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
左歡趴倒在軟墊上,胃裡翻江倒海,膽汁都快吐出來了。
「休息三十秒,繼續。」
站在他面前的教官面無表情,手裡拿著計時器。
這人是全軍特種作戰的兵王,代號「黑鯊」。
他看左歡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塊還未淬火的廢鐵。
這是進入基地的第三天。
沒有適應期。
從會議室出來,左歡就被扔進了這個堪比「煉獄」的速成班。
射擊、格鬥、爆破、急救、冷兵器劈砍、日語速成……
十幾個科目的頂尖教官輪番上陣,填鴨式地往他腦子裡灌輸殺人技。
他們不指望左歡能練出肌肉記憶,他們要的是——條件反射。
聽到拉栓聲知道臥倒,看到火光知道規避,摸到槍械知道開保險。
左歡就這樣每天被他們「折磨」。
「教官,他已經連續訓練十八個小時了。」
旁邊的軍醫有些不忍,「身體機能到了極限,再練下去會猝死。」
「給他五分鐘恢復,注射II型軍用營養劑,繼續練。」
黑鯊的聲音里沒有一點感情。
「在那邊,鬼子不會給他喘息的機會。」
「我們現在用科學手段壓榨他的每一滴潛力,是為了讓他能活著回來。」
左歡顫抖著撐起身體,抹了一把嘴角的酸水。
「不......不用休息。」
他雙眼赤紅,聲音沙啞得像吞了炭。
「我還能練……系統不會讓我現在就死的。」
他腦海里閃過視頻中明軍被砍下的頭顱,那張臉逐漸與歷史書上南京城內驚恐的百姓重疊。
無論是韃子的馬刀,還是鬼子的刺刀,落在同胞身上都是一樣的血。
現在多練一分鐘,下次在南京就能多殺一個畜生,多救一條人命。
如果不逼自己一把,永遠不會知道自己的潛力有多大。
......
地下基地,三號會議室。
這裡的火藥味比靶場還要濃烈。
「這是毫無戰術邏輯的送死!」
戰略參謀部大校周誠將一疊資料狠狠摔在桌上。
「第6、第9、第114師團,日軍三個甲種師團呈鉗形攻勢。」
「那是二十萬受過嚴格武士道洗腦的職業軍人,擁有完整的炮火支援體系和制空權。」
「左歡只有一個人,就算他渾身是鐵,能捻幾顆釘?」
「給他這些武器,他能殺一百個,一千個,然後呢?」
「一旦彈藥耗盡,他會被潮水一樣的敵人淹沒,撕成碎片!」
坐在對面的作戰部少將雷震猛地拍案而起。
厚實的實木桌面發出一聲悶響。
「數據!數據!你們參謀部就知道看那些死板的數據!」
雷震的呼吸變得粗重,胸口的勳章微微顫動。
「這是不對稱戰爭!是跨越維度的火力碾壓!」
「在1937年,誰見過能自動追蹤的巡飛彈?」
「誰見過能瞬間抽乾氧氣的溫壓彈?」
「左歡帶去的不是簡單的武器,是我們現代軍工的絕對暴力!」
「一個人怎麼了?當年長坂坡趙子龍還能七進七出!」
「現在左歡手裡握著的是領先八十年的工業文明!」
「只要戰術運用得當,他一個人就是一支加強師!」
周誠嘲諷地冷笑一聲。
「雷震,戰爭不是簡單的算術題。」
「現代戰爭確實是火力的延伸,但你忽略了最致命的變量是人。」
「左歡只有一個人,一旦他出現應激反應、受傷甚至是突發疾病,我們將失去唯一干涉歷史的機會。」
「把所有賭注壓在單兵無雙上,是對國家命運的不負責任。」
「我提議,放棄正面硬剛的幻想,執行火種計劃,同樣能達到修正歷史的目的!」
「讓左歡放出日軍將要攻城的消息,儘快撤離城中平民,救得了幾個算幾個。」
雷震的額角青筋暴起,猛地跨出一步。
「救幾個?你說得輕巧!」
「那是三十萬條人命!是我們的先輩!」
「如果我們有能力反擊卻選擇了逃跑,那我們和當年的唐生智有什麼區別?」
「左歡說了,他要去改寫歷史,不是去當搬運工的!」
「我們要讓他成為懸在鬼子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讓他把金陵變成那些畜生的煉獄!」
兩人的爭吵幾乎掀翻了天花板。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了。
左歡穿著黑色的作戰服走了進來,雖然身形單薄,但狠勁已經滲進了骨子裡。
喧鬧的會議室瞬間安靜。
周誠大校盯著左歡,率先發難。
「左歡,我承認你很有勇氣,但這不夠。」
「黑鯊能教會你如何射擊,但他教不會你如何指揮一場戰役。」
「你只是個普通平民,懂什麼叫防禦縱深?懂什麼叫步炮協同嗎?」
「讓你去接管防務,那是對成千上萬守軍性命的兒戲!」
不少將領微微點頭,周誠的話雖然刺耳,卻是事實。
左歡面對大校的逼視,反而輕笑了一聲。
「周大校,你說的防禦縱深、步炮協同,是基於雙方火力在一個維度上的戰術。」
