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哥和他並肩走了一段,陳景天開口,聲音不高但語調清晰:「回去之後先把傷者和陣亡的隊員安頓好。補給清單我晚上整理出來,明天上午在分署碰頭,再討論接下來的安排。」
趙哥點了點頭,沒有多說話,只是拍了拍腰間掛著的儲物袋,沉聲道:「東西還在,沒白跑這一趟。」
兩輛靈能越野車沿著碎石路緩緩駛離岩谷,穿過矮丘和灌木叢,重新匯入南城區老城區的街巷之中。
窗外的景物向後移去,陽光在擋風玻璃上泛著暖融融的光,車內的沉默並不壓抑,更多的是一種沉著的安靜。
........
回到分署之後,陳景天先處理了陣亡隊員的後事安排和重傷人員的安置事宜,確認一切按流程運轉無誤,才回到二樓的辦公室。
天色已經接近傍晚,窗外的靈槐樹在斜陽中投下長長的樹影,辦公室里安安靜靜的,只有他一個人坐在桌前,面前攤開著一本空白的記錄冊和幾張錢文鏡傳過來的靈能數據分析圖表。
綠色沙蟲的甲殼防禦問題是最核心的障礙。無法破防,一切的戰術布置都建立在消耗和牽制的基礎上,但這種打法在面對那類東西時顯然不是長久之計。
他回憶起戰鬥中的每一個細節:火線擊中關節時的反饋、短斧劈砍甲殼表面的觸感、靈能繩索纏繞節肢時的張力,全部指向一個結論,它的甲殼硬度和靈能抗性極高,遠超正常五階凶獸的防禦水平,更像是經過某種特殊環境長期淬鍊的產物。
他在記錄冊上寫了幾行,又劃掉,反覆調整措辭,最終列出幾個可行的方向。
第一是尋找甲殼的薄弱區域,從巨蟲的口器內部、關節覆膜或節肢末端等相對柔韌的部位入手。
第二是換用不同屬性的攻擊方式,看是否有某種屬性能夠有效穿透或削弱它的靈能抗性。
第三則更直接,如果無法正面破防,可以考慮利用地形或陷阱限制巨蟲的移動,將其引入不利地形後再尋找其他手段。
陳景天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樹影上,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叩著。
他又想到了那道高昂的鳴叫,以及巨蟲聽到那道鳴叫後毫不猶豫遁走的行為。
那道鳴叫背後藏著的某樣東西,顯然比巨蟲的防禦更加棘手,但如果能利用它與巨蟲之間的天敵關係......也許能在不直接對抗的情況下達成某些目標。
他低頭在記錄冊上新添了一行字:「聲源方向高階凶獸的身份、習性、活動範圍,優先調查。」
然後合上冊子,伸手揉了揉額角,目光重新落回桌面上的採掘記錄和礦石樣本上。
窗外的天色正在慢慢變暗,辦公室里的光線從明亮轉為昏黃,又漸漸沉入暮色。
他起身開了燈,將桌上的文件整理好,準備明天再議。
........
次日清晨,分署二樓的小會議室里,幾人圍桌而坐。
桌面上攤著裂隙的地形簡圖、幾份靈能分析數據摘錄,以及昨晚各自整理的思路筆記。
窗外的靈槐樹在晨光中投下稀疏的影子,微風從半開的窗縫間滲進來,吹動桌角幾張紙頁的邊角。
趙哥最先開口,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那東西的殼確實硬得離譜,但也不是完全無解。我昨晚想了,如果正面破不了防,就換個思路,讓它防不住。」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座幾人,「用大威力的定點爆破炸藥,炸它的關節接縫或者口器內部那些相對薄弱的地方。只要能炸開一道口子,後續就好辦了。」
錢文鏡推了推眼鏡,翻開面前的分析數據記錄:「從靈能波動的反饋來看,它的甲殼在正面承受攻擊時呈現出極高的能量分散效率,這是它防禦強的主要原因。但它的關節縫隙處的靈能密度明顯低於甲殼表面,如果爆破點選擇精準,確實有可能製造有效突破口。」
他停頓了一下,「不過需要精確計算炸藥的當量和引爆角度,不然可能只是炸起一層沙。」
孫姐補充道:「布置炸藥需要有人靠近它的節肢關節,這本身就有風險。它的速度不快,但節肢覆蓋範圍廣,靠近時稍有不慎就會被掃中。如果想要穩妥實施,最好有人負責吸引它的注意力,讓布置炸藥的人從側面接近。」
桌面上,裂隙地形簡圖上被幾人用筆勾畫了幾個備選的爆破點位,主要集中在巨蟲前肢與軀幹連接的關節縫隙處。
陳景天聽著三人的討論,沒有急著開口,目光在地圖和標註之間來回移動。
片刻後,他放下手中的筆,開口道:「爆破可以列為方案之一。另外我再補充兩點:第一,準備一個備用的誘引方案,利用巨蟲對那道鳴叫的反應,如果可以引導它離開礦層區域,或許能爭取更多採掘時間,第二,在爆破實施之前,先做一次小規模的試探性攻擊,確認關節縫隙的實際硬度,避免真正行動時出現意料之外的偏差。」
幾人將討論的結果逐條記錄下來,會議持續了約莫一個時辰,方案框架基本成形。
散會時,趙哥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肩膀,臨走前轉頭對陳景天道:「炸藥的事我來聯繫,分署的物資庫里有合適的型號,下午我去確認一下存量。」
陳景天點了點頭,目送幾人陸續走出會議室。
桌上的地圖和文件留在原位,窗外的光線比早晨更亮了一些,將桌面上那些勾畫過的線條和標註映得分明。
........
午後,會議室里的氣氛比上午沉了幾分。
桌面上那些勾畫過的地形圖和爆破方案已經被收攏到一邊,取而代之的是幾份陣亡隊員的檔案和分署內部的後勤保障流程文件。
窗外的靈槐樹在午後的微風中輕輕搖晃,光斑在桌面上移動著,卻沒有驅散這一角凝重的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