肉醬千層面,配蒜香麵包和冰可樂。」
「所有食材都是我從皇后區最好的義大利超市買來的,芝士是現刨的帕爾馬乾酪,肉醬燉了整整四個小時。」
他從餐車上拿起一個保溫盒打開蓋子,熱氣裹挾著濃郁的肉香噴涌而出,連蹲在角落裡擺弄武士刀的死侍都猛地抬起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