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我媽媽...還沒回來
「哇，好厲害啊。」陳嘟凌眼底亮晶晶的，雙手虛合，輕輕地拍了幾下。
「怎麼？這就倒戈要當許松老師的歌迷了？」蘇流斜過頭調侃了一句。
許松正從旋律里抽身，目光順著聲音投了過來。
陳嘟凌身子瞬間一僵，手足無措地找補，「我本來就是。」
「真的嗎？你不是五月天的歌迷嗎？」
許松放下筆，也跟著揶揄了一句：「哦—原來是這樣啊。」
「不是的，不是的。」陳嘟凌擺手的頻率快得像風扇，急得連連分辨，「我也是許老師你的歌迷，每首歌我都聽過。」
看她這副恨不得把播放列表翻出來自證清白的樣，蘇流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蘇老師。」許松此刻已經恢復了溫和的模樣，眼神清亮而專注，「你能跟我講一下這部劇的故事嗎？」
「當然。」蘇流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述，「《非自然死亡》講的是死，求的是生。劇中的男女主角陳美琴和程立言各自背負著慘痛的過去.....
」
..死亡很輕易，活著更沉重，活著本身就是幸運，要認真、用力的活。」
蘇流從第一集的故事開始，語調平實如白描，慢慢講述著劇中的兩位主角的經歷與選擇。
從陳美琴如何在全家燒炭自殺中努力存活下來，程立言如何親手解刨了摯愛的女友，從此埋下了一顆燒了數年的復仇之心。到最後兩位主角各自成長，在追尋真相中完成自我救贖。」
.....死亡是不可避免的，但我們可以選擇如何面對死亡、如何活好當下。這就是我想通過這個故事傳達給觀眾的東西。」
辦公室里陷入了長久的靜默。
陳嘟凌沒動，也沒像先前那樣應和。她微微側過頭，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蘇流的側臉上。
他們認識第六年了，陳嘟凌自認為是這個世上最了解他的人。」
.....要認真、用力的活？」她心裡暗暗說了一句，「可是蘇蘇，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總覺得你像個走馬觀花的遊客一樣，對整個世界都有一種莫名的疏離感，對名利、成敗，甚至對自己，都帶著一種近乎荒誕的不在意。
「你把故事講的很動人，可是自己為什麼卻在漫不經心地觀察著眾生，像是隨時準備抽身離去呢？」
陳嘟凌就這樣安靜地盯著蘇流的側臉，直到他察覺到這道視線，挑眉回望過來，她的嘴角才綻開一抹笑容。
另一邊，許松沒有說話，他垂著頭，鏡片後那雙總是溫和的眼睛此刻顯得有些深邃，修長的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打著拍子。
「蘇老師，」他緩緩抬起眼，「聽完這些，我才覺得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這話一點不假。」
許松低頭看了看曲譜，緩緩說道：「這首曲子簡直就像是為這部劇量身打造的一樣。
主歌明亮、開闊，對應生者對過往的回憶、對生命的眷戀，副歌低沉柔和，對應失去的悲痛、對逝者的思念，從希望到悲傷再到釋然。」
他表現出了一個歌手感性的一面，將故事與歌曲結合在一起，從旋律里感受到了呼吸。
「許老師，那你想好要怎麼製作這首歌了嗎？」
「我還要再好好想一想，」他突然有些小心地問了一句，「蘇老師，我可以把這首歌放到我下一張專輯裡嗎？」
「當然可以。」蘇流表現出滿不在乎的樣子，「不過，這首歌的版權將由復甦文化和你個人共同持有，這沒問題吧？」
「那是當然。」
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午飯時間，就在兩人還想要接著聊歌詞的時候，陳嘟凌的肚子毫無預兆地抗議了一下。
暢談的兩人突然一愣，視線齊刷刷地聚集到她身上。
許松先是低頭抿嘴，隨即沒忍住，發出一聲輕笑。蘇流更是直接，大笑出聲，搞得陳嘟凌羞澀不已。
結果這時候，蘇流的肚子也緊跟著傳出一串沉悶的轟鳴，動靜比陳嘟凌的還大。
