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顯然是認識他的,遠遠地就放慢了腳步,互相推搡了幾下,最終一個膽子比較大的女生走上前來,臉頰微紅,手裡捏著一本小冊子,聲音帶著幾分緊張:「陳......陳學長,能幫我簽個名嗎?」
陳景天停下腳步,目光溫和地看著她,接過了冊子和筆:「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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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會這麼幹脆,手忙腳亂地翻開冊子的空白頁遞過去。
陳景天低頭簽了名字,將冊子遞還給她:「好了。」
女生接過來,低頭看了看簽名,又抬頭看了看他,似乎還想說點什麼,但猶豫了一下還是退回去跟同伴匯合了。
同伴們低聲笑著推她,幾人走遠之後還能聽到細碎的笑聲和「他真的好好說話啊」之類的議論。
陳景天沒有在原地停留太久,繼續往前走。
一路上又遇到了幾撥學生,有的是遠遠地朝他點頭致意,有的鼓起勇氣上前說幾句話,他一一回應,既不端著架子,也不刻意熱絡,恰到好處地保持著一種溫和而自然的距離。
走到停車場時,他坐進車裡,關上車門的瞬間,校園裡的喧囂被隔絕在外,車內安靜下來。
他靠在駕駛座上安靜了片刻,想起方才那些年輕的面孔和熱絡的招呼,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然後發動了引擎,駛出了校門。
........
潤澤御府的客廳里安靜而溫暖,靈能燈調成了柔和的暖黃色。
陳景天進門後沒有去書房,也沒有去修煉室,而是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伸手將正從廚房端著一碟靈果走出來的徐有容拉進了懷裡。
徐有容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帶得微微踉蹌了一下,手裡的果碟差點歪倒,她連忙穩住,將碟子放在沙發扶手上,然後順從地靠進他懷裡,柔聲問道:「怎麼了?今天去學校不是挺順利的嗎?」
陳景天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把臉埋進她懷裡,額頭抵著她的肩窩,呼吸微微有些沉。
徐有容的懷抱柔軟而溫暖,帶著淡淡的靈草薰香氣息,她的手指輕輕抬起,穿過他的髮絲,指腹不緊不慢地在他後腦處摩挲著,像是安撫一隻在外奔波後歸巢的倦獸。
「畢業申請簽了,順利畢業。」陳景天的聲音有些悶,隔著衣料傳來,「我在想之後的事。」
「想什麼呢?」徐有容的聲音低而柔,沒有追問,只是安靜地讓他靠著,手指依然在他發間輕輕梳理著。
「在想畢業後是去做自由武者,還是接官方的職位。」陳景天把臉往她懷裡又埋了埋,聲音模糊了幾分,「自由武者自在,想去哪兒去哪兒,沒人管。但官方那邊資源多、渠道廣,修煉上能省不少事......」
徐有容沒有急著給意見,只是靜靜地聽著,手指順著他的後頸滑到肩背,安撫性地拍了拍。過了一會兒,她才輕聲開口:「那你心裡更想要哪個?」
陳景天沉默了一會兒,終於抬起頭來,靠在她的肩窩處,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碟紅潤飽滿的靈果上,像是透過那些果子在看更遠的東西。「自由武者吧。不想被太多規矩綁著。」
他頓了頓,「但也不是徹底不跟官方打交道,掛著個名譽頭銜或者合作關係,兩邊都沾一點,應該是最好的。」
徐有容低頭看著他,目光溫柔而專注,彎起嘴角:「那就按你心裡想的來。不管你怎麼選,我們都陪著你。」
陳景天抬頭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思緒慢慢散開,嘴角浮起一抹鬆懈下來的笑意。
他伸手從扶手上的果碟里拈起一顆靈果塞進嘴裡,含糊道:「嗯,聽你的。」
徐有容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沒有拆穿他明明是自己拿定了主意還要賴在她懷裡才肯說出來的性子。
客廳里的燈光暖融融的,落在兩人疊坐的身影上,安靜而妥帖。
........
夜漸漸深了,潤澤御府的客廳里只留了一盞落地燈,昏暖的光暈攏在沙發周圍,將兩人包裹在一片私密而安寧的氛圍中。
投影幕布上放著一部老片子,靈能投影的畫面清晰而柔和,講的是一個普通人在戰亂年代輾轉奔波的故事,節奏舒緩,沒有什麼激烈的衝突,適合這個不緊不慢的夜晚。
陳景天靠在沙發的角落裡,徐有容側著身子窩進他懷裡,腦袋枕著他的肩膀,膝蓋蜷在沙發墊上,一隻手搭在他的胸口,指尖偶爾無意識地捻著他衣襟的邊沿。
兩人之間沒有多說話,只有投影的光影在臉上交替明滅,映出彼此輪廓的柔光。
電影放到中間一幕時,畫面里主角站在暮色的河邊望著遠處出神,鏡頭安靜地停留了很長一會兒,配樂清淡而悠遠。
徐有容偏過頭來看陳景天,下巴擱在他肩窩處,目光落在他的側臉上。陳
景天察覺到她的視線,轉過頭來,正好對上她近在咫尺的眼睛。
人在投影光的暗影里對視了一瞬,他低下頭,在她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徐有容的眼睫微微垂下來,伸手捧住了他的臉頰,回應得溫柔而綿長。
電影的畫面還在繼續流動,光影在兩人交疊的輪廓上緩緩移動,聲音被調低了許多,成了背景里若有若無的絮語。
徐有容的指尖滑到他的後頸,輕輕勾著他衣領的邊緣,吻的節奏不緊不慢,像是在消磨一段不需要著急的時光。
分開時兩人之間隔著一拳的距離,投影的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臉頰上,將她眼底那一層濕潤的光映得清晰。
她彎起嘴角,沒說話,重新把腦袋靠回他肩窩裡,手指重新搭回他的胸口,像是剛才那個吻只是電影情節里一段自然的留白。
電影繼續放著,畫面從暮色河流切到了清晨的街市。
陳景天的手臂環著徐有容的肩,下巴擱在她發頂,偶爾隨著影片的情節發出幾聲漫不經心的評價,徐有容便低聲接一兩句,兩人之間的對話輕得像夜風穿過紗簾的間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