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局走向尾聲。
同事們吃飽喝足，三三兩兩互相攙扶著往外走。
喬清霧落座前特意交代過，不要把她當領導特殊照顧。
飯桌上大家確實照做了，該吃吃該喝喝，沒誰跑來敬酒拍馬屁。
但現在散場了，情況就不一樣了。
小鍾看樣子是喝了不少。
他整個人軟趴趴的，像沒長骨頭似的，腦袋擱在喬清霧的頸窩裡。
「……你還能走嗎？」喬清霧小聲問，耳根有點發燙。
「走不動了……」
鍾魚聲音悶悶的，帶著點鼻音，「頭暈，腿軟，要……」
他話沒說完呢。
「喬總！放著我們來！」旁邊突然竄出兩道黑影。
兩位自認為非常有眼力見的男同事一個箭步衝上來。
沒等喬清霧反應過來，兩人一左一右，利索地把鍾魚架了起來。
「我……」喬清霧紅唇微張，阻止的話都沒來得及說出口。
「喬總放心！小鍾交給我們！」
「對對對，我們保證把他安全送到車上！」
鍾魚原本靠在香香軟軟的女朋友懷裡，正享受著呢。
突然就被兩個糙漢子架空了。
他半眯著眼睛，眼神里閃過一絲無奈……這倆棒槌是從哪冒出來的？
張偉走在後面，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一個甄子丹的經典反手指姿勢，看向旁邊的白馬帥：
「最怕人笨還勤快。」
連他都看出來了！
小鍾根本沒醉得那麼厲害，他就是在裝醉，想藉機讓喬總扶著他。
這下好了吧，小鐘的詭計落空了，現在肯定滿肚子火。
等會兒回了家，還不是得喬總去哄？
鍾魚被兩個熱心同事一路架到了車邊。
喬清霧只好拿出車鑰匙解鎖。
「當心頭啊小鍾。」
兩個同事把鍾魚塞進副駕駛，還貼心地幫他拉過安全帶扣好。
「謝謝你們啊……」喬清霧禮貌地點頭道謝。
「不客氣不客氣！喬總慢走！」
喬清霧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坐了進去。
鍾魚歪在副駕駛上，看著她坐好，懶洋洋地開口：
「記得把座椅高度和靠背調一下。」
「知道啦。」喬清霧摸上調節鈕。
自從跟鍾魚在一起後，兩人出門基本都是他負責開車。
這也就導致，家裡的所有車，駕駛座的座椅位置和靠背角度，全都變成了鍾魚的形狀。
喬清霧一邊調座椅，一邊小聲嘀咕：
「以後是不是就不能每天一起上下班了呀？」
鍾魚伸手捏了捏她柔軟的臉頰，輕笑一聲：
「以後得叫陳師傅重新上崗了，不能再讓他光拿工資不幹活了。」
喬清霧拍掉他的手，輕哼了一聲。
車子啟動，緩緩駛離酒店停車場。
幾個同事看著遠去的車尾燈，忍不住發出一聲感嘆：
「能讓喬總給他當司機，小鍾是個人物啊！」
車廂里很安靜。
喬清霧開車的時候習慣聽點什麼，她隨手點開了一集播客開始播放。
舒緩的背景音響起，這期節目講的是關於養生和自律的話題。
主持人A：「不喜歡運動的人，每天堅持去運動，這才能叫自律。要是本身就喜歡運動的人去運動，那不叫自律，那叫縱慾！」
鍾魚靠在椅背上。
雖然沒醉透，但腦子還是因為酒精的作用變得有些遲鈍。
他聽完點頭：「好有道理，我無言以對。」
主持人B反駁道：「這不對吧？自律應該是長久地堅持做同一件事。要是你本身就是一個不自律的人，那就算是你的愛好，你也很難長久堅持下來的。」
鍾魚迷濛地眨了眨眼睛。
他立刻倒戈：「這說得也很有道理啊。」
他轉過頭，看著正在開車的喬清霧，笑眯眯地問：
「小霧，你覺得呢？你支持A還是支持B？」
喬清霧用餘光瞥了他一眼。
喝了酒的男朋友，這會兒看起來傻乎乎的，跟個牆頭草似的。
不僅語言上像牆頭草，身體姿態上也像。
老長的一條人，坐姿歪歪扭扭的，眼神朦朧，眼裡還泛著水光。
她沒忍住，輕笑了一下。
喬清霧沒有回答他，支持A還是B。
其實，她腦子裡冒出了一些新的想法。
如果……
如果她每天都想堅持跟男朋友醬醬釀釀，那這是算自律呢，還是算縱慾呢？
喬清霧覺得臉頰有些發燙。
盯著前方的路況，緊緊閉著嘴不說話。
肯定是車裡的暖氣開得太足了，都把她的腦子給熱糊塗了。
*
車子駛入蘭庭的地下車庫。
喬清霧停好車，解開安全帶。
她轉過頭，副駕駛上的鐘魚已經閉上了眼睛，呼吸均勻，似乎是睡著了。
她原本想叫他下車的。
但看著他安靜的側臉，又把話咽了回去。
嘿嘿，又乖又可愛~
相比于帥或者美，可愛才是這個世界上最頂級的形容詞。
如果只是覺得對方帥或者美的話，一旦看到他不那麼美好的一面，也許就會打破形象，感覺幻滅。
但是，如果覺得對方可愛的話，那你就完蛋了。
不管他做什麼，都會覺得他好可愛。
想親死他！
喬清霧湊過去，正想在他臉頰上香一個。
「嗡嗡嗡…」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喬清霧嬌軀一震，拿起手機，是外婆發來的一條語音。
她原本想長按轉文字的，結果手指一抖，直接點成了播放。
安靜的車廂里響起了老太太神秘兮兮的聲音：
「小霧啊，家裡廚房有髒東西。我已經帶歲歲躲回房間了，你們回來後注意下啊……」
語音戛然而止。
副駕駛上，鍾魚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本來也就只有三分醉，這下徹底清醒了。
事實證明，不做虧心事，也怕鬼敲門。
兩人懷著忐忑的心情推開車門，走出車庫。
路過綠化帶時，鍾魚還找到一根最直的木棍。
「你要幹嘛？」喬清霧聲音發抖。
「防身。」他表情嚴肅，像個即將上戰場的斯巴達勇士。
輕輕推開家門。
屋子裡黑漆漆的，沒有開燈。
喬清霧緊緊拽著鍾魚的胳膊，被他護在身後。
「我害怕……」她小聲嘟囔。
「別怕，真有什麼事你就先跑。」
「不行！我跑了你怎麼辦呀，我得陪著你……」
兩人放輕腳步，一點一點地往廚房的方向挪。
並沒發現什麼異常的動靜。
直到鍾魚深吸一口氣，按下牆上的開關！
看見了水池裡的髒碗，髒盤子……
「……」
鍾魚扶額：「確實是……髒東西。」
喬清霧從他身後走出來，雙手叉腰，氣得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外婆！」
她怒氣沖沖地朝著樓梯的方向喊，「特意把我們喊回來，就是為了這點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