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深藏的過往
芙莉諾在佩絲婭的面前駐留了片刻，將自己的手掌輕輕放在了她的心口之上。
僅是一瞬之間，她就已經能感受到，對方身中仍舊還在流淌著的魔力。
那些力量並未立即從佩絲婭的體內消散，反倒像是極為頑強地，堅持留在了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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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絕大多數身懷魔力者而言，無論是人類還是魔物，魔力通常會在逝去之後，極短的一段時間內，流散殆盡。
唯獨佩絲婭現在的情況，卻是並不相同。
不過很快，芙莉諾也從中找出了真相。
「先前不是說過，她和你之間還存在著的那道，尚未完成的誓言嗎？」
她轉頭對著羅德說道。
「那的確是件尚未完成的遺憾————等等，你的意思是？」
聽見芙莉諾這麼說，羅德忽然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似的，雙目之中亦是亮起了一道光來。
「現在這會兒，那道誓言或許已經不僅僅只是誓言而已了，它已經變成了一個被完整實現的魔法，緊緊凝固在了佩絲婭的身中。
也正是因為這道魔法尚存，那些魔力才能一直留在她的身中，不會輕易流散，她的生命亦是如此。」
「你的意思是，佩絲婭還有得救？用什麼辦法？」
羅德看著床上閉上雙眼的佩絲婭，也並不願意就這麼相信，她的路程已然走到了終點。
並且，在剛剛的戰鬥之中，是自己的劍鋒貫穿了佩絲婭的胸膛，這對於羅德而言，絕對是難以接受的。
尤其是她最後留下的那一句道謝，這背後定然還有羅德尚未知曉的隱情。
她究竟還有什麼事，尚未說出口，佩絲婭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去。
「既然魔力尚存，解開這個尚未完成的誓言，或許才是拯救她的關鍵。」
芙莉諾一邊說著，深吸了一口氣。
「現在的佩絲婭，看上去已經死了，實則她的狀態和昏睡過去差不多，她那些僅存的意識，現在都糾纏在僅剩的魔力之中，只有將其一一破開，才能救回她。」
「我明白了，請退後吧。」
隻言片語之間，羅德就已經捋清了思路。
從一個被塵封的誓言之中尋找破局之法，最為緊要的就是先抵達那個誓言之中。
而潛藏在佩絲婭意識中的魔法，也無疑是他要必須面對的。
既然他連藏在伊塔意識裡頭的希雅都能探視並攻破，那麼佩絲婭的意識，也應該不在話下。
沒一會兒，他就已經將自己的魔力都凝聚在了指尖上，徑直對準了眼前的佩絲婭。
「我來幫你！」
羅德才剛剛發力之時，他的身後便傳來了一道溫暖的聖光。
在對待自己的御主這一點，希雅向來不會吝嗇自己的半點力量。
明亮的聖光如同一輪烈陽般，照徹了佩絲婭所有潛藏著的意識。
這也省去了羅德再花時間去尋找，究竟那個才是她藏起來的誓言。
此時此刻，出現在眼前最為清晰的，便是一處匯聚成一團的淡紫色的魔力。
在這團魔力的周圍，還環繞著幾絲灰褐色的魔力。
看到這一幕時，羅德也就印證了自己先前的猜想，看來現在佩絲婭的狀態，的確是和那個魔神赫卡倫，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至於眼前這個東西，所構成的是什麼魔法，只有親自去看看，才能得以知曉了。
羅德沒有片刻的猶豫，隨即就將自己的一部分意識同魔力提取而出，朝著那團魔力沖了進去。
