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是誰？
顧何盼突然之間出現在了落雲宗。
她看上去非常傷心。
「唉~也就是說，你前世是偷天府的創始人，然後老洛則是輪迴之主兼地藏王——還真都是大人物。」
偷天府至今為止，也是化神勢力之一————雖然從理論上來講，天地之間已經沒有化神了，但是對於世人的認知而言，化神們依然存在。偷天府還是化神勢力之一，而且是頂尖勢力的那種，絲毫不遜色於全盛時期的天鳳一族。
至於說輪迴之主和地藏王————那就更加名號響亮了。
而地藏王打算推動唐若凌成為魔祖，而後將之度化。
偷天府創造者打算把顧何盼推動成為魔祖，竊取魔祖的權柄。
對方這樣做的目的很簡單。
末劫一定會到來，但如果這個期限無限延長呢？
如果竊取了魔祖的權柄，然後以魔祖這份象徵毀滅的權柄，將末劫無限後延雖然一定會到來，但是無限後延，那就未必會到來。
她始終沒有和顧何盼融合，也是為了這個面對————以一體雙魂的特殊性，來壓制屆時竊取了魔祖權柄，成為魔祖之後的另外一個自己。
不管是她自己還是顧何盼成為魔祖，這種一體雙魂的狀態：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對魔祖進行限制。
林清漣也只能感慨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一即便是諸聖失敗，上古時代之後誕生的化神修士們，走到了聖境界，領域的存在們，即便是不以聖為名，卻也都留下了自己的手筆，做出了自己的構想，進行了自己的努力。
想要讓末劫延緩，或者想辦法解決。
而並非坐以待斃。
只能說這些人能夠成聖，或許也正是因為他們本身的擔當。
那麼那位仙呢？
那位在上古時代唯一成仙，走在所有人前面的那個存在，到底是對這個世界抱有什麼樣子的想法？
為什麼對方要煉化這個世界，導致世界不得不走向封閉，自毀，乃至於諸聖以生命來對抗末劫？
難道，達到偉大的成就，並不需要自身的偉大，那並非是成就仙的條件？
林清漣不打算繼續去想。
「你若是早些回來，就能夠碰到葉師弟了，可惜，現在，葉師弟或許在時光當中看著你我，但是你我卻看不到葉師弟。」
顧何盼面露悲哀。
她本來靈根也就是三靈根，突破築基就失敗過一次。
她的天資從來不算是很好————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偷天府主人的轉世是因為有對方的幫助，自己才能夠一直修煉到現在。
她身上的魔功甚至都消失了。
被另外一個自己帶走了。
如今的她，也可以說自己是落雲宗正統，畢竟當下的落雲宗，最正宗的那一部分弟子，都沒有修煉魔氣，而是在林清漣的庇佑之下，繼續修煉靈氣，譬如說錦兒。
如今的顧何盼，在落雲宗一點都不突兀。
她的境界是元嬰境界。
但不同於林清漣和葉塵，她其實也就是剛剛補全五行的程度————在元嬰境界的修煉，幾乎全都是魔功，而魔功已經被帶走。
很顯然，這是那位存在要推動魔祖歸來的前兆。
林清漣只是看向了遙遠的方向。
她知道自己現在阻止不了兩個曾經如此強大的生命體的對決，既然兩者都明了自己的身份————那麼她們大概早就可以取回自己的力量。
這是兩尊真正意義上活著的聖————
雖然他們的「聖域」大概已經死去，當下的她們也並沒有走到聖的程度。
但她們可以藉助自己的「屍體」戰鬥。
她們仍然能夠攪動這個世界。
她們的「概念」留存於世界之中。
世人的一言一行，都是對世界的觸動。
那些都是屬於她們的述道之基。
但無論如何，當下的她們，並不是真聖。
然而若是有人推動了魔祖的歸來，那麼結果就沒有人能夠預料了。
