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戒摸著下巴，沒有立即開口，只是盯著兩隻水碗，眉頭越皺越緊。
過了半晌，悟空等得不耐煩，用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呆子，賣什麼關子！」
「到底看出什麼了？快些說！」
八戒沉吟許久，這才坐直身子。
他先看了看悟空，又看向小白龍。
摸了摸鼻子，「俺也沒看出來啥特殊的。
台灣小說網伴你讀，𝚝𝚠𝚔𝚊𝚗.𝚌𝚘𝚖超貼心
屋裡安靜了。
小白龍額角跳了兩下。
「什麼都沒看出來？」
越說越氣罵道：「你看不出來為何不早說，浪費時間做甚？」
「方才又皺眉，又吸氣，在這裡演什麼？」
八戒訕訕笑道：「俺不是演，只是覺得這水有些熟悉，故而看久了些。」
悟空問道：「哪裡熟悉？」
八戒又湊近聞了一下。
「說不上來。」
悟空抬起手，作勢便要朝他腦門敲去。
八戒趕緊縮了縮脖子，雙手護在頭頂。
「等等！」
「俺想起來了！」
悟空的手停在半空。
「說。」
八戒伸出手指，點了點盛放落胎泉水的木碗。
「這水給俺的感覺，與妙樂道兄給俺的壬水有些相像。」
悟空眉毛一揚。
「壬水？」
他低頭看向水碗，又轉頭看向八戒。
「這泉水怎會是那般寶貝？」
「你體內那道壬水，也只是一縷炁機，哪裡是能舀進碗裡的尋常水流？」
「壬水之炁又怎會平白化作一口泉井？」
八戒連忙擺手。
「俺也去沒說這就是壬水。」
「二者肯定不同。」
他抬起雙手，在胸前比畫了半晌。
「只是氣息有一點相似。」
「很淡。」
「俺也去說不清楚。」
八戒指向落胎泉水。
「就是靠近這一碗時，身體會舒服些。」
隨後又指向子母河水。
「看這一碗，俺卻覺得胸口有些發悶。」
小白龍問道：「只有這些？」
八戒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反正就是兩種感覺。」
「一個叫人舒服，一個叫人不舒服。」
--------------
悟空放下手，低頭看著兩隻木碗。
「你確定？」
八戒遲疑了一下。
「有七八分。」
「那便是還不確定。」
「猴哥，感覺這種東西，叫俺怎麼說得准？」
八戒攤開手。
玄奘一直坐在桌邊，沒有打斷幾人。
聽到這裡，他伸手將兩隻木碗向中間挪了挪。
「悟空。」
「師父？」
「若將兩種水混在一起，會如何？」
悟空端起裝著落胎泉水的木碗，將其中清水緩緩倒入另一隻碗中。
眾人立刻圍近。
悟空眼中金光微閃，盯著碗中看了片刻，皺眉道：「看不出變化。」
小白龍將手收回。
玄奘問道：「八戒，你呢？」
八戒同樣湊近聞了聞，他先是眯起眼睛，隨後又抬手在碗口扇了兩下。
「怪了，都沒了。」
「現在俺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玄奘看著那隻水碗。
片刻以後，他向悟空伸出手。
「悟空。」
「給為師吧。」
悟空當即搖頭。
「您不能喝。」
玄奘抬眼看他，「眼觀、鼻聞，只能辨其表象。」
「二者混合以後會有什麼變化，還是要喝下才知。」
悟空伸手壓住碗沿，聲音隨之沉下。「那也不能由您來試。」
小白龍也點頭說道：「子母河水究竟有什麼作用，眼下還沒查清。」
「村中婦人的話也未必句句可信。」
「兩水混在一起會發生什麼，誰也不知道！」
沙僧急忙道：「師父，若非要試，讓弟子喝吧，弟子身子結實，真有不妥，也能撐得住。」
玄奘搖了搖頭，溫聲道：「你們皆非凡體，飲下未必會有反應。」
他看著碗中清水。
「而且如今兩種水已經混在一處，八戒也說感覺不到什麼。」
「至少說明混合以後，水性已經發生變化。」
小白龍道：「變化也有好壞。」
玄奘點頭道：「所以才要查清，放心，為師只飲一口，應當無礙。」
說著便伸手取水。
悟空急忙攔道，「師父。此事不急在今晚。」
「等明日喚醒如意真仙，先問他泉水來歷。若他仍不肯說，俺們再想其他辦法。」
--------------
玄奘還要再說，八戒趁著悟空攔玄奘，忽然伸出手，一把抄起水碗。
咕咚！
整碗水被他一口飲盡。
屋中頓時安靜下來。
悟空壓在桌上的手還沒來得及收回。
小白龍嘴唇微張。
沙僧站在玄奘身後，同樣愣住了。
阿虎從桌下抬起頭。
八戒放下空碗，抹了一把嘴。
「這不就行了？」
悟空臉色一變，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呆子！」
「誰讓你喝的？」
八戒被他嚇了一跳，連忙抓住悟空的手腕。
「猴哥，輕些，輕些！你還不懂師父？他要喝便肯定會喝！誰能攔得住？」
「 攔不住不如讓俺試試！」
「總不能真叫師父拿自己的身子試水吧？」
悟空瞪著他。
八戒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收了起來。
「俺身子壯，體內又有妙樂道兄給俺的壬水。」
「俺喝下去，總比師父喝穩妥。」
八戒趕緊整了整衣襟。
小白龍已經走到他面前，皺著眉頭問道：
「現在有什麼感覺？」
八戒咂了咂嘴。
「嗯……有點甜？」
小白龍臉色一沉。
「誰問你味道了？」
「肚子疼不疼？」
「不疼。」
八戒拍了拍自己的肚皮。
「目前挺舒坦的。」
悟空看了一眼空碗。
「這麼說，這兩種水，真就互相抵消了？」
--------------
話音剛落，八戒臉上的神情忽然僵住。
臉上的輕鬆也頃刻散去。
他抱著肚子，緩緩彎下腰。
小白龍見狀趕緊向前一步扶住他。
「二師兄？」
八戒抬起一隻手。
「莫說話。」
「俺……好像。」
他話還沒有說完，腹中便傳來一陣響聲。
咕嚕嚕
那聲音從上腹一路滾到下方，像有什麼東西在肚中來回翻動。
悟空立即問道：「呆子，怎麼了？」
八戒沒有回答，眼睛越睜越大，猛地夾緊雙腿，臉色由紅轉白。
下一刻，他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小白龍，他捂住肚子彎著腰沖向門口。
一邊沖一邊大喊：
「讓開！」
「都讓開！」
八戒撞開門板，頭也不回地衝出屋門。
悟空與小白龍見狀，同時追了出去。
側房裡的幾個婦人也被驚動。
院中隨即響起一陣雜亂腳步。
沒過多久，悟空與小白龍打開門，返回堂屋。
沙僧連忙問道：「大師兄，三師兄，二師兄呢？」
二人不知見了什麼，兩個都黑著臉，一句話也不說。
與此同時。
一陣風從門外吹進屋中。
一股惡臭也隨之涌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