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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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北境要塞這邊。
深藏在地下幾干米的【永痕爐火】魔法陣大廳內，雙方依然僵持不下。
修斯·血蹄站在大廳前方，顱骨微微轉動，緩慢修復著一記擦著頸椎的戰戟劈砍造成的傷痕。
他手握那把短劍，一團高度濃縮的黑色霧氣在劍尖極速匯聚。
就在這一秒，修斯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他眼中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具軀殼罕見地停頓了那麼一刻。
一直儘自己最大能力觀察著修斯的主教克萊門特，也清楚地看到了這一幕。
那條從北方穿透重重岩層，連接著修斯身後的黑色細線，毫無預兆地斷了。
源源不斷的能量補給被單方面切斷，細線的殘餘的部分能量在空氣中迅速消散，融入空氣之中，化為虛無。
修斯剛剛被戰戟削去的一小塊皮膚與骨頭，停止了治癒，依然保持著殘缺的狀態。
平時只需半秒就能重組的黑霧，此刻毫無動靜。
修斯此刻全身散發出陣陣的摩擦聲。他甚至不顧眼前的強敵，徑直轉過頭，空洞的眼窩死死盯著正北方。
「誰殺了我的座狼王。」
修斯此刻聽起來不再那麼遊刃有餘，反而帶著十分罕見的惱怒。
他失去了無限治癒的能力。
羅德里克敏銳地捕捉到了修斯的異常，目光迅速掃過那塊沒有癒合的頭骨缺口。
「能量斷了。」克萊門特雙手按在法典上，看到這一幕，或許是因為興奮過度，是在支撐不住，口中吐出一大口淤血。「他不可能一直恢復了。」
羅德里克沒有浪費任何時間去確認這個好消息。
他迅速踏步上前，闊劍精準地刺了過去。羅德里克的生命能量全面爆發，極寒的溫度直接凍結了劍鋒周圍的水氣。劍刃直取修斯的頸椎。
修斯揮動短劍格擋。
沉悶的金屬碰撞聲響起。
失去了無盡能量的灌注，修斯的力量也變得虛弱了幾分。斷劍的表面再次出現了一道裂紋。
凱倫從右側直接切入戰場。
老騎士的步伐沉穩有力，雙手握緊巨劍。他將生命能量壓入雙臂，大劍攜帶著雷霆萬鈞之勢橫掃而出。
修斯試圖後退閃避。
後方的兩位大法師同時施出了準備已久的法術。
兩道高階【重力束縛】落在修斯的腳下，重力場瞬間增加了十倍，修斯的雙腿被死死釘在原地。
與此同時，凱倫的巨劍重重地砸在修斯的左側肩胛骨上。
清脆的骨裂聲響徹整個大廳。
修斯的左肩徹底粉碎，整條左臂脫離了軀幹，掉落在地板上。
和之前無數次殺傷修斯不同，這次沒有黑霧涌動，也沒有沒有斷肢在一兩秒鐘的攻擊空擋中急速重生。
羅德里克緊隨其後。
闊劍順著修斯負傷的空檔，筆直地刺入了他的胸腔。
劍尖從後背透出，冰霜順著骨骼迅速蔓延，將修斯其他軀體盡數凍結。
三名審判庭的高階騎士端起戰戟，從三個方向同時突刺。
三柄戰戟分別貫穿了修斯的雙腿膝關節和右腹部。
修斯被死死地釘在地板上。
他敗了。
暗金色的顱骨低垂著，看著插滿全身的鋒利武器。
眼眶中的光芒此刻變得十分微弱。
「你輸了，修斯。」羅德里克雙手握住劍柄，用力扭動，試圖徹底絞碎對方的頸椎。
修斯突然發出一陣短促的笑聲：「我只是失敗了一次。」
他僅存的右手抬起，一把從黑袍中捏碎了一枚純黑色晶石。
極其狂暴的空間亂流瞬間在大廳中央炸開。
兩位大法師布置的空間封鎖被這股能量強行撕開了一道缺口。
修斯的軀體在眾人的注視下迅速風化、崩解。
他放棄了這具被重創的軀體。
漫天的骨灰中，一團濃郁的黑色霧氣沖天而起。
霧氣在半空中劇烈扭曲、拉長，順著地下大廳頂部的岩層裂隙瘋狂逃竄。
「這只不過是一次失敗。」
修斯那沙啞的聲音在空氣中逐漸遠去。
羅德里克拔出長劍。劍刃上只剩下一些骨渣。
團長抬頭看著已經光禿禿的岩頂，收劍入鞘。
「他不可能毫無損傷。強行捨棄半巫妖的載體，絕對會有相當強烈的反噬。」
凱倫拄著巨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老騎士此刻不免感到陣陣疲勞，腦袋發黑。
這是任何騎士過度催動呼吸法的必然代價。
「不過我們贏了。」凱倫轉頭看向癱倒在地的克萊門特主教。
「上面也贏了。」克萊門特擦去嘴角的血跡，閉上眼默默感受著頭頂的北境要塞的情況。「死亡的聚集正在消散。」
北境要塞的城牆外。
北風捲起地上的積雪與魔獸的破碎軀體。士兵們站城垛前，看著城下詭異的一幕。
城牆下方的魔物大軍出現了極其詭異的變化。
那些前赴後繼攀爬城牆的食屍鬼突然停止了動作。
它們呆呆地站在原地，仰起頭嗅著空氣中的血腥味。
統御整片戰場的意志徹底消失了。
座狼王的死切斷了對這些魔物的指揮。而修斯的潰逃更是讓這些魔物瞬間群龍無首。
失去了這兩層控制，這些因為死亡與恐懼被強行聚集在一起的生物，重新退化成了遵循原始本能的野獸。
這支原本足以踏平北境要塞的恐怖大軍，在極短的時間內分崩離析，陷入了自相殘殺與混亂潰逃之中。
要塞的守軍們靠在城牆上。
許多人因為脫力直接癱倒在冰冷的石板上。長矛與長劍散落一地。
沒有人歡呼。他們連發出聲音的力氣都已經耗盡。
北境守住了。
而莫凡這邊，十幾名騎士終於在清理完成堆的碎冰之後，沒有發現座狼和雷恩的任何蹤跡。
只剩下一灘灘血跡在峽谷的雪地之上綻放。
不知過了多久。
雷恩的意識在黑暗中掙扎了很久。
終於，他緩緩睜開眼睛。
視線最初是一片模糊。幾次眨眼後，周圍的環境逐漸變得清晰。
他現在似乎並不在座狼王的屍體面前，周圍光線很暗。
微弱的火光在不遠處跳躍。
看上去，這明顯是一個相對封閉的天然岩洞，或者冰川下方的裂隙。
空氣中瀰漫著木頭燃燒的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