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神眼湖的流水,悄無聲息淌過赫倫堡的黑石城牆,轉眼便是一整年。
105AC,盛夏。
流石庭院與外校場早已不是昔日空曠模樣,而是日日響徹金鐵交鳴、呼喝震天、馬蹄如雷。
台灣小說網解無聊,ƚɯƙαɳ.ƈσɱ超實用
經過伊格尼斯·戴恩整整十二個月地獄般的打磨,那支由孤兒、私生子、貧家子拼湊起來的三千五百忠嗣軍,早已脫胎換骨,成為一支真正令河間地諸侯聞之色變的鐵血強軍。
軍令一出,山嶽可移;金鼓一振,生死不顧。
重甲鐵騎五百,人馬俱覆黑鎧,衝鋒之時如一道不可阻擋的鐵潮,能正面鑿穿任何諸侯軍陣。
輕騎游哨一千,騎射如蝗,奔襲如風,晝可探哨百里,夜能燒糧劫營。
重甲步兵兩千,雙層重甲在身,三長大槍如林,結陣之後如銅牆鐵壁,步戰無雙。
整支軍隊衣甲鮮明、號令統一、進退如一人,再無半分昔日流民散勇的頹氣,只剩百戰死士的肅殺。
而撐起這支鐵軍的,除了主將拂曉神劍伊格尼斯·戴恩,便是如今赫倫堡人人敬畏的年輕猛將——哈爾溫·斯壯。
雷加親命他為忠嗣軍副將,做伊格尼斯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哈爾溫生得魁梧如熊,肩寬背厚,膂力驚人,年僅十七便已能徒手裂木、單臂托馬,是斯壯家族百年難遇的猛士。
他性情悍勇卻不魯莽,對伊格尼斯敬若師長、言聽計從,白日裡與主將一同站在訓練最前列,帶隊奔襲、校閱槍法、督導軍紀、示範戰陣,事事沖在前頭。
到了暮色降臨、士卒休整之時,他便獨自一人留在校場,捧著劍與騎槍,恭敬向伊格尼斯請教技藝。
拂曉神劍對這位勤勉悍勇的副將毫無保留,傾囊相授。
從最基礎的握劍姿勢、發力法門、劈刺格擋,到高階的馬上騎槍對沖、輕騎迂迴、以弱勝強的劍理,再到騎士禮儀、戰場判斷、治軍心得,伊格尼斯一一拆解、親身示範,哪怕哈爾溫反覆出錯,也從無半分不耐。
月光下的校場,常常能見到這樣一幕:
白衣拂曉神劍身姿如松,黎明神劍在手中輕轉如月華,一招一式如行雲流水;
一旁哈爾溫凝神細看,揮劍模仿,汗水浸透衣甲也渾然不覺,粗啞的喝問與清冽的指點交織在一起,成了赫倫堡夜晚最安穩的聲響。
不過一年,哈爾溫的武藝突飛猛進,已隱隱有河間年輕一代第一武士的氣象。
一明一銳,一主一副,忠嗣軍的戰旗,在河間地越揚越高。
與明面上的強軍遙相呼應的,是彎足拉里斯·斯壯鋪開的、籠罩整個七國的陰影之網。
自那日在恐怖塔頂樓向雷加俯首稱臣、立下死誓後,拉里斯便得到了雷加毫無保留的授權——錢糧不限、人手不限、權力不限,盡你所能,把眼睛與耳朵,安插到七國每一個角落。
這正是彎足一生所求的舞台。
他跛足不能遠行,便坐鎮恐怖塔頂樓的暗室,以赫倫堡為中心,用一年時間,編織出一張連傑赫里斯一世都未曾擁有的精密情報網。
他從不選用顯眼的武士與謀士,專挑那些最不起眼、最容易被忽視的人:
貴族城堡里端茶倒水的女僕,馬廄里餵馬刷鞍的馬夫,廚房裡切菜燒火的廚子,老爺身邊鋪床疊被的侍從,甚至是貴族家族裡不受寵的私生子、遠親、落魄親戚……
這些人身份卑微、無人在意,卻能輕易靠近最核心的密室、最私密的談話、最隱秘的信件。
拉里斯的手段陰柔而致命:
或以恩德收買,給無依者活路;
或以把柄鉗制,握人軟肋於掌心;
或以血緣勾連,許以未來與富貴;
