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皇原本想要直接捏爆這個螻蟻的手,再次頓住。
她看著少年那雙倔強的眼睛。
恍惚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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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那條還未化龍的傻鯨魚。
也是這樣。
明明弱小,卻總喜歡用這種倔強的眼神看著她。
「像……真像啊……」
魔皇眼中的殺意,詭異地消退了幾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殘忍的玩味。
「殺了你,太便宜你了。」
「我要把你養起來。」
「就像你們人類養狗一樣。」
「我要讓你看著,我是怎麼一點點毀掉你們的世界,怎麼把那個偽神留下的道統……連根拔起!」
魔皇手腕一翻。
一條由海水凝聚而成的黑色鎖鏈,憑空出現。
直接鎖住了陸淵的脖子。
「走。」
沒有絲毫憐憫。
魔皇轉身,像拖死狗一樣,拖著陸淵沉入了海底。
……
窒息。
高壓。
黑暗。
陸淵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個巨大的滾筒洗衣機。
四周是漆黑深邃的海水。
那恐怖的水壓,足以將鋼鐵壓扁。
但魔皇似乎並不想讓他現在就死。
那條鎖鏈上散發著一層淡淡的紫光,護住了他的心脈,也隔絕了大部分水壓。
不知過了多久。
眼前出現了一片巨大的海底廢墟。
那是曾經的深海魔鯨王宮殿。
如今,只剩下斷壁殘垣。
巨大的鯨骨散落在淤泥中,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這裡沒有光。
只有一些發光的深海浮游生物,像是鬼火般飄蕩。
陰森,恐怖。
「到了。」
魔皇隨手一甩。
陸淵被重重地摔在了一塊巨大的貝殼床上。
「這就是你的窩。」
「也是你的牢籠。」
魔皇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奴隸。」
「你要學會討好我,取悅我。」
「否則……」
她指了指旁邊一堆白森森的骨頭。
「那就是你的下場。」
陸淵艱難地爬起來,大口喘息著。
肺部終於又能呼吸到空氣了——雖然這空氣里充滿了腐敗的味道。
這裡有一個避水結界。
他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面前這個喜怒無常的孕婦。
「好。」
陸淵點了點頭。
不僅沒有恐懼,反而主動伸出手,想要去扶魔皇。
「你的肚子……看起來不太舒服。」
「需要我幫忙嗎?」
「啪!」
一聲脆響。
陸淵的手還沒碰到魔皇的衣角,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抽飛。
整個人撞在岩壁上,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
「別用你的髒手碰我!」
魔皇厭惡地擦了擦衣袖。
「人類,擺正你的位置。」
「你只是食物,是儲備糧。」
「我有身孕,需要大量的血食來補充元氣。」
「如果你不能讓我滿意,我不介意現在就吃了你。」
說完。
魔皇捂著肚子,臉色蒼白地坐在了一張由珊瑚雕刻而成的王座上。
她的狀態很不好。
那一戰的傷勢未愈,又要供養腹中的胎兒。
她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
這也是她為什麼沒有直接殺陸淵的原因。
她需要一個出氣筒,也需要一個……能幫她做些雜事的人。
陸淵抹掉嘴角的血跡。
沒有說話。
只是默默地爬起來,走到角落裡。
那裡有一些散落的海草和貝殼。
他開始整理。
動作很慢,很笨拙,但很認真。
魔皇冷冷地看著他。
「你在幹什麼?」
「收拾屋子。」
陸淵頭也不回,「環境太亂,對胎兒不好。」
魔皇愣住了。
她想過這個人類會哭鬧,會求饒,甚至會試圖逃跑。
唯獨沒想過。
他竟然開始……打掃衛生?
「你有病?」
魔皇罵了一句。
「也許吧。」
陸淵把一塊尖銳的石頭搬開,清理出一塊平整的地面。
然後轉過身,看著魔皇。
「但我知道,如果孩子生在這個鬼地方,肯定會不開心的。」
「你丈夫已經不在了。」
「至少,給孩子一個像樣點的家吧。」
轟——!
