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家父崇禎帝,請陛下稱萬歲!> 第六百二十一章 皇帝退位也是講究時間的!

第六百二十一章 皇帝退位也是講究時間的!

2026-08-23 00:25:29 作者: 請叫我小九哥
  崇禎下了步輿,抬眼看了看布置一新的殿前廣場和等候的眾人,對身旁的周皇后笑道:

  「今日倒是熱鬧。比前幾日是清簡了些,但也算鄭重。」

  周皇后微笑頷首:

  「畢竟是太子納側妃,又是鄭家與科爾沁的公主,禮不可廢。臣妾看這氣象,甚好。」

  帝後二人並未在外過多停留,在眾人跪迎聲中,徑直入了西側殿,於早已設好的御座就坐。

  太子妃寧琬瑤也已從後宮過來,按禮坐在周皇后下首的次席。

  她今日穿著太子妃常服,顏色比正妃禮服稍淺,依舊端莊大氣,神色平靜,目光溫和地看向殿外。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台灣小說網超給力,𝚝𝚠𝚔𝚊𝚗.𝚌𝚘𝚖書庫廣 】

  緊接著,內閣首輔薛國觀,洪承疇,以及蔣德璟、等幾位閣臣,禮部尚書、侍郎,宗人府宗正,以及上百位在京三品以上官員,魚貫而入,按品級肅立於殿內兩側及殿外廊下。

  一場融合了國禮與家禮、政治與姻親的冊封儀式正式開始。

  直到下午十分,這場盛會這才徹底結束。

  自此,朱慈烺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人生大事!

  十天後。

  乾清宮西暖閣內,幾個碩大的紫銅炭盆里,銀骨炭靜靜地燃燒著,散發著穩定而無煙的熱力,將寒意徹底隔絕在外。

  午後的天光透過糊著高麗紙的窗欞,變得柔和而明亮,斜斜地投在光潔的金磚地面上,映出窗格的影子。

  御案上,幾份攤開的奏報被鎮紙壓著,皆是報喜的摺子——河南巡撫奏報「去歲冬麥長勢喜人,今春墒情甚佳」,漕運總督呈報「去歲清江浦至通州段漕河疏浚完畢,今春漕船已可暢行」。

  兵部轉呈的遼東、宣大各鎮軍報,也無非是「邊關寧謐」「春防已備」等語。

  案頭一盆水仙開得正好,嫩黃的花朵在暖閣的空氣中吐露著清雅的芬芳。

  崇禎今日心情顯然極佳。

  他未著朝服,只穿了一身杏黃色的常服,外罩一件玄色暗紋的比甲,隨意地靠坐在御案後的圈椅中,手裡把玩著一隻溫潤的白玉鎮紙,臉上帶著笑意。


  閣內,五位當朝最有權勢的文臣,內閣首輔薛國觀、大學士蔣德璟、范景文、張志發、洪承疇,分坐兩側。

  太監們又奉上了今年新貢的、香氣清郁的六安瓜片。

  茶煙裊裊,氣氛是數月來少有的閒適。

  「喝茶,今日不拘那些虛禮。」

  崇禎擺了擺手,止住了欲要起身行禮的幾人,笑著開口,聲音里透著難得的輕快。

  「今年處處都是好消息,朕心裡高興,便想找你們幾位過來說說話。」

  他指了指案上的奏報:

  「遼東再無戰事,漕運、海運疏通,南糧北運再無阻滯,江南的春賦聽說也比往年順暢,這光景……朕登基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見著。」

  首輔薛國觀年聞言,捋了捋花白的長須,臉上露出與崇禎相似的笑意,順著話頭道:

  「陛下洪福齊天,太子殿下大婚後,這天下確是一片祥和昇平之氣。老臣這把年紀,能在致仕歸鄉之前,親眼見得這般盛世氣象,心中也覺圓滿,了無遺憾了。」

  他說著,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坐在下首的洪承疇。

  他致仕在即,這首輔之位,若無意外,當落在此人肩上。

  洪承疇今日穿著二品錦雞補子的緋色常服,坐姿端正,聞言只是微微欠身,含蓄地應道:

  「皆賴陛下聖明,太子殿下英武,將士用命,方有今日局面。臣等唯願天下從此太平,陛下亦可稍舒聖懷。」

  他語氣平穩,但眼神深處,卻難掩一絲對即將到來的權力更迭的期待與審慎。

  首輔之位,近在咫尺了。

  蔣德璟與范景文這兩位老臣,素以持重清直著稱,此刻也面露欣慰之色,連聲附和。

  張志發聞言拱手道:

