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的何雨水聽到動靜,快步走了過來,一眼就看到那條大褲衩正正壓在盆沿上,她的臉色刷地一下變了。
顧思語站在她身後,目光在秦淮茹隆起的肚子和那盆男人衣服之間來回掃了一遍,臉上的笑容也淡了幾分。
秦淮茹垂著眼皮把盆往懷裡收了收,嘴角卻微微抿了一下,露出了一絲得意的弧度。
何雨水往前一步擋住了顧思語的目光,眼睛死死盯著秦淮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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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姐,你偷我哥的衣服幹什麼?趕緊放下,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秦淮茹把盆往懷裡死死摟住,像是摟著一面擋箭牌,眼眶說紅就紅,聲音里那委屈的哭腔拿捏得恰到好處:
「雨水妹妹,你誤會了,我一個女人家,偷你哥幾件舊衣服幹什麼?又賣不了幾個錢。」
「你常年住校不回來,你是不知道你哥過的什麼日子,襪子破了沒人補,襯衫髒了沒人洗,床底下堆的髒衣服都快長毛了。」
「我也就是看他一個人實在可憐,隔三差五過來幫忙收拾收拾屋子,洗洗涮涮,好歹讓他能有件乾淨衣服穿出門。」
「這不,我看他髒衣服又攢得差不多了,就拿去一塊兒洗了,也省得他一個大老爺們蹲在水池子邊上搓褲衩不是?」
何雨水氣得渾身發抖,她可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丫頭,同樣作為女人,秦淮茹這番話里每一個字藏著什麼心思,她聽得一清二楚。
什麼叫「床底下髒衣服長毛了」?什麼叫「省得他一個大老爺們搓褲衩」?
當著今天來相親的顧思語的面,把這些話說得這麼大聲,生怕誰聽不見似的。
她用後背擋住顧思語的視線,手指著秦淮茹的鼻子尖聲喊道:
「不需要!我哥的衣服從今往後用不著你來洗,屋子也用不著你來打掃!」
「這些活以後自然有我未來嫂子來做,你一個寡婦就別整天往我哥屋裡鑽了,傳出去對你對我哥都不好!」
何雨柱聽到外面的爭吵聲,鍋鏟都沒來得及放下就從廚房裡跑了出來。
他看著院子裡幾個女人劍拔弩張地站著,秦淮茹懷裡還抱著一盆衣服眼眶通紅,他妹妹像只護崽的老母雞一樣擋在顧思語身前,一時間有點發懵。
他走過去撓了撓後腦勺,看著秦淮茹懷裡那盆衣服開口問道:
「你們這是吵什麼呢?秦姐,你拿我的衣服幹嘛?這些髒衣服我準備下午自己洗的,怎麼到了你手上了?」
秦淮茹立刻低下頭,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又轉,聲音輕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
「柱子,我……我只不過是想著順手幫你把這幾件髒衣服洗了,也不是什麼大事。」
「誰知道雨水妹妹反應這麼大,劈頭蓋臉罵我,又是嫌我丟人現眼,又是叫我寡婦不要臉。」
「我一個大著肚子的寡婦帶著兩個孩子,活著本來就招人嫌。」
「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要是哪裡得罪了雨水妹妹,我給你賠不是。」
何雨柱聽完這番話,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沒有像秦淮茹預想的那樣立刻替她說話,也沒有對何雨水發火,只是撓了撓頭,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麼事情。
過了好一會兒,他認真說道:「雨水,之前我給秦姐他們家帶盒飯,秦姐為了感謝我,偶爾會來幫我打掃打掃屋子,洗洗衣服,這事你以前也知道,我也沒瞞過你。」
「不過說起來也怪,我都很長時間沒給他們家帶過盒飯了,秦姐你也挺長時間沒來幫我洗過衣服了。」
「怎麼偏偏今天想起來幫我洗了?我今天家裡還有客人,這……好像不太方便吧。」
何雨水用力跺了跺腳,眼眶都急紅了。
她這個傻哥哥,真是白長了一米八的個子,灶台上顛勺顛得花樣百出,看人心卻跟瞎子似的。
秦淮茹在他屋裡進進出出這麼長多,哪一回不是趁著飯點來、趁著發工資的日子來、趁著院子裡人多的時候來?
今天倒好,專挑他相親的日子來,還把褲衩擺在最顯眼的地方,就差把「我是你的人」這幾個字刻在那條褲衩上了,她哥居然還問人家「怎麼偏偏今天來了」。
這個時候陳長川緩緩開口說道:「柱子哥,首先你得搞清楚一件事,按照常理來說,你不應該喊她秦姐。」
何雨柱轉過頭看著他,院子裡其他幾個人也都把目光投了過來。
秦淮茹端著搪瓷盆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對於陳長川她總是下意識的感覺有點害怕。
「你跟她非親非故,這聲姐從哪兒論的?」
「你跟賈東旭從小一塊兒長大,如果從他那裡論,你應該喊她一聲賈秦氏。」
「就算你覺得這稱呼是舊社會的稱呼,那最起碼也該規規矩矩喊一聲賈嫂子。」
秦淮茹原本楚楚可憐的臉色頓時變了。
賈秦氏,那是舊社會對已婚婦女的叫法。
賈嫂子,聽著倒是客氣,但那是涇渭分明的距離感,是提醒她,你身上掛的是賈家的門牌,跟何家沒有半點關係。
她端著盆的雙手微微發抖,強撐著笑容開口:「大川兒......」
陳長川抬起手乾脆利落地打斷了她的話頭。
「打住,我跟你不熟,這聲大川兒你可叫不著,請叫我陳長川同志。」
秦淮茹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嘴唇翕動了好幾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咬了咬嘴唇,目光在院子裡幾個人的臉上飛快地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何雨柱身上,像是在等待他像往常一樣替她說話。
可何雨柱只是皺著眉頭,沒有吭聲。
「還有,我話沒說完。」
陳長川轉過頭繼續看著何雨柱:「其次,你自己剛才都說了,你今天家裡有客人,招待的是雨水帶來的同學,還是你的相親對象,而你正在廚房裡忙活著給人家做飯。」
「但凡稍微懂點人情世故的,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該來打擾。」
「可咱們這位賈嫂子不但堂而皇之地推開你家的門,從你床底下翻出你的髒衣服,還專挑最私密的那件擺在最顯眼的位置,端著一盆男人衣服在你相親對象面前轉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