只有他自己來親自干涉，才能破開這團迷霧，還佩絲婭一個虧欠已久的誓言。
對準那團魔力後，羅德的一部分意識，也隨之來到了其中。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暗的天空。
天空之下的地方，是瑞吉亞大學的校園裡，而從那些花木的色彩來看，這裡無疑是處在夏天。
天上的烏雲在不斷攢聚著，這是夏日午後再常見不過的陣雨前兆。
和那些早有準備，已經回到宿舍中去避雨的學生不同，此時的還有正一個人站在一棟樓的天台上。
羅德抬眼看去，雖然相隔太遠，沒法看清她的面容，但只是以身上的魔力來判斷，那人就是佩絲婭無疑。
他正打算沿著樓梯登上樓頂，同佩絲婭交談一番。
不過很快，羅德就回想了起來，這裡是意識的世界，而並非是真正的現實。
既然如此，也就無須再耗費什麼體力，去一步步拾級而上了。
想起這一點的羅德，立馬就覺得自己的腳下都變得輕盈了起來。
只有朝著自己想去的地方，稍稍使上那麼一點勁，就能輕而易舉地到達了。
不出片刻之間，他就已經來到了天台之上。
此時，佩絲婭正坐在天台的牆邊，腳下便是數十米的高空。
「要下雨了，還不回去嗎？」
對於忽然出現在身邊的羅德，她似乎沒有任何一點反應，自然也沒回應這句話。
這難道是，佩絲婭在過去留下的一段幻形嗎。
羅德一邊想著，試探著伸手，在佩絲婭的面前晃了晃。
果不其然，她還是沒有一點反應，就這麼呆坐在牆邊，像是在等候著什麼。
在羅德的記憶之中，眼前的這一幕並不存在。
他很清楚，自己是全盤收下了原身的記憶，在魔力的強化之下，更是沒有一點遺漏的可能。
出現現在這種未知的記憶，多半也只會有那麼幾個情況。
那就是，這是佩絲婭所從未告訴羅德的事。
亦或是，這裡的一切，都是佩絲婭那道誓言魔法中，所虛構出來的景象。
但既然作為尚未完成的誓言魔法，這裡又為何會沒有羅德的身影。
思量之後，他還是選擇了相信前者，這裡或許就藏著佩絲婭尚未言說的一些秘密。
陪她在天台上坐了一會兒過後，伴隨著電閃雷鳴，天空之中開始落下了一些雨點。
而此時的佩絲婭，卻是頗為享受般地，將自己的雙手伸出，宛如渴盼澆灌的花朵般，讓雨水打濕自己的手臂。
不僅僅是雙手，沒過多久之後，她的渾身上下幾乎都快被雨淋了個遍。
而佩絲婭對此卻沒有絲毫的躲避，反倒是從天台之上站了起來，開始走在了僅有三十多厘米寬的牆邊上。
非但如此，佩絲婭還在天台的邊緣上走了起來。
隨著雨水的逐漸變大，她的步伐還變得愈發變得輕快了許多。
沒過多久之後，佩絲婭甚至開始在上面小步蹦跳了起來。
距離高空的邊緣，也愈發變得接近了起來，有那麼一瞬，幾乎都快是踏了出去，但又被她重新收回了腳步。
不過對於這樣危險的腳步，羅德倒並未有太多的擔心。
既然這裡是她曾經的一段記憶，這也就代表著，佩絲婭是能安全渡過的。
否則的話，他們在這之後，也不會再有相見的機會。
而此時的羅德，卻是忽然發現了另外一件，更為自由的事。
在他剛剛將自己的意識凝聚在佩絲婭身上的瞬間，對方的周圍就開始浮現出了些許字跡。
只是在剛剛開始時，這些字都還是散碎且模糊的，並且也都還隨著佩絲婭一起，在她身邊蹦蹦跳跳著。
當他全神貫注之後，那些字句才算是逐漸停滯了下來，漸漸形成了一段段完整的話語。
【魔疫爆發後的第二天，作為唯一倖存者的佩絲婭，照常回到了學校之中，同大部分同學一起，結束了那個剛剛過去不久的假期。】
【她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所在的街區發生了一場極為嚴重的魔疫，除了她自己之外，沒有任何人，在那些魔力的侵蝕之下，倖存了下來。】
