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撥雲見日

2026-08-15 13:28:07 作者: 彩雲歸照
  農曆六月初五,德州,黑壓壓的雲層逐漸散去,陽光透過雲層,直直的灑在河北大地上。

  嘎吱一聲,窗戶由內往外打開,伴隨著令人牙酸的聲音,久違的陽光照在了李行舟的身上,似乎沒有休息好,有黑眼眶,精神似乎也有些萎靡。

  

  「朱武和商隊有消息了嗎?」

  候命的參議道:「回相公的知道,目前還沒有消息。」

  他話語未落,院裡忽然響起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

  李行舟轉身看去。

  只見時遷氣喘吁吁,停在門外,雙手撐著膝蓋,渾身衣物濕透,褲腿和鞋裹滿泥巴。

  顯然是長途跋涉,幾日不曾休息。

  「恩,恩相……」

  李行舟急忙道:「先坐下休息,有什麼事情慢慢說。」

  那參議立刻去攙扶時遷坐下。

  時遷拿過參議遞來的水,咕嚕嚕猛灌幾口後,深呼吸,緩緩吐出,胸口因勞累過度怦怦直跳不停。

  過了好一會兒,緩過勁來,時遷才看向身前的李行舟。

  「恩相,六月初三,童貫閉城門不開,軍師朱武率領騎兵,在雄州城外擊潰了遼軍追兵,組織起大量潰兵,收攏物資,正,正在運往德州的路途之中。」

  他換了一口氣,繼續道:

  「老鬼掩護种師中收攏近萬人,繳獲物資無數,也在往德州趕來,林沖配合韓世忠在滹沱河殲滅兩千遼人騎兵,繳獲大量戰馬和物資,也在趕往德州。」

  大豐收?

  李行舟一呆,他只想渾水摸魚,從中撈取好處。

  卻萬萬沒想到改變了歷史走向。

  本應該,死屍相枕藉,不可勝計,朝廷潰兵向雄州之南,莫州之北,塘泊之間,以及雄州之西、保州、鎮、定一帶潰散,現在全都一股腦往德州而來。

  不是!

  真特麼一波肥?

  是不是可以對宋徽宗來一句:

  我要節制天下兵馬?


  想到這裡,李行舟幾日以來的憂愁,煙消雲散,胸中似有萬里山河,仿佛有吞併天下的氣魄。

  「好好好!」他在屋裡來回踱步,滿臉的興奮之色:「有此收穫,什麼都不缺了,我什麼都不缺了。」

  大宋朝廷積攢快百年的武器裝備,現在盡數入手中。

  像箭矢這種戰備資源,李行舟向來是非常急缺的。

  畢竟箭杆製造並不容易。

  想不興奮都困難,他恨不得衝出去嗷嗷亂叫幾聲。

  平復下躁動的心情,李行舟走到桌案後往椅子上一坐,知道事情還沒有完,宋徽宗絕不會甘心,肯定會二次征遼,只怕統帥還是童貫那個太監。

  而自己這一次的表現,朝廷怕是只得頂著壓力用自己,王黼這個宰相一手策劃的聯金滅遼,如果沒有取得勝利果實,王黼必定相位不保。

  在這種政治壓力之下,王黼為了自身的權勢著想。

  自己就是他的最優選擇。

  看來自己有機會更進一步,擴大在大宋軍中的影響力。

  想清楚其中關鍵,李行舟呵呵一笑,想來恩師蔡京也會因自己,再一次被宋徽宗重用,不至於閒賦在家。

  外有自己手握重兵,朝堂上有恩師蔡京當權。

  雖說把持朝政是奸臣之舉,但大宋這艘快沉海的大船,需要一個新的掌舵者,至少靖康之變前,自己得聽調不聽宣,得依靠北宋這艘破船。

  有些東西要名正言順。

  「恩相!」

  這時時遷輕輕喚了一聲。

  被拉回思緒來,李行舟臉上浮現出淡淡的微笑。

  「可是還有事?」

  時遷點點頭:「軍師說,童貫準備將兵敗的罪名,推給西北軍的种師道與河北軍的和詵,他自己則全身而退,這是軍事的原話和推測,他讓小人告訴恩相,种師道是個厚道人,不應該擔兵敗的責任,至於和詵他沒有交代。」

  种師道、和詵。

  李行舟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按理來說,兵敗的黑鍋不應該西北軍的种師道來背,更多是宋徽宗和童貫在指揮和策略上的問題。


  但宋徽宗肯定是不背的,童貫現在又想全身而退。

  可總得有一個人背黑鍋。

  那麼這個人選誰最合適呢?

  李行舟忽地手指一停,咚咚聲驟止,他想起一個人來,一個喜歡隔岸觀火的傢伙,還喜歡逃跑。

  劉延慶!

  在他看來,如果童貫將黑鍋扣在种師道與和詵頭上,那麼朝廷肯定讓劉延慶接替种師道的位置。

  而劉延慶和劉光世,在江南接觸時李行舟就發現這二人特精明,自己順風順水得勢時靠攏過來,蔡京被罷相後,避自己如蛇蠍。

  在無錫大營時最明顯。

  所以。

  李行舟對這父子倆沒有好印象。

  瑪德!

  就用你們父子倆來當替罪羊。

  李行舟拿定主意,決定保种師道,至於河北軍和詵,倒是不熟悉,也不打算保下這個河北將領。

  畢竟,沒有好處的事誰做?

  保种師道,可以吞併一部分西北軍,像能征善戰又想進步的將領,還可以直接打包收入自己麾下,再送他們去武學鍍金,打上武學的鋼印。

  武學不只是一座軍事院校,更是一種身份的束縛。

  「參議房起草一份彈劾奏書,彈劾兵敗的劉延慶和劉光世,說兩人隔岸觀火,延誤戰機,導致兵敗。」

  那候命的參議立刻領命,隨後快速的退出房間。

  李行舟神清氣爽,他好久沒有這般的神清氣爽,正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他此刻就有那種意思。

  隨即站起身,繞過桌案,背著雙手,對著時遷道:

  「辛苦了,好好休息!」

  時遷嘿嘿一笑:「不幸苦,跟在恩相身邊是我時遷祖墳冒了青煙,等小人回鄉里,他們還不得給小人立牌坊,開祠堂大門,小人也是光宗耀祖。」

  聽到這話,李行舟哈哈一笑:「時遷兄弟幽默了,你這一路來功勞可不小,真算起來軍中你也排的上號。」

  「小人不敢當!」

  時遷撓撓頭,站立難安,不過心中卻是暖洋洋的,那份尊重和認可一點沒變,恩相仍舊一如既往。

  李行舟笑了笑道:

  「和我出去走一走,好不容易出太陽,再不曬一曬,人都要發霉了。」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