空氣凝固了一秒。
「哈哈哈。」蘇流直接轉移話題，順勢看了看時間，「許老師，今天咱們就先聊到這吧，你有什麼疑問，我們可以電話聯繫。」
「好，沒問題。」
許松笑著起身，把兩人一路送到電梯口。
「蘇老師，還有陳同學，回頭見。」
「回頭見。」蘇流和陳嘟凌都揚了揚手。
金屬門在兩人面前慢慢合攏，電梯開始緩緩下行。
從遠洋國際中心出來後，陳嘟凌好像心情不錯，走路都小跳著。
「你幹嘛。」蘇流被她拉著，走得一頓一頓的。
「我在想，如果再來一次，我肯定不學理科！」
「怎麼？學《信號》真學傻了？」
一提起這個，陳嘟凌就滿肚子怨氣，「你根本就理解不了，什麼連續離散信號、周期非周期信號、傅立葉級數、拉普拉斯變換......簡直跟天書一樣！」
「好了，好了，你說得這些我一個都聽不懂。」
「所以啊，我當時老老實實學音樂其實挺好的，這樣我也可以像許松老師那樣厲害。
「」
兩人又穿過了來時的那座行人天橋，進了馬路對面的一個購物中心。
「那可說不好，這種東西可是要看天賦的。」
「什麼呀。」陳嘟凌側頭看了過來，「你覺得我不行嗎？」
「沒有，我可沒這麼說。」
蘇流趕緊找補，害怕無意之間又激起了她的好勝心，在焦頭爛額的課程之餘，又跑去學音樂。
結果陳嘟凌馬上識破了蘇流的用意，「我不會去學音樂的！光《信號》這門課就夠我受了，我又不傻。」
兩人在購物中心裡轉了一圈，最終還是選擇了麥當勞。
可能是已經過了飯點，這家麥當勞里，稀稀拉拉的沒幾個人。
蘇流去買了兩份經典單人套餐，就到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陳嘟凌今天難得胃口大好，吃了個巨無霸之後，還把可樂給喝光了。
「哇，你今天是真餓了。」
「廢話，」陳嘟凌抽出一張紙巾，用力揩了揩嘴角，「你們兩個聊起來就沒完，完全不管我。」
「是你自己要跟過來的啊。」
「明天你就要回申城了吧？」陳嘟凌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下次見面又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再過不久就五一了，到時候來申城玩嘛。」
「為什麼是我來申城啊，」陳嘟凌不服氣地反問，「你怎麼不來金陵呢？」
「行啊，我來也可以啊。」
蘇流看到她臉頰上沾到了一點褐色的漢堡醬汁，就伸手過去幫她抹掉。
「算了吧，你那麼忙，還是我來吧。」她輕聲說道。
吃完飯後，趁著時間還早，陳嘟凌便拉著蘇流逛商場。而且還專門逛那種男裝店，說要給他買衣服。
「要我說，網上買就好了嘛，現在網購這麼方便。」
「逛街的樂趣你不懂。」
「你也不愛逛街吧？」蘇流拆穿她，「恨不得天天窩在床上的不就是你嗎？」
「你別囉嗦了。」陳嘟凌頭也不回地甩過來一句，順勢把一件襯衫往他懷裡一拍，6
去試試。」
女人好像天生就有這種天賦，每到這種時候，就會化身成布料專家。陳嘟凌也是，拿著衣服在蘇流身上比了比，又摸了摸材質，一副很懂行的樣子。
樓上樓下地逛了一圈，最後她挑中了一件淺藍色的休閒西裝，說穿起來顯得陽光一點，免得老是被人說陰暗。
「我謝謝你啊。」蘇流嘴角抽動了一下。
直到傍晚，兩人才提著幾個袋子回到酒店。
蘇流剛把東西放下，門外就傳來敲門聲。
他走過去拉開門，陳嘟凌正站在走廊昏黃的壁燈下。
她已經換下了白天那雙帆布鞋，踩著酒店鬆軟的白拖鞋，兩隻手背在身後，手指無意識地攪動著。
「怎麼了？」蘇流問。
「唔......」陳嘟凌垂下眼帘，聲音有些悶悶的，「我媽還沒回來。」
蘇流一愣，隨即一把將她拉進房間。
反手關門的聲音還沒散開，陳嘟凌就被抵在牆上。蘇流深深地吻了下去，舌頭捲走她未盡的驚呼。
兩人一路從玄關吻到床沿，在意識模糊之際，陳嘟凌突然偏過頭，說了一句，「不行，不行，像上次那樣。」
於是，她面朝天花板窩在蘇流的懷裡。
那種熟悉的、帶有掌控感的節奏再一次籠罩兩人，房間裡只剩下糾纏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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