【即便是這樣，獨自一人子然留下的佩絲婭，也還同樣面對著，同羅德同學分別的苦痛，在這個假期結束之前，羅德已經先她一步，從校園之中畢業了，此後能否再見，或許還是一個未知數。】
【在繁複的心緒疊加之下，佩絲婭自顧自走上了這座天台，踏上了高空的邊緣，這裡是整個校園之中最高的地方，她所仰望的並不是尚未到來的夜空，而是天上的那片雷雲。】
【驅使著佩絲婭來到此處的，同樣也不光光只是她雜亂的心緒，不同個體之間，對於魔力的不同渴求，也是她來到此處的原因。】
【在被魔力激發了所有的潛能之後，佩絲婭無疑是找尋到了，自己最為在意的那種力量，高天之上的雷光，如此明澈，果決，只需一聲震響，即可讓整個世界重歸片刻安寧。】
環繞在佩絲婭周邊的字句，並沒有繼續變多，而是在羅德看完之後，一條接著一條消失了。
與此同時，佩絲婭也終於是迎來了她期許已久的結果。
「轟」的一聲。
刺耳的震雷從高天之中落下。
精準無誤地落在了她高舉的雙手之上。
而在此時，無論是佩絲婭自己，還是羅德，都有些驚奇地發現，她的那雙手臂，並未因雷擊而變得焦黑，或是被炸得粉碎。
與之相反，她將落雷之中的力量，全都匯聚在了一起，一股勁悉數吸收了進去。
她的周身在雷光的籠罩之下，也將附近的空氣變成了酥酥麻麻的電流。
雖然只是讓自己的意識來到此處，羅德也已經能感覺得到，這個天台之上已經變得極為危險。
所能承受住這些雷光的，現在僅僅只有佩絲婭一人。
但剛剛掌握這股力量的她，還尚未完全熟練。
一個不經意間，她的手心之中便進發出了一道雷光，朝著羅德的方向直衝了過來。
羅德下意識間要躲，不過他也很快再度反應過來，這裡只是佩絲婭的回憶罷了。
他就這麼看著那道雷光朝著自己衝來，直到穿過自己的視線，抵達了他的身後。
在此期間，除了視覺上的震撼之外，他沒有任何多餘的感覺。
不到一秒過後，他就聽見了背後出現的巨大爆炸聲。
回頭看去，天台入口的那扇鐵門，已然被雷光炸成了幾大塊碎片。
聽見這聲巨響後，佩絲婭的臉上顯然也有了幾分錯愕。
她趕忙從牆上跳了下來，連連到了門前，看著自己留下的這份傑作。
佩絲婭從未想過，剛剛覺醒魔力的頭一天，就能爆發出如此強烈的力量。
與此同時，她也開始擔心了起來，若是被人發現了自己的魔力，這可該怎麼辦。
至少在現在的瑞吉亞大學裡頭，魔力這一事物，對於絕大多數人還是相當陌生的。
雖然這不至於她被直接退學，但難免也是要承受不少異樣的自光。
向來生性活潑的佩絲婭，可容忍不了這樣的結果。
很快，她就想出了一個好辦法。
那就是先將自己身上的雷光給釋放殆盡，趁著現在這個雷雨天，也沒有人會跑到這樣的天台上來。
至於自己往後再想著用這些力量，也得是找個沒人的高處，再來感受高天的雷霆了。
佩絲婭的行動力極強，沒過一會兒，那扇本就已經快被摧殘殆盡的鐵門，被她的雷光所錘打的，只剩下了一點焦黑的框架。
畢竟她也不想再毀壞其他更多的東西，就讓這場雷暴，造成的損失降到最小吧。
釋放完了剛剛吸收的所有雷光之後，她的周身也就不再有那些明顯的電光浮動著，看上去也和普通人別無二致。
此時的天空也已經漸漸放晴，短暫的暴雨隨之止歇。
在避雨的學生們耳中，他們只聽見了樓頂肆虐的雷暴，除了覺得今天的雷聲有些怪異之外，他們也從未往魔力的方向去想過。
而在這時，佩絲婭也是趁著有人再度來到天台之前，趕緊回到了自己的宿舍裡頭，換上了一身乾爽的衣服。
羅德在她身後跟了一路，這才明白，一個普通人從魔疫之中活下來，再覺醒真正的魔力，是多麼罕有的事。
而沉澱在佩絲婭心底的這段回憶，也同樣是構成他先前所見到的那個魔法球的一部分。
他已經有意識地感覺得到，這就是佩絲婭特意所為他展現的一面。
在此之後的短暫片刻里，羅德的眼前又被一層薄霧所覆蓋。
他看見霧氣之後的一切，仿佛被徹底打亂重組。
等到再睜開眼時，看到的就已經是一個嶄新的場景了。