「但在我的維度里,戰爭不需要那麼麻煩。」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日軍的集結地。
「當我在五公里外釋放蜂群無人機時,他們的指揮部已經癱瘓,當雲爆彈落下時,他們的戰壕就是墳墓。」
「由於技術代差的存在,我不需要像傳統將領那樣去計算兵力對比。」
左歡抬起頭,聲音冰冷:
「在絕對的真理射程面前,任何精妙的戰術都是笑話。」
「我不需要懂怎麼排兵布陣,我只需要知道敵人在哪,然後,抹掉那個坐標。」
左歡轉身看向坐在首位的老人。
「首長,我不光要去救人,更要去殺光那些畜牲!」
「如果我只去帶走一部分人,剩下的那些人難道就看著他們死?」
「我要讓他們全部活下來,還要讓他們看到我怎麼處決那些侵略者!」
「現在的我確實只孤身一人,但只要完成任務,空間就會升級。」
「到時候,我會向您申請傳送一個重裝合成旅!」
「我要讓1937年的南京,看到2025年的鋼鐵洪流!」
「我要在金陵城下,築一座鬼子的京觀,祭奠冤魂!」
老人抬起頭,注視著左歡。
良久,老人緩緩開口。
「聽到了嗎?這是戰士的選擇。」
「參謀部,立刻停止爭論,去完善唐生智替代方案。」
「作戰部,去把壓箱底的單兵大威力武器全部搬出來。」
「既然要給,那我們就陪他瘋到底!」
……
這次,左歡切實體會到了國家機器全功率運轉後的恐怖效率。
第十天,裝備攜帶方案已經完成。
在那個巨大的軍械庫內。
左歡看著眼前那個已經被塞得滿滿當當的標準五十立方模型,下巴差點砸到腳面上。
「這是……你們玩俄羅斯方塊呢?」
那個只有五十立方米的空間,被後勤部的鬼才們利用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
沒有任何包裝盒,所有的彈藥全部拆包,採用真空塑封,像磚頭一樣嚴絲合縫地碼放。
「這裡面是三十萬發5.8毫米步槍彈,五萬發12.7毫米大口徑機槍彈。」
後勤部的主任指著那面「彈藥牆」,語氣平淡得像是在介紹自家菜窖里的白菜。
「考慮到1937年的補給困難,我們儘量配發了同口徑武器。」
「槍呢?」左歡問。
「空間有限,長槍占比不能太高。」主任拍了拍旁邊的幾個長條形真空袋,
「QBU和QBZ191步槍,配高倍鏡和夜視儀,一共帶了十支。」
「QJZ-89式重機槍,帶了兩挺,這玩意輕,才17.5公斤,你一個人就能抱著跑,火力壓制的神器。」
「剩下的……」
主任猙獰的笑了,「全是『單兵快樂盒』。」
左歡湊近一看,頭皮發麻。
PF97式93毫米單兵雲爆火箭筒。
整整齊齊碼了五十具!
還有數不清的82-2式手雷,以及幾十公斤的高能C4炸藥。
「這是把一個加強營的火力塞進來了啊……」
「不止。」主任推了推眼鏡,
「為了應對巷戰,我們還給你準備了五百架穿越機,全部改裝成了自殺式攻擊機,掛載高爆戰鬥部。」
「只要你在安全屋裡動動手指,方圓五公里內的鬼子軍官,吃飯都得防著碗裡炸開花。」
窮則戰術穿插,富則飛彈洗地。
這句口號,在此刻具象化了。
……
時間流逝得飛快。
第十三天,深夜。
基地內燈火通明,所有人都還沒睡。
剛才儲物空間開啟後,左歡已經第一時間將預備好的物資收了進去。
基地里上百人同時目睹了這個「神跡」......
雖然猜到會發生什麼,但當那堆碼得齊齊整整的物資突兀消失,所有人還是被這種「超自然」現象,大大震驚了一下。
隨著藍光閃爍,左歡的腦海里又多了個儲物空間的圖標和列表。
左歡穿上了插滿複合插板的21式攜防一體式裝甲,在外面套上一身筆挺的國軍校官制服。
他甚至剃了個光頭,以便後面戴上面具。
【距強制傳送:00時02分00秒】
最後兩分鐘。
老人站在他面前,親自幫他整理了一下領章。
「記住,抗生素和止血粉,一定要隨身攜帶。」
老首長像個絮絮叨叨的老父親,「還有,別逞強,打不過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首長,您放心。」
左歡拍了拍腰間那把並不屬於那個時代的格洛克手槍,「我不僅要安全回來,我還要給那幫畜生留點深刻的記憶。」
「好!」老首長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國家等你回來!」
倒計時歸零。
【傳送完成】
【當前節點:1937年12月1日,金陵】
【距離強制傳送:39天23時59分59秒】
【第一階段:歷史修正度0/1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