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握緊了拳頭，白色目鏡里的光芒因為憤怒而亮得刺目。
他正要衝向德雷克，蜘蛛感應卻讓他的動作猛然停住了。
天空中那道正在縮小的銀白色光點忽然被另一道光芒蓋了過去。
那是一道金紅色的光芒，比火箭引擎的暗橙色火焰更亮，比陽光反射在火箭外殼上的銀白色更銳利。
那道光芒從雲層上方筆直地切下來，速度快到在天空中拖出了一道金紅色的光軌。
「星期五，鎖定目標。」
托尼的聲音從戰甲的遠程通訊模塊里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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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已鎖定，先生。」
「運載火箭當前高度三千二百米，上升速度每秒一百四十七米。預計在十五秒後突破對流層。」
「十五秒？夠我喝一口椰子水了。」
戰甲的雙臂在同一瞬間抬起。
掌心的離子炮充能口同時亮起了刺目的藍白色光芒，胸口的方舟反應堆在充能過程中發出了低沉而穩定的嗡鳴聲。
那雙機械手掌的瞄準光標已經牢牢鎖定了火箭載荷艙與推進段之間的連接結構。
兩道藍白色的能量束從掌心的炮口中同時射出。
兩道光束在半空中匯聚成一道直徑超過半米的能量柱，以完全符合彈道學最優解的角度貫穿了火箭載荷艙的外殼。
爆炸的火光在天空中驟然綻放。
火箭的載荷艙在離子炮的轟擊下從內部炸開。
銀白色的金屬外殼在爆炸中撕裂成無數碎片，每一塊碎片都在大氣層中摩擦出暗紅色的火光，如同無數顆倒流的流星從天空灑向大地。
艙體更是在爆炸的高溫中直接汽化，那些灰色的液態物質還沒來得及接觸到地球的大氣便被數萬度的高溫分解成了無害的原子。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整片天空。
彼得站在發射場的混凝土地面上仰頭看著那片正在緩緩消散的火光，白色目鏡里的光芒從憤怒變成了如釋重負的放鬆。
他鬆開了握緊的拳頭，蛛絲髮射器里的碳纖維絲線因為剛才的過度緊張而自己彈出來了一小截，他一邊把蛛絲塞回去一邊用一種鬆了口氣的語氣朝通訊頻道說道。
「斯塔克先生，你來得可真是時候。」
金紅色的戰甲從天空中降下來，推進器噴出的離子尾焰在發射場的混凝土地面上燒出兩道淺淺的焦痕。
戰甲落地的姿態很穩，膝蓋微微彎曲緩衝了著陸的衝擊力。
彼得第一個迎上去。
戰甲的面甲在同一瞬間彈開。
裡面空空如也。
沒有托尼·斯塔克那張掛著欠扁笑容的臉，沒有被汗水浸濕的棕色捲髮，只有駕駛艙內部那層布滿納米導流槽的銀色內襯，和一顆正在緩緩旋轉的全息投影鏡頭。
彼得的腳步停住了。
他站在距離戰甲三步遠的位置，白色目鏡里的光芒因為錯愕而放大了一圈，然後那種錯愕迅速切換成了某種被耍了之後的無奈。
「空的？」
「不然呢？」
托尼的聲音從戰甲的外放器里傳出來，語調依舊是那種讓人想揍他的調調。
「你以為我會放著佩珀和婚禮場地不管，專門飛過來幫你們擦屁股？門都沒有。」
「我現在正躺在沙灘椅上喝椰子水，林遲就在我旁邊，他讓我轉告你們，幹得不錯。」
「所以您一直都在看著我們？」
「我也不想，不過有個招人煩的老傢伙，一直在我旁邊盯著。」
戰甲將雙臂抱在胸前，那個姿勢彼得太熟悉了，托尼本人站在發布會現場的時候就是這樣。
「說實話，你們開局打得挺爛的。毒液跑了，你們幾個在原地愣了整整四秒才反應過來去追。」
彼得張了張嘴想辯解，但托尼沒給他機會。
「不過後面還行。聲波箭的時機選得不錯，暴亂被壓制之後你們沒有急著補刀而是先穩住陣腳，這說明你們已經開始學會在戰鬥中思考了。」
「葉蓮娜和凱特的配合比上次在運河邊默契了不少，至少這次沒人被自己人的爆炸波及。」
葉蓮娜靠在發射架的鋼筋支柱上，聽到托尼的點評不滿道。
「能得到鋼鐵俠的誇獎，是不是應該發個勳章？」
「勳章沒有，但回基地之後可以給你換個新的護腕充電座。」
托尼的語氣難得地正經了幾分。
葉蓮娜低頭看了一眼手腕撇了撇嘴。
凱特將摺疊弓收回腰間的戰術掛架上，走到戰甲面前停住腳步。
長發被海風吹得有些散亂，但她那雙深棕色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比打了勝仗更複雜的東西。
「斯塔克先生，德雷克怎麼辦？」
戰甲轉過身來，看向癱坐在碎石堆上的德雷克博士。
德雷克的狀態比剛才更糟了。
暴亂從他體內被剝離時造成的組織撕裂遠比他外表看起來嚴重，白大褂的右側袖子已經被從皮膚下滲出的血水浸透了，右手手背上那些灰色的共生體紋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他抬起頭看著面前的戰甲，深褐色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混合了恐懼和怨恨的複雜情緒，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發出一聲沙啞的乾咳。
「卡爾頓·德雷克。」
托尼的聲音從戰甲外放器里傳出來，語氣里的慵懶在這一刻消失得乾乾淨淨，每一個字都冷得像剛從冷庫里搬出來的乾冰。
「你以為你在做什麼？推動人類進化？真可惜，推動人類進化的人我見得多了，你這種把外星寄生蟲當進化工具的，還是頭一個。」
戰甲抬起右臂，掌心的全息投影鏡頭在同一瞬間亮了起來。
一面虛擬屏幕在半空中展開，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十幾個視頻文件的縮略圖，每一個縮略圖的文件名都是一串由數字和字母組成的實驗編號。
「你那些實驗視頻，已經被那個新加入的沙人找到。」
「數十名實驗人員的死亡，死因是全身器官被共生體過度吞噬，不過這還不算什麼。」
「不過電擊測試、極限環境耐受測試、強制剝離測試，每一項都夠國際刑事法庭判你一百年。」
德雷克臉上的血色在托尼播放第一段視頻的瞬間便褪得乾乾淨淨。
「走吧博士，你的實驗室還等著你去收拾殘局呢。順便把你那些實驗數據整理整理，法院開庭的時候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