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上,越來越多的運兵船成功靠岸,更多的紅色軍服如同蔓延的火焰,在混亂的碼頭上點起一片片跳動的火星。
「建立防線!控制這片區域!掩護後續登陸!」一名第一批登陸的連長高聲喊道,指揮麾下士兵構築防線。
士兵們迅速分散開來,一部分就地利用倒塌的馬車、貨箱和荷蘭士兵的屍體構築簡陋掩體,另一部分則挺著刺刀沖向碼頭倉庫和鄰近的街道入口,試圖擴大登陸場。
「奪取炮台,不要讓他們繼續攻擊我們的友軍!」
另一艘即將靠岸的兵船上,連長對著身後的士兵們大聲命令道,士兵們都緊張地握緊步槍,看著越來越近的碼頭。
終於,船身轟的一聲撞上碼頭石壁,士兵們提前抓住船舷穩住身形,第一時間將跳板架了上去,連長身先士卒怒吼著衝上碼頭。
在他們前方,港內炮台的荷軍士兵也發現了這艘兵船,他們大呼小叫地試圖將炮口轉向,還有人快步衝到垛口,對準登陸的明軍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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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裝彈!」
「瞄準那些中國人!開火!」
荷蘭火槍手慌忙開火,子彈嗖嗖地飛過,打在碼頭石板和旁邊的木箱上,濺起點點火星,一名衝鋒的明軍士兵小腿中彈,悶哼一聲撲倒在地,但其他人的腳步並未隨之停下。
「不要停!衝上去!」
連長嘶吼著,揮動右手,一名名士兵從他身旁衝過,眼見垛口的荷蘭人還想開火,他果斷改變命令,喝道:「掩護衝鋒!開火壓制他們!」
身後的士兵連忙停下,舉槍朝著垛口開火,一排子彈橫掃過去,兩名探身射擊的荷蘭士兵慘叫著中彈摔下,還有一枚子彈擦著一名炮手的頭皮飛過,嚇得他魂飛魄散,手上的點火杆都掉在了地上。
這短暫的火力壓制為衝鋒士兵爭取了寶貴的幾秒時間。
「衝上去!抵抗者殺無赦!」
炮台建在一個高出碼頭數尺的石砌基座上,有粗糙的石階通往頂部,連長一馬當先,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台階,他身後的士兵緊隨其後。
當他們衝到台階中段時,炮台上已然陷入了混亂,炮手們丟下了尚未完成瞄準的火炮,紛紛去抓靠在牆邊的火繩槍或拔出佩劍、斧頭。
一名軍官模樣的荷蘭人試圖組織抵抗,揮舞著細劍大喊:「守住炮台!把他們趕下去,為了公司的榮耀!」
「明軍萬勝!殺——」
連長用盡全身力氣咆哮,猛地躍上最後一級台階,腰刀帶著悽厲的風聲,狠狠劈向那名荷蘭軍官。
荷蘭軍官慌忙舉劍格擋,刀劍相交,迸出一串火星,連長力大勢沉,震得對方手臂發麻,踉蹌後退,不待對方站穩,連長邁步再進,刀光一閃,劃開了對方的咽喉!
荷蘭軍官捂住噴血的脖子,瞪大了難以置信的眼睛,仰面倒下。
連長的悍勇極大地鼓舞了士氣,明軍士兵們紛紛衝上炮台頂部,與驚慌失措的荷蘭守軍混戰在一起。
炮台頂部空間有限,雙方擠作一團,刺刀、腰刀、斧頭、甚至拳頭和牙齒都成了武器,怒吼聲、慘叫聲、金屬碰撞聲和垂死的呻吟響成一片。
一名明軍士兵用刺刀捅翻了一個荷蘭炮手,自己卻被側面襲來的一柄斧頭砍中了肩膀,鮮血狂噴,但他沒有倒下,而是怒吼著用沒有受傷的手臂死死抱住了那個荷蘭炮手,兩人一起滾倒在地扭打。
另一名士兵則撿起地上荷蘭人丟棄的火繩槍,倒轉槍身,用沉重的槍托狠狠砸向一個試圖點燃火炮引信的荷蘭炮手的後腦勺,後者頓時沒了動靜,身體軟軟倒下。
荷蘭守軍在炮台上人數本就不占優,近戰也不是明軍的對手,在明軍不要命的猛攻下迅速崩潰,最後幾名殘餘的荷蘭士兵見大勢已去,丟下武器,跪地投降。
「快!檢查火炮!把它們轉向港口方向!」連長喘著粗氣,顧不上包紮手臂上一處流血的傷口,厲聲下令。
士兵們立刻行動起來,有人將荷蘭俘虜捆好押到角落去待著,有人則開始檢查炮台上的兩門火炮,這是兩門九磅炮其中一門已經完成裝填,就差點燃引線。
連長見狀,心下一喜,當即命令道:「留下一排建立防禦,並調轉炮口,對準港內還在抵抗的荷夷據點開炮,其餘人隨我繼續向城內推進!」
士兵們紛紛應下,開始合力推動沉重的青銅炮,將其炮口對準港口內部,並用刺刀脅迫投降的炮手調整射角,向還在抵抗的荷軍陣地開炮。
轟!
那門已經裝填好的火炮很快便發出怒吼,實心彈呼嘯著砸向港口駐軍據守的海關公所,炮彈狠狠砸在了公所前的陣地,將作為掩體的馬車擊碎,又勢頭不減,將躲在後面的士兵掀翻、撕裂。
「該死!我們的炮台在攻擊我們!」
陣地上的荷軍頓時亂作一團,士氣大跌。
儘管明軍大量登陸,但荷軍外圍據點並未完全放棄抵抗,在靠近港口的另一側,遭到炮擊後啞火的一處炮壘再度發出怒吼,無數細小的葡萄彈鋪天蓋地般射向試圖登陸的後續兵船。
其中一艘運兵船船首瞬間被打成了蜂窩,操縱帆索的水手慘叫著倒下,船速驟減,密集的鉛子和鐵屑如同死神的鐮刀般橫掃甲板,正在集結準備登陸的士兵頓時倒下一片,慘嚎聲淹沒在炮聲和水手的驚呼中。
「該死的!還有炮台沒被打掉!」安海號船長看到這一幕,臉色鐵青,這簡直是赤裸裸在打他的臉。
他猛地指向那處炮壘:「集中火力!給我轟掉它!掩護兵船靠岸!」
側舷的火炮立刻調轉炮口,重炮轟鳴,實心彈呼嘯著砸向那處頑抗的炮壘,石屑紛飛,硝煙瀰漫。
在己方戰船的掩護下,越來越多兵船順利靠岸,將船上的士兵送上碼頭,而隨著更多炮壘被明軍奪取,港內殘存荷軍的壓力驟增。
他們不僅要面對明軍士兵的猛烈攻勢,還要同時遭受來自己方火炮的炮擊,防線迅速被撕裂,大量潰兵倉皇逃入城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