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聞言，抬手在八戒腦門上敲了一下。
八戒捂住額頭，向後退了半步。
「哎呦，猴哥你打俺做甚？」
悟空罵道：「你這呆子就是討打！胡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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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戒揉著腦門，低頭看了看昏睡的如意真仙。
「你看這牛魔王一家，確實都被你折騰得不輕。」
「如今連人家的弟弟，也讓你打暈了扛回來。」
八戒抬眼看向悟空道：「這不是有仇是什麼？」
悟空瞪起眼睛，「什麼叫俺折騰的？都是他們先動的手！」
「俺好聲好氣讓了半天，已經夠給面子了。」
小白龍站在旁邊，走近幾步。
「大師兄，你沒有同他講紅孩兒歷練之事？」
「俺怎麼沒說？」
悟空指了指昏迷的如意真仙。
「俺都告訴他了，俺那大侄兒得了菩薩點化，如今正在歷練，待功行圓滿便能得成正果。」
「鐵扇嫂嫂陪在侄兒身邊，母子相聚，哪裡會有危險？」
小白龍看向如意真仙。
「他仍舊不信？」
「他哪怕聽進去一個字，俺也不至於將他帶回來。」
悟空抱起雙臂，沒好氣地說道：
「俺好話說盡，他還是喊著什麼替嫂嫂和聖嬰侄兒報仇之類的胡話衝上來，說要將俺剁成肉醬。」
「自是打不過俺，俺也放了他一馬。」
「誰知這廝又偷偷折返回來，苦苦糾纏俺，不讓俺取水。」
「俺能怎麼辦？只好封住他的神氣，把他一併帶回來了。」
悟空說著攤開手，很是無奈。
八戒摸著下巴，圍著悟空轉了半圈。
「不對。」
悟空轉眼看他。
「哪裡不對？」
「你說他折回去糾纏，他到底怎麼糾纏的？」
「俺怎麼覺得，你還有事情瞞著俺？」
悟空眼神一斜。
「沒有。」
「當真沒有？」
「你管這麼多作甚？」
悟空的聲音陡然高了不少，抬腳又要踹他。
「去去去！飯熟了沒有？你不守著鍋，跑來問這些做什麼？」
八戒一看悟空的神情，越發覺得其中有事。
他正要追問，餘光卻看見玄奘已經走到身旁，只得先把話咽了回去，只捂著嘴在旁看著他。
悟空也懶得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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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解下腰間的青皮葫蘆，遞給玄奘。
「師父，落胎泉已經取到了。」
「不過俺井邊看過，泉水清清亮亮，沒有妖氣，瞧不出什麼特別之處。」
玄奘接過葫蘆。
「悟空，你辛苦了。」
「先放著吧，待用過飯再仔細查看。」
悟空笑道：
「不辛苦，不辛苦。」
玄奘又看向如意真仙，那道人歪靠在草墩旁，赤發遮住了半張臉，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悟空走過去，在他肩上拍了兩下。
「師父放心。」
「俺沒有傷他，只是封了他的神氣，讓他安靜一陣。」
「這廝好好的修行不顧，偏偏跑到這女國，霸著一眼泉水，換甚花紅酒禮。」
「俺問他他又半個字都不肯說。」
悟空用腳尖點了點地面。
「其中定有隱情。」
「俺問他，他不說，這才想著帶回來，讓您問問。」
玄奘點頭。
「悟淨，先將真仙安置到屋中吧。」
「此處是女施主家的村舍，若再起爭鬥，難免毀壞屋舍。」
「等到明日啟程以前，再將他喚醒問一問他。」
悟空笑道：「還是師父想得周全。」
「是，師父。」
沙僧俯身抓住如意真仙的手臂，將人背了起來。
里的幾個婦人原本還躲在窗邊偷看。
見沙僧背著如意真仙走來，幾人趕緊跑到側房。
老婆婆站在灶房門口，看見這一幕，她手中木勺停在半空，目光隨著如意真仙一路移進堂屋，神色大變，口中念叨著：「幾位當真是羅漢菩薩。」
「連真仙老爺都讓你們擒來殺了。」
悟空聽見以後，回頭解釋道：
「老人家，俺沒有想殺他，就是請他來問問事情。」
老婆婆看了一眼如意真仙垂落在沙僧身旁的手臂，趕緊點頭。
「是，是。」
「請來做客。」
八戒在旁憋著笑，肩膀抖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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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同用過齋飯。
老婆婆煮了兩大鍋青菜湯，又蒸了幾籠粗麵餅。
八戒坐在桌前，一連吃了五六碗，便放下筷子，摸了摸肚皮。
悟空看了他一眼，「呆子，今日怎麼吃這點便飽了？」
八戒拍了拍肚子。「俺也不知，卻也是不餓了。」
悟空將最後半張麵餅塞進嘴裡。
「往日這一桌，哪裡夠你一個人吃？」
八戒低頭看了看空碗，自己也有些意外，「今日確實飽得快。」
悟空笑道：「看來妙樂給你的東西還真管用，以後每頓省下來的，都夠老沙吃了。」
沙僧坐在旁邊，聞言抬起頭，「大師兄，俺吃得也沒有那麼多。」
悟空笑了兩聲，也不再說。
那些婦人知道悟空回來，誰也不敢再來打擾。
老婆婆騰出一間堂屋，讓眾人歇息。
如意真仙躺在靠牆的草蓆上。
沙僧取來一塊木枕，墊在他的腦後。
玄奘坐到木桌前。
阿虎伏在桌子下面，腦袋枕著前爪，目光卻始終落在那隻青皮葫蘆上。
沙僧將門窗關好，又在屋外看了一圈。
小白龍從行李中取出另一隻葫蘆，擺到桌上，「大師兄，這是我方才去取的子母河水。」
悟空點了點頭，拿來兩隻空碗。
一隻擺在左邊，一隻擺在右邊。
青皮葫蘆里的落胎泉水倒入左碗。
小白龍帶回的子母河水倒入右碗。
看顏色，看清濁，都沒有差別。
兩碗一般清澈，也沒有什麼味道。
悟空先將手指探進落胎泉水，指尖只沾了些許，放到鼻下聞過。
「還是看不出古怪。」
小白龍將手掌停在兩碗水上方，空氣中似有水波晃蕩。
過了一會兒， 小白龍收回手。
「我也找不出異處。」
八戒湊到桌邊，將小白龍和悟空向旁推了推。
「看不出來，還占著位置做甚，都起開，讓俺看。」
悟空笑道：「成，你看你看。」
八戒先湊近左邊的碗，盯著看了半天，皺緊眉頭，雙眼幾乎貼到碗沿
口中還接連倒吸了幾口涼氣。
看完左邊，他又走到右側，盯著子母河水看了一遍。
又是倒吸幾口涼氣。
悟空見他神色越來越凝重，向前靠近幾分問道：
「呆子。」
「看出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