甚至無人感受到這一場戰鬥的波動。
兩人之間的交鋒，若不是有顧何盼通知，林清漣都沒有太感受到。
她知道這是兩人都打到了空間深處，或許就在那地府，輪迴之中進行戰鬥。
那是一個魂靈會被指引前往的地方————
按理說，林清漣這個境界，也是可以元嬰出竅，直接潛入地府之中一從地府裡面撈一兩個靈魂之類的，似乎並不成問題，畢竟她的修為已經到了這種程度。
而只要不是某個人魂飛魄散，從地府之中撈人其實並不奇怪。
這也是元嬰境界生命體強大的一個證明。
有元嬰老怪作為師尊的弟子，即便是在外被人殺死————很多人也不敢真的擊碎這些人的靈魂。因為你要給這些老怪一個撈人的機會，如果你連這個機會都不給————那老怪就要親自上門了。
至於說撈不撈得上來，那是另說。
但這兩個人打到地府當中去——————
林清漣不是很好評價。
或許，這兩人並不是想要打？
或許地府的建立，本身就有什麼謀劃。
但這都和她沒有關係。
她不打算去關注這些事情。
她也不需要有所動作，她也阻止不了。
修煉到了聖這個境界存在，哪個不是時代的天驕，天地之鐘愛？甚至在某個時代是整個時代的主角，帶領著這個世界一同革新的存在。
他們都無比相信自己，他們都確定自己的方法可以在某種程度上解決問題，他們都對自己充滿了自信————即便是悲憫世人，即便是想要拯救世界————他們也堅信自己的做法才是正確的，自己的想法才能夠真正的拯救世界。
所以他們會鬥爭。
而林清漣也好，葉塵也好，兩人都非常清楚這一點，所以他們並不去和化神，諸聖，產生過多的對話，因為即便是你和他們講明所有，他們也相信自己能夠解決。
所以阻止不了。
所以干涉不了。
所以只能看著。
所以只能等待。
她仍然守在自己的靈田當中。
花葉蜂們早就疊代了很多次。
蜂王早就不是當初的蜂王，剩下的蜂群也是如此。
這些靈蟲對於現在的林清漣都已經失去了意義，哪怕是什麼奇蟲榜排名第一，在歷史上出現過的化神之蟲，「噬靈蟲」，也不能進入林清漣的視線當中，何況這種生物似乎也在上古時期當中滅亡。
具體情況，誰又知道呢？
化神解決不了當下這個世界的問題。
聖也解決不了。
這也是林清漣的自信和傲慢。
諸聖解決不了的這個問題————她如此確信，唯有自己和葉師弟，才有拯救這個世界的可能。
雖然她不這麼說，但她這麼想。
「顧師姐，你自己是怎麼想的？」
林清漣問：「你覺得成為魔祖是可以接受的事情嗎？」
「————我本來就不是很想按照她的說法去做，但她說，只有這樣才能夠跟得上葉師弟的腳步————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偉大的人，我只是一個天資很低的普通修仙者，讓我承擔世界的重量什麼的，我實在是————」
林清漣可以理解對方的心態。
畢竟偷天府主人並沒有把記憶和顧何盼共享，雖然偷天府主人說是顧何盼的前世，但對於顧何盼來講，那應該更像是一個師尊，一個朋友。
而並非另外一個自己。
她認為她自己並沒有那樣的能力，成為聖境界的存在。
她認為自己和偷天府主人是全然不同的人。
她始終只是那個「小修士」。
那個會一些煉丹術的突破築基都會失敗一次的愚鈍之人。
雖然這世界上絕大部分修士甚至都沒有辦法築基。
「我理解你的意思了。所以你希望我出手進行一定的干涉嗎？」
她的表情很平靜。
「你，你能夠做到嗎？」
「或許可以，或許不能，如果你希望的話，看在葉師弟的面子上，我會想辦法幫你的。」
顧何盼看上去像是陷入了糾結當中。
她多半是不想看到大家死，但是她也做不到什麼事情來改變。拜託自己去，又怕自己也陷進去，她這個人大概就是這樣子，當初突破築基就是因為猶豫糾結，所以才會突破失敗。