或以黑暗恐嚇,斷人後退之路。
不過一年光景,他的眼線便如毒藤般蔓延七國全境:
西境蘭尼斯特的凱岩城、河灣地海塔爾的舊鎮、北境史塔克的臨冬城、谷地艾林的鷹巢城、多恩馬泰爾的陽戟城,乃至君臨紅堡的宮廷深處,處處都有彎足安插的「影子」。
貴族的私語、諸侯的密謀、御前會議的決議、王室的動靜……一切消息,都會通過隱秘的渠道,化作密信、暗語、炭書,源源不斷送回赫倫堡恐怖塔,最終落在拉里斯蒼白的指尖上,再由他整理之後,呈給雷加一人。
赫倫堡,已成了七國情報最靈通之地。
而拉里斯·斯壯,成了雷加最沉默、最忠誠、最可怕的影子之手。
明有鐵軍,暗有密網,雷加終於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了自身的打磨之中。
他正式拜入伊格尼斯·戴恩門下,隨拂曉神劍系統學習劍術、騎術、槍術、體魄、戰場搏殺一切強者之術。
這一年,雷加不過十二歲。
可他展現出的武道天賦,讓見慣了天才與強者的伊格尼斯·戴恩,都一次次為之震驚、為之感嘆。
每日天不亮,雷加便已起身,赤足立於焚王塔下的青石地面。
伊格尼斯先教他紮根基、練體魄——負重奔跑、扛石深蹲、揮木劍千次、抗臂靜力,尋常孩童半刻便會癱倒痛哭,雷加卻能一言不發堅持到極限,汗水浸透衣衫、手腳顫抖不止,也從不說一句放棄。
待到根基初成,伊格尼斯才將黑火劍正式交還他手中,開始傳授真正的劍術。
瓦雷利亞鋼劍沉重鋒銳,便是成年騎士揮舞也需氣力,可雷加握劍在手,卻仿佛天生與這柄征服者名刃相通。
伊格尼斯只演示一遍的招式,他看一眼便牢記於心;
只點撥一次的劍理,他略一思索便能融會貫通;
騎術之上,雷加更是天生的騎手。
他身形尚小,卻能穩穩控馬,從慢步、快步、疾馳,到馬上轉身、馬上劈刺、馬上換馬,伊格尼斯稍作指導,他便能精準掌握,控馬如臂,人馬合一。
神眼湖岸邊的開闊地,常常能見到十二歲的龍裔少年,騎著黑色戰馬,持木槍衝鋒,姿態穩如老騎士。
伊格尼斯無數次看著雷加練劍的身影,在心中暗自驚嘆:
此子之天賦,遠超七國所有年輕騎士,甚至遠超傳說中的龍裔舊主。
力量、速度、反應、悟性、意志,無一不是絕頂。
這不是努力,這是真龍血脈,天生為戰而生。
有時練至深夜,伊格尼斯收劍而立,忍不住輕聲嘆道:
「殿下,我一生見過無數天才,卻從未見過如您這般……天生的武者與統帥。
您的天賦,連巨龍都會為之側目。」
雷加收劍而立,微微喘息,銀金色髮絲被汗水打濕,貼在光潔的額角,紫眸在夜色中亮如星辰。
他輕輕撫摸著黑火劍冰冷的瓦雷利亞鋼劍身,沒有驕傲,只有沉靜。
他知道,自己的天賦,是兩世為人壘砌的結果,兩世為人,靈魂強大,也有來自今生的真龍血脈,更來自心中那道必須飛天的宿命。
武藝越強,離那頭青銅巨龍越近;
根基越厚,未來的路便越穩。
伊格尼斯看著眼前這道小小的、卻已如槍如劍的身影,心中無比篤定。
這位赫倫堡親王、龍血長支、黑火之主,未來絕不會只做一方雄藩。
他的舞台,是整個維斯特洛。
他的宿命,是重新駕馭巨龍,再臨鐵王座。
盛夏的風掠過赫倫堡五座高塔,拂過校場的鐵軍、暗室的密影、練劍的少年與白衣的神劍。
一切已然就緒。
雷加望著君臨方向,紫眸之中,飛天之意,再難掩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