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三娘立刻低垂腦袋，身份的巨大差異讓她不敢直視蔡婉婉，害怕得罪這位京城來的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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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婉婉則收起雙鐧，回想了一下，這個女將似乎見過幾次，但記憶有些模糊，想不起名字來。
不過嘛！臨之哥是什麼身份，這女將是什麼身份。
對她而言，毫無威脅。
李行舟見她不上綱上線，頗為詫異，難道不重拳出擊嗎？
蔡婉婉注意到李行舟詫異眼光，不滿的嘟嘴道：「臨之哥，你是不是以為我會無理取鬧？然後好說我一頓啊！」
李行舟一呆，竟無言以對，他真有藉機敲打的想法，爭取將蔡婉婉改造成幻想中的鄰家小妹，但這小妮子不但四肢發達，腦袋似乎也不簡單。
「咳咳！」他乾咳兩聲：「怎會如此，就算海枯石爛，我也是捨不得說你的，當然你要老老實實的。」
蔡婉婉面露狐疑，來東平府後，她發現臨之哥有點心口不一，特別喜歡哄人，而且說得毫不心虛。
「哎喲！」
她立刻一把抱頭，閉著一隻眼睛，斜斜的看著李行舟。
「臨之哥，你幹啥？怎麼總是敲我腦袋。」
李行舟嘴角一抽：「說了，不要質疑我的話，難道忘了？」
「不行，我要還回去。」
蔡婉婉此時很是不服氣。
李行舟頓時一慌，急忙拉住她胳膊，警告道：「成何體統，沒看見有人嗎？想回汴京繡花？還是想學三從四德？」
此話一出，蔡婉婉立刻萎靡下去，如霜打的茄子。
扈三娘努力憋住笑，她只見過恩相在這位蔡小娘子面前吃虧，也是唯一能讓恩相吃虧的對象。
嗯？
李行舟戰略性輕咳：「你去配合老鬼整編吧！」
扈三娘滿臉憋得通紅，朱唇皓齒之間輕輕吐出一個是字，然後轉身飛快離去，生怕自己憋不住。
李行舟咂吧一下嘴，感覺自己偉岸的形象嚴重受損，別到時傳自己「妻管嚴」，落個怕妻子的名聲。
其實不是他害怕，是婉婉真虎，毫不誇張的說，換作任何一個人來都得怕，猛地一拳頭下來得躺半月。
就在這時。
輜重司的邵樹義找了過來。
他旁邊跟著一個白白淨淨的青年，紅色軍服穿得一絲不苟，面容俊秀，輪廓清晰，不似行伍之人。
「恩相！」邵樹義原地立正行禮：「李綱那邊的糧食對不上數，朝廷給的書面公開糧食數額，實際只有半數多一點，而且很多糧食以次充好，李綱遲遲不給答覆，我感覺他們是有意的。」
李行舟按住蔡婉婉腦門，輕輕將她推開至一旁，上前兩步，少一半糧食他理解，畢竟朝廷上下貪墨成風，過一手刮一層，經歷幾次還能有一半，已算李綱手段強硬，只是以次充好讓他不爽。
相當於，拿好糧食換了次糧食，然後運送到德州。
特麼還少一半，按好糧食來核算，不足三分之一。
「李綱沒有明說？」
邵樹義搖搖頭：「沒有，他說朝廷給的就是這種糧食。」
特麼的！舉薦他，不就是看見他歷史上的名聲，陰糖自己一手？
李行舟眼睛一眯，感覺自己的判斷終究太樂觀，雖說李綱歷史上大名鼎鼎，但處在這個時代背景，每一個人背後的關係都是錯綜複雜的。
絕不可能像史書上記錄那麼簡單。
「立刻派人喊李綱過來。」
旁邊傳令兵立刻跑開。
邵樹義又說道：「恩相，下官覺得可能不是李綱的問題，可能是朝廷有人居心叵測，從中作梗。」
「等我先問問！」
李行舟倒要看看是誰在背後搞鬼，他人或許不知道緣由，但李綱絕對知道，可能是怕得罪人。
沒多久，李綱被兩個士兵架著過來，他完全一副不知所措，不解、迷茫，沒想到會被這般對待。
李行舟手一揮，沉聲道：「李相公，糧食怎麼一回事？我舉薦你，你可不能用垃圾糧食以次充好。」
李綱見李行舟怒火中燒，知道事情再隱瞞不下去。
「哎！李相公，你其實知道是誰，我在汴京上書，被死死壓著，他們給的答覆就是糧食沒問題。」
李行舟眉頭緊鎖：「趙野？白時中？李邦彥？」
李綱沒有說話，意思卻不言而喻。
畢竟現在的李綱，還沒有能力和這三位較勁。
面對如此局面，也只能量力而行，
李行舟賠了個不是：「是我唐突了！李相公莫見怪。」
「不礙事！」李綱苦澀一笑：「如果沒有李相公救援朝廷大軍，這次只怕損失慘重，朝廷應該感謝你才對，可惜我辜負了你的信任和舉薦。」
李行舟淡淡一笑：「言重了，我作為臣子的本分而已，我能做的，只是儘可能穩住北邊罷了。」
李綱點點頭：「有人說，李相公你是大宋曹操，也有人說，李相公你公忠體國，深謀遠慮。」
李行舟眉頭一挑，輕哦一聲：「那李相公認為我是前者，還是後者，亦或是不確定的第三者。」
「我認為沒用，你認為才有用。」
李綱將皮球踢了回去，話說得巧妙，也不表達自己的意見。
李行舟面無表情，心說不愧是青史留名的名臣，不愧是大宋的忠臣孝子，將來只怕是在對立面。
因為立場不同。
等金兵南下滅宋，李綱這群人絕不允許自己立朝廷，如果自立新朝，他們立刻群起而攻之。
這也是他為何不願找歷史名人的原因。
比如，岳飛……
因為一旦自立新朝，這群大宋的忠臣孝子立刻窩裡反。
畢竟，沒有大宋皇室的身份，這是一道越不過去的坎。
想到這裡，李行舟側身，負手而立，斜眼看向李綱。
「如果我是大宋曹操怎麼辦？」
李綱一呆，萬萬沒想到李行舟公然說出這種話，但一想到對方的所作所為，他又釋懷了。
「那李相公就是大宋的敵人，也是我李綱的敵人。」
李行舟呵呵一笑，不再說話，對著旁邊的士兵輕輕一點頭，兩個士兵上前，請李綱離開這裡。
見李綱似乎不肯離開，兩士兵上前一把架著他離去。
李綱卻回頭對著李行舟大喊。
「李臨之，你是可以做千古名臣的啊，切勿自誤，切勿自誤，你不自誤，我李綱唯你馬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