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榮分兵二百有餘,他一馬當先,騎兵隊呈現一個箭頭,他左手持雕弓,身體向前傾斜,幾乎貼著馬背,右手從箭插中飛快抽出三支箭矢。
後面有三名暗衛緊緊跟著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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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和普通士兵沒有區別。
花榮也沒發現他們的異常,只當是尋常士兵跟隨作戰。
一馬平川的曠野上,遼人騎兵似乎也注意到了忽然冒出的宋軍,二話不說,同樣騎兵一分為二,直迎上這支宋軍騎兵,因為他們知道,不擊潰這支宋軍騎兵,宋軍右翼便能全身而退。
花榮眼如鷹,胯下戰馬疾馳,身體跟著有節奏的起起伏伏。
沒多久,兩支騎兵正面相遇,花榮踩著馬蹬站起身,身體微微前傾,拉弓如滿月,嗖的一聲,最前面的遼人騎兵,脖頸瞬間被箭矢貫穿而過。
砰的栽倒下馬。
後面無數的馬蹄噠噠噠的踐踏,那騎兵瞬間血肉模糊。
「榮二,好樣的,是爺們兒。」
二愣子策馬飛奔,手持長槍,花榮的箭術看得他熱血沸騰,沒想到這種情況,榮二竟射得這般准。
花榮沒有搭理二愣子,自顧又是連續射兩箭,砰砰落馬兩人,頓時遼人騎兵隊列出現恐慌。
顯然被花榮的神射嚇破膽。
遼人將領暗道不好,立刻大聲叫喊,似乎要穩住人心。
然而。
他才高喊兩句,一支箭矢驟然從他口入後腦勺破出,嗚嗚兩聲,箭尾嗡嗡響,那遼人將領直挺挺落馬,沒了生機,遼人騎兵瞬間慌亂起來。
隊列開始混亂,又有幾人站出來,試圖重振隊伍,無一例外,全部花榮射下馬,頓時遼人騎兵士氣一瀉千里,有人開始脫離衝鋒隊列。
可見花榮這神射手的戰場統治力。
花榮收起弓箭,將馬背上的長槍取下,振臂一呼,身先士卒沖向敵人,側邊的二愣子見狀,嗷嗷亂叫,興奮的沖向敵人。
很快。
短兵相接,亂了衝鋒陣型的遼人騎兵,毫無抵抗之力,被摧枯拉朽沖潰陣型,開始四散奔逃。
花榮一人一槍追殺,左挑右刺,一具具遼人屍體落馬。
他的騎術很高,槍術同樣高超絕倫,連殺十來人後勒馬停下,將掛在脖子上的口哨用嘴唇叼著,猛吸一口氣,刺耳的哨聲,瞬間蓋過嘈雜的戰場。
二愣子等人聽見哨聲,招呼同伴向花榮匯聚,重新列隊,呈現衝鋒隊形,跟著花榮衝擊另一支遼人騎兵側翼。
一時間,弓弦聲嘣嘣響,慘叫不斷,戰場成了騎兵對沖的舞台,戰鬥幾乎呈現一面倒的局勢。
……
「宋軍右翼有人接應,接應的宋軍戰鬥力強悍,派去衝擊宋軍右翼的騎兵,正面對沖全線潰散,折損了幾百人,沒能衝散後撤的宋軍右軍。」
白溝河北岸,一名遼將對著一名身材偉岸的將領匯報。
那將領面部似刀削斧鑿,輪廓清晰,年紀三十五左右,寬闊的肩膀撐著衣肩,看上去充滿威嚴。
只是看上一眼,仿佛就有某種無形的氣息壓來,讓人感到顫慄。
顯然,此人正是耶律大石。
耶律大石,字重德,遼太祖耶律阿保機的八世孫,契丹族人,他是遼朝唯一的契丹進士,在遼滅之後,他在「葉密立」建立了西遼國,成為開國皇帝,廟號德宗,人生履歷非常精彩。
不過,此時的耶律大石還是遼軍統帥,白溝河這一戰便是他親自策劃,打得宋軍哭爹喊娘。
「右翼,西南方……」
耶律大石目光如炬,北溝河南岸,戰火紛飛,喊殺聲一片,宋軍已兵敗如山倒,稍微一沉思便道:
「放棄宋軍的右軍,繼續乘勝追擊,擴大戰果。」
那遼將遲疑了一下:「如果放任不管种師中的右軍,我們深入宋境,側面會不會被种師中襲擊?」
耶律大石笑了笑:「就憑這外強中乾的宋軍?宋朝比我想的還弱,宋徽宗連唇亡齒寒的道理都不懂,聯金滅我大遼,真是個愚蠢至極的君主。」
「哼!」那遼將也是氣憤一哼:「如果我們被金人滅了,它大宋焉能自保?只怕結果也是下場悽慘。」
耶律大石嘆口氣,忽然問道:「涿州留守郭藥師可有異常?」
「沒有!」那遼將眼睛微眯:「郭藥師的常勝軍全是漢人,大遼現在腹背受敵,此人只怕會有二心,何不……」
耶律大石搖搖頭:「不可,現在正是用人之際,蕭干不待見他,不時打壓,我們如果壓太緊,他只怕要投宋或金,暫時靜觀其變即可。」
那遼將點點頭,望向北溝河南岸,火光沖天,屍體遍地,宋軍大營全線潰散,唯獨右軍有序撤退,幾萬大軍短短半天,已經完全沒了氣勢。
「這群宋人真是不堪一擊。」
耶律大石提醒道:「切勿大意,派人查清楚那支突然出現的宋軍騎兵,其它各營伍全部過河追擊,這次我們要打疼宋人。」
那遼將立刻領命,還不忘嘲諷一句:
「童貫這個閹人不行,种師道這個西北名將,呵呵,也不行。」
耶律大石則沒有這麼樂觀,突然出現的強悍宋軍騎兵,讓他在其中嗅到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隨即他抬起手,傳令兵立刻上前。
「告訴蕭干,可以收網了。」
那傳令兵應了一聲是,打馬離去。
耶律大石輕輕一甩韁繩,胯下寶駒緩緩沿白溝河北岸走,觀察著南岸宋軍敗勢。
沒錯。
他不但要擊潰种師道的東路軍,還要一口氣吃下范村辛興宗的西路軍,雙管齊下擊潰宋軍。
告訴宋廷的宋徽宗。
即使大遼風雨飄渺,朝不保夕,也不是你一個弱宋能覬覦的,敢伸手,一刀剁了你伸來的手腕。
起初,聽說宋軍十幾萬,他是滿心的忌憚之色,但蘭溝甸擊潰楊可世所部,發現宋軍中看不中用。
也就沒了忌憚。
只想著如何才能一口氣吃下所有宋軍。
顯然他做到了。
畢竟,宋軍的基本情況,和他的判斷幾乎不出左右,內部矛盾重重,軍心渙散,戰場上不堪一擊。
想到這裡,他來到淺水區。
「傳令,全軍過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