這句話,精準地踩在了魔皇的雷點上。
「閉嘴!!」
「誰准你提他?!」
狂暴的魂力再次爆發。
整個廢墟都在顫抖。
陸淵再次被轟飛,這次直接吐了一大口血,肋骨斷了兩根。
但他依然沒有求饒。
只是靜靜地看著發瘋的魔皇。
眼神里,多了一絲憐憫。
「發泄完了嗎?」
陸淵靠在牆上,聲音虛弱。
「如果完了,能不能給我點吃的?」
「我有力氣了,才能繼續給你當出氣筒。」
魔皇喘著粗氣,死死盯著這個不知死活的人類。
她想殺了他。
真的很想。
但看著那雙清澈、沒有一絲雜質的眼睛。
她心裡的那團邪火,竟然莫名其妙地滅了。
「哼。」
魔皇冷哼一聲。
隨手抓過一條路過的海魚,扔到了陸淵面前。
「生吃。」
「不許生火。」
「這裡的任何一點光亮,都可能引來神界的探查。」
陸淵看著那條還在活蹦亂跳的海魚。
沒有猶豫。
抓起來,一口咬下。
腥甜的魚血在口腔里爆開。
很難吃。
但他吃得很香。
因為只有活下去,才能攻略這個瘋女人。
只有活下去,才能在這個地獄般的深海里,種出一朵花來。
魔皇看著狼吞虎咽的少年。
眼神複雜。
「人類……」
「真是一種低賤又頑強的生物。」
她閉上眼,靠在王座上,眉宇間滿是疲憊。
這一夜。
深海無光。
只有少年咀嚼食物的聲音,和魔皇沉重的呼吸聲。
一段名為「救贖」與「墮落」的畸形關係。
就此拉開序幕。
……
接下來的日子。
是地獄,也是修行。
陸淵每天的任務很簡單。
活著。
魔皇的情緒越來越不穩定。
有時候,她會對著空蕩蕩的王座自言自語,又哭又笑。
有時候,她會毫無徵兆地暴怒,把陸淵吊起來毒打一頓。
陸淵身上的傷,舊的沒好,新的又來。
但他從未抱怨過一句。
甚至。
在魔皇孕吐最嚴重的時候,他會冒著被深海巨獸吞噬的風險,去海溝邊緣採集一些能安胎的紫海帶。
在魔皇因為傷痛徹夜難眠的時候,他會坐在角落裡,用那把破木梳,輕輕敲擊著石壁。
發出一種類似心跳的節奏。
那是他在模擬器里,用來安撫嬰兒的土辦法。
很神奇。
每次聽到這個聲音,魔皇那緊鎖的眉頭就會慢慢舒展。
雖然她嘴上從來不承認。
雖然她依然叫他「廢物」、「垃圾」、「奴隸」。
但那條鎖著陸淵脖子的鏈子。
卻在不知不覺中。
鬆了一些。
……
三個月後。
深海的冬天來了。
水溫降到了冰點。
陸淵縮在角落裡,凍得瑟瑟發抖。
他畢竟是個人類,身體素質再好,也扛不住這種極寒。
意識開始模糊。
「要死了嗎……」
陸淵苦笑一聲。
這次模擬,看來是要折在這裡了。
就在他即將閉上眼睛的時候。
一股溫熱的氣息,突然靠近。
那是……魔皇?
她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那張絕美的臉上,依舊帶著高傲和嫌棄。
但她的動作,卻出賣了她。
她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團紫黑色的魔火。
雖然是邪惡的魔火,但此刻卻散發著難得的溫度。
「別誤會。」
魔皇冷冷地說道。
「我只是怕我的玩具壞了。」
「還沒玩夠呢。」
她把魔火扔到陸淵身邊。
火光搖曳。
照亮了這昏暗的廢墟。
也照亮了魔皇那張蒼白、卻不再那麼猙獰的臉。
陸淵看著火光。
又看了看轉身離去的魔皇。
嘴角勾起一抹虛弱的笑。
「嘴硬。」
「明明就是捨不得。」
他知道。
第一步,成了。
這頭深海的惡龍,雖然還是會咬人。
但至少。
她開始在乎這個「飼養員」了。
「藍佛子……」
陸淵看著魔皇那高高隆起的小腹。
「快點出來吧。」
「你媽太難伺候了。」
「等你出來了,咱們爺倆……好好改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