  「陛下,如今四海漸安,正是與民休息、積蓄國力之時。去歲各地稅賦雖有減免,然國庫因遼東、朝鮮戰事及太子大婚所費頗巨。今春既有好兆頭,還當穩紮穩打,緩緩圖之。」

  「張卿所言甚是。」

  崇禎點頭,端起手邊的青花蓋碗,輕輕撇了撇浮沫,啜了一口清茶。茶香在口中化開,他臉上笑意更濃,仿佛只是隨口提起般接著說道:


  「正因如此,朕今日召諸位來,除了高興,還有一樁大事,想與諸位議一議。」

  他放下茶盞,瓷器與紫檀木案幾接觸,發出清脆的「叮」的一聲輕響。

  隨後目光掃過在坐五人,臉上輕鬆的笑意微微收斂,語氣轉為一種溫和卻不容置疑的鄭重:

  「朕想在萬壽節那日,當眾宣布,退位,禪位於太子。」

  話音落下。

  西暖閣內,時間仿佛驟然凝固了。

  五位內閣大臣,臉上的表情瞬間定格。

  暖閣內溫暖如春,但一股無形的寒意,卻悄然瀰漫開來。

  「陛下!此事……此事萬萬不可啊!陛下!萬壽節乃普天同慶、為陛下賀壽之吉日,四海臣工、天下百姓皆翹首以盼!若在此時宣布……宣布禪位,這……這成何體統?恐……恐惹天下非議,朝野動盪啊陛下!」

  蔣德璟情緒激動,說到後面,就差跪下來。

  緊隨其後,大學士范景文也慌忙起身,聲音帶著痛心疾首:

  「蔣閣老所言極是!陛下!歷代帝王禪讓,乃國之盛典,關乎禮法正統,天下觀瞻!需天時、地利、人和俱備,擇良辰吉日,備萬全儀典,昭告天下,使四海咸知,方顯鄭重!豈可……豈可在萬壽壽誕之上,倉促宣布?此舉太過……太過輕率!外人不知內情者,恐生誤解,以為陛下是……是心灰意冷,或是受人……唉!」

  他「受人脅迫」四個字在舌尖打了個轉,終究沒敢說出口,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在皇帝壽誕上宣布退位,這簡直像是在說「這皇帝我當得沒意思了,不過了」,傳出去,朝野會怎麼想?史書會怎麼寫?

  張志發也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考慮問題更實際,立刻從執行層面提出質疑,語氣急促但條理清晰:

  「陛下,縱不論禮儀得失,單說實務——禪位大典,絕非一紙詔書可了!需禮部擬定全套儀注,鴻臚寺安排百官、藩王、外國使節觀禮位次,宗人府準備相應典儀器物,欽天監擇定後續正式禪讓吉日,工部整修相關殿宇,京營、錦衣衛加強警蹕……林林總總,千頭萬緒!

  即便日夜趕工,至少也需兩到三個月方能籌備妥當!萬壽節距今僅有半月,無論如何也來不及啊陛下!倉促行事,必生紕漏,屆時天下人如何看待這場禪讓?史筆如鐵啊!」

  三位大臣,或從禮法,或從輿論,或從實務,將「萬壽節宣布退位」的不可行性剖析得淋漓盡致。

  暖閣內的氣氛,已從最初的祥和輕鬆,變得緊張而凝重。

  他們雖然知道崇禎有了退位的心思,但肯定不能在萬壽節當天啊!

  皇帝退位那也是講究時間的!

  崇禎默默聽著,臉上並無怒色,只是先前那輕鬆的笑意淡去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白玉鎮紙,目光平靜地看向一直沉吟未語的首輔薛國觀。

  薛國觀感受到皇帝的目光,心中暗嘆一聲。

  然後他緩緩起身,對著崇禎躬身一禮,聲音沉穩,帶著老年人特有的緩重:

  「陛下,老臣明白,陛下近年來操勞國事,夙夜憂勤,如今見太子殿下英明果決,能擔大任,心生退意,想享天倫之樂,此乃人之常情,亦是慈父之心。」

  他先肯定了皇帝退位的「合理性」,緩和了一下氣氛,然後話鋒一轉:

  「然則,蔣、范、張三位大人所言,句句在理,皆是老成謀國之言。禪位,非同小可。它不僅是陛下與太子之間家事,更是國本大事,關乎社稷安穩,天下人心。萬壽節宣布,確有不妥。一來時機倉促,易生流言;二來,也恐……委屈了太子殿下。」

  他抬眼看了看崇禎,繼續道:

  「太子殿下仁孝英武,有目共睹,天下歸心。這禪位大典,正該辦得風風光光,堂堂正正,讓萬民稱頌,青史留芳。陛下愛子之心,何不稍待時日,將此事辦得更加圓滿?」

  他頓了頓,給出一個折中的建議:

  「依老臣愚見,不如……待萬壽節喜慶過後,新年也過了,開春陽氣升發,萬物復甦之時,再行商議禪位具體日期與儀典?那時天暖氣清,正是新君繼位、萬象更新的好兆頭。陛下以為如何?」

  最後,洪承疇也適時開口,語氣恭謹而懇切:

  「陛下春秋鼎盛,威加海內,正當統御四海、開創不世基業之時。太子殿下雖賢,然陛下在,則如定海神針,朝野安心。臣以為,薛閣老所言甚是,此事不必急於一時。太子殿下風華正茂,再隨陛下歷練些時日,亦是大有裨益。」

  崇禎靜靜地聽完所有人的話,目光在五張或激動、或焦慮、或沉穩、或恭謹的臉上緩緩掃過。

  暖閣內重新安靜下來,只有炭火的微響和眾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許久,崇禎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笑容,他輕輕搖了搖頭,嘆道:

  「罷了,罷了……朕原想著,萬壽節是喜慶日子,借著這喜氣,喜上加喜,將江山交給太子,也是一段佳話。既然諸位愛卿都覺得不妥,有這許多顧慮……那便依薛卿所言吧。」

  他身體向後靠了靠,語氣恢復了平和:

  「萬壽節後,新年過罷,開春再議。具體事宜,屆時就勞煩諸位,與禮部、宗人府仔細商議個章程出來。」

  聽到這話,蔣德璟、范景文、張志發幾人明顯鬆了一口氣,連忙躬身:

  「陛下聖明!」

  洪承疇眼中掠過一絲如釋重負,也垂首稱是。

  薛國觀則再次躬身:

  「老臣遵旨。」

  一場可能引發朝堂地震的「萬壽驚雷」,就這樣在幾位重臣的合力勸諫下,被暫時按了下去。

  暖閣內的氣氛,也隨著皇帝的妥協,重新緩和下來。

  眾人又說了些閒話,關於萬壽節的籌備,關於春耕的安排,氣氛漸漸回歸最初的輕鬆。

  約莫又過了一炷香時間,五位閣臣見皇帝似有倦意,便識趣地起身告退。

  崇禎也未多留,只是溫言勉勵了幾句,便讓他們去了。

  厚重的殿門在幾人身後輕輕合攏。

  西暖閣內,重歸寂靜,只剩下崇禎一人,以及那靜靜燃燒的炭火,和窗外持續不斷的、冰雪消融的滴水聲。

  崇禎沒有立刻起身。

  他獨自坐在寬大的圈椅中,目光投向窗外。

  午後的陽光已經西斜,將窗格和屋檐的影子拉得更長,暖閣內的光線也黯淡了幾分。

  他臉上的輕鬆笑意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悵惘的複雜情緒。

  至於他在想什麼,無人知道!

  崇禎十九年臘月二十四,萬壽聖節當天。

  天色未明,寅時剛過,北京城中軸線兩側,已是一片燈火通明。

  自大明門至承天門,再至午門,一路彩燈高懸,綢帶飄揚。

  家家戶戶門口,無論官民,皆依制懸掛「萬壽」燈籠。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硝煙味——那是昨夜子時起,五城兵馬司奉旨在各城門、鐘鼓樓燃放的「萬壽爆竹」餘韻。

  更濃郁的,是早早開市的早點鋪子蒸騰的熱氣,是灑掃街道的清水潑灑後的清新,是一種盛大節日降臨前特有的、混合著肅穆與歡騰的氣息。

  寅時三刻,午門城樓上鐘鼓齊鳴,聲傳九城。

  沉重的午門、端門、承天門在雄渾的號角聲中次第洞開。

  早已在承天門外等候的文武百官,身著嶄新朝服,按品級序列,鴉雀無聲,在禮部、鴻臚寺官員引導下,魚貫穿過一道道厚重的宮門,踏上鋪著嶄新紅氈的御道,向著帝國的心臟——皇極殿緩緩行進。

  皇極殿內外,早已是另一番天地。

  這座帝國舉行最重大典禮的殿宇,今日被裝點得莊嚴而喜慶。

  殿宇飛檐下,懸掛著巨大的「萬壽無疆」泥金匾額;殿內蟠龍金柱之間,垂著明黃色的壽幔,上面繡著「福」、「壽」、「卍」字紋樣,御座背後的九龍金屏,在無數巨燭和宮燈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殿內金磚墁地,光可鑑人,空氣中飄散著為驅除夜間寒氣而焚的沉檀御香,清貴而寧神。(本章完)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