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魚坐在旁邊,饒有興致地看著偉哥這番騷操作,腦子裡很快理清了前因後果。
這兩雙一次性筷子也算是不辱使命了,一代又一代地傳了下去。
白天他在工位上把這外賣剩的筷子塞給張偉的時候,對面的王哥可是毫不留情地嘲笑了一句:
「小鍾這樣收拾一下,抽屜里乾淨多了」。
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張偉這是逮著機會,報白天的仇呢!
小鍾是有喬總撐腰的男人,借張偉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對鍾魚打擊報復。
欺軟怕硬,人之本性。
但王哥這邊嘛,他還是敢重拳出擊的!
包廂里的人還沒到齊。
大家都在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也沒人先動筷子。
鍾魚看著張偉和王哥在那邊搏殺,沒忍住,笑得一顫一顫的。
連帶著身子也歪七扭八起來,腦袋順勢往旁邊一歪,斜靠在了喬清霧的懷裡。
還隨著笑聲,肩膀一聳一聳的。
她的淺色風衣外套裡面是件柔軟的針織衫。他的腦袋蹭上去,只覺得觸感又軟又暖。
笑著笑著,他抬眼看到喬清霧雙眸含著盈盈春水,眼尾微微上揚,帶著幾分嬌媚。
但她微微皺起的眉,卻在表達著對他的不滿。
「……起來。」她低聲警告。
這還有這麼多同事們看著呢,像什麼樣子。
想靠等回家後再給你靠!
鍾魚這才不情不願地從她懷裡慢吞吞地直起身子。
「那你喝點什麼?」
他見好就收,轉移了話題,「要喝點酒還是飲料?」
喬清霧理了理垂在耳畔的濃密黑色捲髮,小聲回答:
「就果汁吧。」
鍾魚拿過她面前的杯子,拎起桌上的橙汁壺,正要給她倒果汁。
旁邊走過來一個穿著制服的服務員,托盤上是一盆熱氣騰騰的湯。
「這位先生,我上下菜,小心燙。」服務員輕聲提醒。
鍾魚就坐在上菜位旁邊。
為了躲避那盆熱湯,他一個戰術後仰。
喬清霧垂下眼眸。
「……」
他這樣一後仰,腦袋又靠在了她的胸膛上。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這就是他剛才有其他位置不坐,專挑上菜位坐的原因嗎?
這鬼主意一套一套的!
圓桌對面。
幾個吃瓜同事雖然表面上在聊天,但眼角的餘光一直都在暗戳戳地關注著這邊的動向。
看到鍾魚第一次靠過去,被喬總嚴厲呵斥後又訕訕起身,他們心裡那股子酸水總算是稍微平息了一點。
距離隔得有點遠,包廂里又吵,他們聽不清喬清霧具體說了什麼。
但光看她皺眉推人的動作,大家就在腦子裡自動補全了一出霸道女總裁訓斥小嬌夫的戲碼。
畢竟喬總在工作中雷厲風行,說一不二,那在生活中也難免會延續這樣的風格。
由此可見,喬總在感情上也一定是屬於上位者。
鍾魚作為下位者,肯定是需要做小伏低,時時刻刻順著她的。
「看吧,這麼個大帥哥,還不是妻管嚴?」
「鍾魚都嫁入豪門了,受點這樣的苦怎麼了?」
「要是讓我嫁給喬總,讓我天天住在大別墅里給她端茶遞水,洗腳放洗澡水,就算她要踩著我玩兒我也樂意啊。這種苦讓我來吃!」
「對嘍!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不能奢求喬總在公司的時候強勢,回家後又溫柔體貼會撒嬌,不能什麼好事兒都讓他小鍾一個人占了吧!」
……
當這些酸溜溜的同事們正這樣自我安慰的時候,他們敏銳地察覺到,鍾魚第二次靠進了喬總的懷裡。
喬總雖然眉眼間有些無奈,但嘴角卻掛著明顯縱容的笑意。
她甚至還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好讓鍾魚靠得更舒服些,完全接受了他的這種行為……
那樣溫和的笑容,喬總從未對他們展露過。
眾人全都不說話了。
說白了,他們前面嗶嗶賴賴的那一大堆,全都白說了。
別人的成功,比自己的失敗還要讓人難受一百倍。
——小鍾,你憑什麼啊!
包廂的門再次被推開,最後幾個同事也趕到了。
人總算是來齊了。
大家紛紛動起筷子,舉著酒杯互相敬酒,包廂里的氣氛徹底熱鬧起來。
「來來來,敬小鍾和小夏一杯,祝你們前程似錦!」
「乾杯乾杯!」
……
上菜位這邊不斷有新菜被擺上桌。
鍾魚夾了一筷子菜放進碗裡,隱約聽見,對面的同事們那邊,有低低的討論聲傳來。
那邊坐著幾個年輕的小伙子和小姑娘,男聲女聲混雜在一起。
他們好像是在說什麼「喜歡胸還是喜歡腿……」之類的話題。
鍾魚挑了挑眉。
果然,下班了就是不一樣哈。
大家這精神狀態直接放飛自我了,啥話題都敢在飯桌上公然討論了。
這尺度,是不是有點太超前了?
正琢磨著,旁邊的喬清霧也湊了過來,她身上的淡淡馨香直往他鼻子裡鑽。
「……那你呢?」她問。
鍾魚轉過頭,看著她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包廂里的燈光打在她的臉上,皮膚白得透亮。
喬清霧挨著他的肩膀,小聲問:
「你更喜歡胸還是腿?」
她眨了眨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和小試探。
鍾魚看著喬清霧,表情十分嚴肅,語氣更是正氣凜然:
「你知道的,我不是這種膚淺的人,外在的東西對我來說都不是最重要的,其實我更看重性格和感覺。」
喬清霧斜著眼看他。
她沉默了兩秒,然後伸出那隻白嫩的手,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盤子。
她強忍著笑意,湊到他耳邊說:
「剛剛新上的菜有雞胸和雞腿,個頭太大了我一個人吃不完,打算跟你分。所以……你更喜歡胸還是腿?」
鍾魚:……
他轉頭看了看桌子中間那盤新上的菜,裡面裝著一隻燉得軟爛的整雞。
對面的同事正拿著公筷,在那個盤子上方比劃著名:
「我要個雞腿,你們誰吃雞胸?」
你看這事兒鬧的,原來是在說菜啊,顯得他多不純潔似的。
鍾魚臉不紅心不跳。
「胸……」他回答喬清霧,「我喜歡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