自己還讓她在自己的院子裡面養了幾年，她才成功突破築基。
心態不是很好，是這個人一直以來的缺點。
要說她的話，這人適合當工具人，有一個腦子去安排她自己做些什麼————大概，從偷天府主人沒有和她融合的時候開始，她就像是自己的分身白露一樣，產生了不同的想法，是不同於偷天府主人的存在。
從無到有。
林清漣只是嘆息。
「不管怎麼說，先看看具體情況吧，即便是我想要做點什麼，這種情況下也插手不了，只有等到她們兩個存在鬥爭到最為激烈的時候，等到她們無法控制自己的力量波動，外泄，開始影響整個世界的時候，我才可以插手其中。現在，她們都還是遊刃有餘。」
「我知道了。」
顧何盼在落雲宗重新住下來。
事實上，落雲宗當下的實力越來越強大了。
玉珏找到了林清漣。
「林道友，我準備要突破元嬰境界了，繼續等下去也似乎沒有意義—儘管現在突破的成功概率不大，但我想，不沖的話，也沒有意義，若是我隕落，大概會重新成為一株冰雪玉蓮，我會努力留下一兩枚蓮子，你可以把我重新種下去嗎？」
林清漣看著她：「即便是種下去，並且修煉了我的《混沌陰訣》，你也要想清楚，可能會變成顧師姐那種狀況，而且你這不是根本沒有把握嗎？你有九九成的把握都會失敗，到時候即便是重新把你種出來，你也不見得是你。」
玉珏點頭，她顯然很清楚這種情況。
「我當然是知道的，但是當年我就做出了選擇，我當初和你說，我或許應該等你突破了，把握培育到四階，然後再化人————這是我真實的想法，但是對於化人這個事情，我從未後悔過，我永遠不會在修行的道路上停止，如果你把我培育到了元嬰，我或許就會死在衝擊化神的路上，林清漣，即便是成為人類之後有種種弊端，即便是生命變得短暫，即便是需要與天爭命我也覺得無比慶幸，能夠成為人類。」
林清漣於是不再說什麼。
「如果你能留下蓮子的話，我會培育的。」
即便是落雲宗已經有了很多冰雪玉蓮。
在這一日，玉珏開始突破元嬰境界。
她顯化出巨大的冰雪玉蓮法相她本身就是她自己道的基礎。
透過「真」，林清漣甚至都看到了冰雪玉蓮的原始法相。
那是一個和玉珏長得幾乎一樣的女性。
其身軀當中流淌出無數的力量。
而昔年，她盤坐於一株蓮花上邁入元嬰，其道韻流淌到蓮花之中，成為了冰雪玉蓮這種物種。
她自己對這種物種和非常喜歡，於是培養了一些，成為了後來的冰雪玉蓮。
本身的品階並不高。
其誕生的根本，就不過是元嬰境界。
因此雖然是三階靈植，但上限其實也就很有限。
這也是玉珏難以突破成為元嬰的理由。
她大概早就知道了這個結果，所以才一心想要化作人形，因為這樣做，她才有可能走出全新的道，取代曾經那位女性在根源留下的道則。
林清漣看到，在玉珏身上，映照出自己的模糊人影。
嗯？
她看到了自己曾經照料這一株靈植的時光。
在自己照顧對方的時候，對方也在觀察自己。
她看到自己在靈田這種工作，看到了自己推演道法。
她感受到有某種東西在和自己共鳴。
她不由得露出笑容。
這不還是靠自己嗎？
真是個狡猾的靈植。
她稍微撥動了天地之間的線。
強大的力量頓時從玉珏身上奔涌而出。
天劫在這個瞬間驟然凝聚出一隻眼睛。
看向了林清漣所在的方向。
然而林清漣就站在那裡。
她就那麼看著那隻眼睛。
可是那隻眼睛就像是看不到林清漣一樣。
最終消失。
雷劫應該是度過了。
她回到了自己的靈田當中，把葉臨雪從田裡拔起來。
「你有朝著元嬰奮鬥的想法嗎？不然對不起你的血脈還有葉師弟啊！」
「————你說得葉師弟，是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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