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門上貼著的招商熱線，早已蒙滿灰塵，就像這條冷清的街道一樣，無人問津。
偶爾有周邊住戶路過，看見兩個年輕姑娘站在空置的商業樓前駐足，一眼便猜出她們是外地人。
本地人常年住在這兒，對這個閒置的大樓早已見怪不怪，只有初來乍到的外地人，才會不明白看起來這麼嶄新的大樓為什麼要閒置不用，只覺得這般閒置實在可惜。
如今安嶺縣人口一年比一年少，很多人都外出務工定居，縣城根本撐不起大型商業綜合體的客流。
這棟樓維持空置現狀，至少不會再產生額外開銷，前期建房的投入已成既定損失，虧多少一眼就能算明白；可要是硬著頭皮開業，縣裡人口流失嚴重，根本沒有足夠客流帶來營收，各項開支每月都得持續支出，只會不停倒貼，虧損永無止境，是個填不上的無底洞。
所以這個樓建的確實不錯，但也確實只能放在這裡空置著。看不到盡頭，無限制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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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接起的時候，很漫不經心的「餵」了一聲。
等姜南說明意圖，電話那頭依舊提不起精神，
「小姑娘，我知道快過年了，你們也不容易。很感謝你對我這個商業體感興趣，你是本地的是吧。是本地的你應該知道我那個商業體已經爛尾好幾年了，我自己還欠了一堆債呢。你就別給我推銷東西了啊，給別人打電話吧。」
這一天天的除了推銷的電話就是叫他貸款的電話，唐志平都接煩了。
往常唐志平就是直接掛了就算了，今天倒是稀奇，電話里那個姑娘還提到他那個擱置多年的商業體。
也就是因為這一分不同，唐志平才多說了那麼幾句。
這處商業綜合體，耗光了他早年四處打拚攢下的全部積蓄，傾盡所有投入其中，本以為能掙的盆滿缽滿，結果到頭來卻落得這般慘澹結局。
唐志平嘆了口氣，不提也罷。
唐志平這般反應，姜南早有預料，她語氣依舊平穩從容。
「我叫姜南，我是一名帶貨主播，眼下正在物色辦公場地。我現在想看看你這棟樓，要是你願意過來一趟，我就在這兒等你；如果你沒空過來，那我就走了。」
唐志平心裡猛地一震，瞬間繃緊了神經。
居然有人看上他這棟樓？怎麼可能！空置荒廢這麼多年，整片區域早就人煙稀少，誰會特意挑這種地方落腳？
心裡滿是難以置信，嘴上卻不受控制搶先應了下來，「有空的，姑娘你稍等，我馬上就過去。」
唐志平急急忙忙的出門，不管信不信跑一趟總不礙事，頂多就是白跑唄。但萬一真是實力雄厚的大老闆看中了這塊地呢？
唐志平不認為一個帶貨主播能有這般實力，所以他篤定對方背後一定站著資本。
倘若真是專業資本看中了這片地塊，那一切就有轉機了。說不定這麼多年縣城始終沒能盤活的商圈、沒能實現的發展願景，都能借著這股外力徹底盤活，這片沉寂多年的區域，總算能迎來一絲起色。
唐志平趕路途中腦子裡翻來覆去冒出各種念頭，心裡翻湧的厲害。雖然他心裡清楚這些設想實現的概率微乎其微，可還是忍不住懷揣的期待。
等他匆匆趕到現場，預想里氣派的豪車、眾多的隨行工作人員一概不見，原地只站著兩個看著十分普通的年輕姑娘，他當場怔住了。
他四周來回探頭張望，看看周圍還有沒有人。
他心裡暗自猜測，眼前這兩人頂多是普通辦事人員，真正管事的負責人應該就在附近。這麼大的生意，怎麼可能就叫兩個姑娘過來談。
姜南望見一名男人快步趕來，對方瞧見她們時腳步頓了頓，面露遲疑，姜南知道應該就是這個人。
姜南上前幾步，率先開口問道，「你是唐總？」
方才通電話時，雙方早已互通過姓名。
唐志平連連點頭，「是我是我，你是剛剛給我打電話的姜小姐是吧。」
「是我。」姜南神情平和，「唐總麻煩你帶我們進去看一看，我們想實地考察一下看看情況。」
唐志平遲疑的再次確認，
「姜小姐，就、就你們兩個人？」
方才這人一路過來時四處張望的模樣，夏歡都看在眼裡，她能感覺到這個人沒把她和姜南當回事。
她眉峰一挑，反問道，「我們兩個人看不行嗎？你這樓要幾個人才能看？」
夏歡氣勢倒是足，唐志平連忙解釋，
「不不，姑娘你誤會了，我沒有別的意思。這個項目不是個小項目，我是想著或許還有團隊和二位一起來考察。」
「如果沒有旁人，那二位跟著我進來。我這就給你們開門。」
唐志平懷著最後一點希望看向她們，只聽見姜南淡淡開口，
「沒旁人了，唐總你帶我們去看吧。」
唐志平應了一聲，走在前頭去開門。唐志平心裡很失望，但是他什麼都不能說。
來時的那份期待和忐忑，一點點冷了下去。
大門推開，姜南和夏歡邁步走了進去，唐志平落後半步跟在側邊，期間並沒有多說什麼。
唐志平不知道這兩個姑娘為什麼要來這裡看這棟樓，但是他知道准沒戲。
這兩年偶爾也會有人過來看樓，那些人衣著體面，看著實力遠比眼前兩個姑娘雄厚，可無一例外，都是草草逛一圈頂多聊兩句便走了。
唐志平暗自篤定，這兩個姑娘和那些人不會有任何區別。也就是繞一圈就走。
姜南不知道旁邊的唐志平在想什麼，但是她知道對方也沒把她當成正兒八經的客戶。
姜南不在意，逐層認真查看。
這棟樓最初修建時本就是按照商超標準打造，整體格局方正開闊、採光通透，空間利用率極高，沒有多餘的冗餘隔斷，視野格外開闊。
姜南越看越滿意。
姜南邊看邊在心裡規劃了一下，這棟樓一共有三層，一樓可以做貨品展廳、倉儲和接待區，二樓用作直播工作室、辦公區，三樓可以改成休息室和選品間，完全適配直播帶貨、團隊辦公的所有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